46、魇落生诡的报复 挨一顿竹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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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的卧房内，这宫女的头部一团影子竟比旁人的深重。
言菱后背发寒毛骨悚然，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忍不住出声急急唤道：“皇上，我知怎么找到幕后黑手！”
陙帝问都不问，就要将言菱砍头，说明他心中已有定论。无论这定论如何，言菱都不该成为刀下冤魂。
如今在他人眼中，言菱是厉府侍女，搅和进后宫受宠嫔妃流产事件，无非是布局之人为了一石二鸟离间厉家和陙帝的信任。
只是布局之人不知言菱并非真正的厉家侍女，这是破局的关键，而此时突然出现的魇是一个突破的契机。
陙帝闻言停下脚步转身，他身后的宫女霜霞默默退到一侧，目光幽深的盯着言菱，嘴角轻翘起一丝弧度。
待言菱仔细打量时，又发现那抹弧度消失，只剩紧抿的唇角。果然，魇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陙帝，她有问题。
“你待如何？”陙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看言菱就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这是秘法，需有人协助。”言菱面不改色撒谎，直直看向农保，“劳烦这位公公帮忙。”
陙帝后宫佳丽三千，见惯了千娇百媚的丰润女子，她们平日里伤春悲秋，遇事哭哭啼啼。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言菱这般娇小纤瘦的女子，即将赴死还面不改色试图搏出一线生机。
“农保，去。”冲这位厉家侍女的勇气，就让她再多蹦跶一会儿。
农保走到言菱面前，问她：“如何助你？”
言菱学着先前常嬷嬷的姿态，以手掩嘴在农保的耳边私语。听言菱说完农保点头，叫来一个小太监交代几句，小太监匆匆跑了出去。
“请皇上坐到娘娘的身边，以龙气稳定娘娘的心神。”言菱煞有其事，“您握住娘娘的手就行。”
陙帝不置可否，大步走到拔步床边，坐到床边握起连昭仪的一只手。
“请皇上身边侍候的各位，按五行八卦分站各处。”
本想随侍在侧的霜霞顿住脚步，她抬眸观察言菱的神色，只见言菱看都不看她一眼，正指挥其他人站到指定的地点。
安排好其他人，言菱温和的向霜霞看来：“请这位姐姐站在此处白虎位。”
“为何要我们这么站着？”霜霞站着不动，她仗着这几日陙帝的宠幸，肆无忌惮的开口。
农保连同手下两个小太监分列拔步床两侧不远处，四名御前侍卫分站屋内，霜霞被安排的位置离陙帝最远，靠近卧房门口。
她若站过去以后，八个人呈环形排列，之间都隔着六七尺的距离。
“各位都是随侍真龙天子之人，身上大多浸染了龙气，可有助我这秘法功成。”
陙帝闻言似笑非笑，霜霞不想去，她双眸含情脉脉盯着陙帝，陙帝启唇：“去吧。”
“喏。”霜霞不情不愿的就位。
连昭仪盯着言菱的脸看，越看越是心惊，这侍女怎么这么像她那位嫁入言国师府的族姐？
“来了来了。”
被农保吩咐跑出卧房办事的小太监声音从外传来，言菱迎了出去。
片刻后，言菱闲庭信步走进卧房，垂下的双袖遮住了她的双手。
她一进房内，就围着八人身后转着，一边走还一边念念有词。
就这么绕了两三圈，言菱还没走累众人都站累了，霜霞不再注意言菱，只悄悄把左脚重心移到右脚。
正当霜霞分心之时，一股巨大无形的压力突然劈头兜脸而来，霜霞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无形巨力镇压围裹动弹不得。
这杀千刀的丫头何时认出她的？霜霞面色一沉，极力反抗。
言菱拿出瓷瓶，对准霜霞身后浓重的黑影，黑影尚未反应就被控术挤压逼入瓷瓶，言菱另一手将泥团塞入瓶口。
众人尚未看清发生什么事，霜霞已直挺挺倒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陙帝震惊的站起身看着僵躺地上的霜霞，神情复杂地质问，“你对霜霞做了什么？”
言菱不卑不亢地双手托举白瓷瓶，示意陙帝看她手中瓷瓶：“请皇上恕罪，您身边的这位宫女被异人附身，我刚刚把那异人收进了瓷瓶。”
“异人附身？”陙帝悚然看向言菱手中瓷瓶，不过是寻常巴掌大的白瓷瓶，此时瓶口些许黑泥堵住，瓶身还沾了泥指印。
“你究竟是何人？”
区区瓷瓶就让偌大的活人躺在地上不得动弹，这份手段让陙帝心生警惕。
他大手一挥，四名御前侍卫围了过来，御前侍卫站在陙帝身前拔刀对向言菱。
不过瞬息之间，四名侍卫的后背伸出枝蔓，纵横交错穿插缠结成盾，正是连家子弟组成的御前侍卫。
护卫身后，陙帝眼神颇具深意，盯得言菱头皮发麻。这可是当今圣上，手握生杀大权，生死不过在于他一念之间。
宫门深深，指望他人救急不如自己救自己。言菱深吸一口气，从前襟掏出异都司的令牌。
“启禀圣上，小人乃异都司捕手。”
冒名顶替侍女进宫赴宴的罪名，可大可小，端看皇帝的心情。恰逢这位娘娘有可能流产，皇帝老儿的心情不会好到哪去。
异都司捕手的身份实名面上的身份，她是言家人陙帝迟早能查到，祖母言语是正一品国师，皇帝也得留几分颜面给言家。
只盼异都司捕手的名头和言家人的身份，能分摊些火气，别让她英年早逝。
“异都司的捕手？”听言菱说自己是异都司的捕手，陙帝绷着的神经勉强松下来，“既如此，你为何会出现在宫中？”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此时若还隐瞒前情，那才真是脑子进了水。只是如何说说多少，得仔细斟酌。
言菱只能将玉泉镇失踪案如实告知陙帝，接着道：“我原是打算找到些昔日战场之上的线索，没想到会被酒水碰湿裙衫，更没想要惊扰娘娘，圣上明鉴。”
“这么说，你能抓到朕身边的异人，纯属于瞎猫碰到死耗子？”陙帝威严的眯眼审视言菱，“你放言能抓到幕后黑手竟是哄朕？”
言菱面带尴尬，陙帝这么说也没错，自己差一点就脑袋落地，要不是看到魇，她都不知道该如何。
但此时若承认，跟把自己送入狗头铡有什么分别？不行，她得赌一把。
“皇上，你听我狡辩。”言菱情急之下用错了词，一瞬间冷汗涔涔。
陙帝面色一凝正待发作，幸得一名侍卫匆匆跑进殿内，他恭敬地向陙帝行礼，后从前襟掏出一张纸递予农保。
农保目不斜视地将纸送给陙帝，敛目站到陙帝身边。陙帝一目十行看完纸上内容，冷嗤一声。
陙帝身上的冷意收敛几分，面无表情笃定道：“你不是厉家大公子的侍女，也不是异都司捕手，你是言家老二的独女言菱。”
言家老二，说的就是言菱的父亲言学。才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陙帝不仅摸清了厉澜的身边人，甚至查到了言家，这绝对的皇权掌控力让言菱浑身发冷。
言菱承认：“我是言家人，不过我也是异都司捕手，请皇上明鉴。”
沉默，殿内突兀地陷入沉默。九五之尊不发话，谁也不敢吱声。
就在言菱硬着头皮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陙帝平静道：“起来吧。”
言菱惊诧抬眸，嘴上却不忘谢恩：“谢皇上。”
“言家从不因私欲助人预知祸福，你可知今日有难？”陙帝突然问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这没头没尾的话，着实不好接。
不过言菱估摸着陙帝一时半会对她没有杀心，还是决定壮着胆子回他：“言家确有家规不许因私欲预知祸福。不然今日，我也不会被酒水打湿衣衫了。”
“不替人预知祸福，又如何能学成？”陙帝满脸不信。
“大多是去学预知天气变幻，天灾人祸。”
“你学的如何？”
言菱汗颜：“从未言中。”
“倒是个实诚人。”陙帝忽然又开口，“可别人都说你是乌鸦嘴，如何解释？”
言菱脸红成一片，是被气的，纵使她再三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外界如何评价，可乌鸦嘴这三个字总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
既然连这个都能扒出来，那言菱也没什么好隐瞒：“回皇上，我的预知时隐时现，有时候看到的是过去，有时候看到的是未来。预知的多数是不好的事情，也不受控制，久而久之，就传出了乌鸦嘴的名头。”
言菱无奈，试图用勉强的微笑掩住难堪，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但我绝不是因为私欲故作乌鸦嘴，请皇上明鉴。”
“看来你说的是真的，不然你若真是乌鸦嘴，知道会经此一遭，只怕是不会进宫罢。”
陙帝看着言菱的表情，若有所思道：“罢罢罢，看在你同昭仪尚有亲眷关系，我料你也不敢耍花招。农保，去唤言家老二来把她领回家吧。”
同昭仪娘娘有亲？原来流产的事自己母亲挂名妹妹连碧连昭仪。言菱没有抬头只低声谢恩，她能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嗻。”农保应声。
好不容易逃过一死，言菱嘴角眉梢还没来得及挂上喜意，听见陙帝安排她爹来接她，顿感头大。
既然侍卫送来的调查上，写的关键信息能和言菱的口供对上，陙帝自然放下了对言菱的戒心。
他轻拍御前护卫身后的盾，组成木盾的枝条藤蔓窸窸窣窣收回，四名御前侍卫站到陙帝两侧。
“瓷瓶中异人是怎么回事？”
原本正琢磨该如何在父亲出现之前脱身的言菱，听到陙帝询问异人的事情，按下心中的烦躁解释道：“瓷瓶中装的是名为魇的异人。”
“此异人擅长寄生于他人影子里，控制他人言行举止，常人很难分辨出来。”
陙帝闻言面上的愤怒一闪而过：“如何能知这异人身份？可否能查出它的目的？”
“我学识浅薄，这个问题恐怕只能询问异都司司长董百事，看看异都司是否有办法能查出。”
“既如此，你又怎么看出霜霞被异人附身的？”
“皇上下令要砍我的人头，人员拉扯间我无意间发现，这位叫霜霞的宫女影子有些反常，反复确认发现确实有异，为避免给圣上带来危险，所以我特意拜托农公公分忧，取来魇最害怕的事物，才能顺利抓住它。”
“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如何证明她说的是真的，这成了难题，魇已经装在瓷瓶里，总不能放出来。
“皇上，将此异人放出可以证明。只是她狡猾难控，此刻她心中已有警惕，一旦放出我没有把握能再次捕获。”
“如此，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没了。”
“那便唤异都司董百事进宫觐见验证吧。”
“喏。”
等待董百事进宫的空隙，陙帝面色稍缓，言菱决定还是主动出击比较好：“皇上，您能不能别叫我爹来接我，我现在在异都司自力更生，不方便让他知道。”
“哦，若他知道会如何？”陙帝淡淡看着言菱，眼里起了兴味。
言菱诚恳道：“我会挨一顿竹尺炒肉。”
“唔，既如此，先等董司长来了再说罢。”陙帝无可无不可。
董百事哪怕是官员，也不适合在自己妃子的寝宫面见。事急从权，安抚好连昭仪，陙帝抬步朝外走去
言菱眼观鼻鼻观心同众人一起，跟着陙帝的步子来到了延祺宫正殿。她干巴巴的站在下首，身边扔着闭目不醒的霜霞。
言菱着实不知董百事进宫会作何反应，她心里七上八下，自己也不知此次能不能顺利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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