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二条线索出现 ...
-
言菱眯瞪着眼睛打着呵欠，坐到客栈大堂内。小葵见状麻利的上前：“客官，可要用朝食？”
“嗯，来点清粥吧。”言菱闻言点头，又叫住准备去后厨的小葵，“我要的马车可定好？”
“定好了，”小葵点点头，“一会儿马车就到。幸亏您提的早，何家可是镇上唯一有马车的人家。”
小葵从袖袋掏出一张银票，交回言菱面前，道：“何家一听是您要用，答应的得可快了，银子都不要。”
“知道了。”言菱将银票推给小葵，“何家不要，你就帮我拿去结房钱，剩下的就当是你的跑腿费了。”
“好嘞。”小葵闻言干劲十足，将银票往怀里一揣，麻溜的去端朝食。
言菱用完朝食，何家的马车也到达客栈外等候。
她从小葵口中得知罗虣早早就离开客栈，也没见到掌柜，便只谢过小葵。同小葵告别后，便提着自己的包袱走向何家马车。
何家的车夫立在马车边，正同身形窈窕背着包袱的女子说着话。见言菱走近，女子转身向言菱打招呼，竟是女掌柜赵丽娘：“小菱，叨扰你了。”
赵丽娘的肩上背着包袱，她有些局促道：“听老何说你要回嬴城，我正要去嬴城寻人，不知道我能不能跟你的车？”
言菱无可无不可，这是何家免费的马车，也要问问何家车夫：“劳驾，怎么称呼你？”
“叫我老何就行。”
“你看能不能多带一个人……”
车夫老何见言菱问他，慌忙摆手：“我都行都行，小娘子说了算。”
“那就一起吧。”反正也是顺路，马车这么大，多出赵丽娘也不算拥挤。
“多谢，多谢。”赵丽娘朝言菱行礼，又朝老何一拜，待言菱先上车后，方才跟着上了马车。
何家的马车内饰简单，内部还算宽敞，就算是四人面对面坐也行。言菱和赵丽娘各选了两侧靠车窗的位置坐下，听到马车里面安稳下来，老何驾轻就熟的挥鞭。
“驾！”
“你是归家吗？”赵丽娘率先打破了马车中的沉默，她将包袱放在身边，撩起一侧车帘看了看又放下。
言菱本来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闻言放下车帘：“算是吧。”
言家就在嬴城，回嬴城就算回家也不算说错。不过她还是不想回言家，而是打算先去异都司找董百事。
“真好。”
赵丽娘由衷的羡慕生在嬴城的言菱，她想了想问道：“每年学子进嬴城赶考是不是都很热闹？”
“学子赶考？”言菱猜测赵丽娘想问的是科举，可言家子弟大多是直接荫封，根据族学考试成绩分派到钦天监或者各地钦天司，她对科举并不熟悉。
“你是说科举吗？我也不太熟悉，只是听闻会试后，殿试放榜出来最为热闹。”
每年过完元宵节，言菱都会回到言氏族学，倒是听其他几个家族的人聊过一些外地人进嬴城赶考的趣事，更多的她的确实不太清楚。
“我曾听简郎，不，我的一个朋友曾书信与我，说他考中会元不日就要参加殿试。”丽娘有些落寞，“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想问问。”
“那你这个朋友很厉害呀。“虽不清楚旁的，但是一些规矩言菱还是知道的，“听说殿试放榜后，状元、榜眼、探花三人都簪花打马游街，甚是有趣。你要去找你那个朋友吗？”
“嗯，从他说要参加殿试之后，我就同他失去了音信，我有些担心他。”
“那很简单呀，你不是说他曾中会元吗？你去发榜那附近的客栈茶楼四处问问，听说会元放榜以后，官差会敲锣打鼓恭贺的，肯定有人知道他住哪。”
“这样就能找到他了？多谢你小菱，你真是我的贵人！”丽娘闻言笑逐颜开，忍不住上前握了握言菱的双手。
“别客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言菱准备先去异都司与董百事的汇合，既然赵丽娘急着去找发榜附近的客栈，两人都十分配合马车日夜兼程，第三日就到了嬴城。
为省去麻烦，言菱让老何在西市放下她，委托老何送丽娘去嬴城放榜附近的客栈，方便她去寻朋友。
西市里依旧热热闹闹，吆喝声不绝于耳。言菱在人群之中穿梭，她已经很久不曾逛过都城西市，这会儿看到什么小玩意都觉得新奇。
面具摊前，左右两侧摆着半人高的面具架，形制各异的面具整整齐齐挂满架子：兔脸、顽猴、白虎等动物面具别具一格，毛发线条流畅纤毫毕现，看起来憨态可掬；恶鬼、罗汉、仙女等仙魔面具活灵活现神态逼真，颇有些动人心魄。
言菱正拿着一张仅挡住下半张脸的黑木面具欣赏，这张黑木面具由狰狞随意的篆体字镂空雕刻而成，颇具不羁美感。
有人忽然在她身后喊道：“小娘子，劳驾，请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人？”
身穿灰褐家丁服的中年男子，举着一张画像到言菱面前。画像上的公子容貌昳丽，一副浊世贵公子的气派。
这般容貌的人，任谁见过都不会毫无印象。言菱摇摇头，中年男子失望的收起画像，客套行礼：“打扰了。”
“无妨。”言菱看着三四个同他一样穿着灰褐色家丁服的男人依次经过，每个人都手持画像，扫街般问过每个路人。
“老板，他怎么不问你？”言菱纳闷的问摊主。
摊主闻言放下手上正准备绑绳的面具，叹了口气道：“怎么不问呢，他们公子刚失踪就把这条街上的人都问了多少遍啦。也是他们家实在没有辙了，现在每天问路人，只盼着能有路人有消息呢。”
“原来如此。”言菱恍然，她低下头又看着自己手里的面具，感觉手感不错，“老板，这面具怎么卖？”
“小娘子，你真有眼光，这是我用雷击木雕刻的，你呀不管是摆家里还是戴脸上，都能逢凶化吉，诸邪不侵，只要一两银子咧。”
“这上面写的什么？”
“言出必灵！戴上它说出的愿望都会实现呐！”
这么神乎其神，言菱才不信呢。不过面具上的篆体随形挺有意思，她跟摊主讨价还价：“五百文。”
“成交。”摊主满脸笑意同意她报出的价格，言菱震惊于摊主的爽快，她是不是买贵了？
不过做人言而有信，既然说定500文，言菱付过钱将面具塞入袖袋，又沿途买了些点心，顺着西市街道走到清栏巷口。
清栏巷口挤着三两路人，正跟守在巷口的人争执着，无论怎么争执，守在巷口的人不管谁来了怎么说，他都不让通行。
“我回家都走这条巷子啊，凭什么不让我过。”
“巷子你们家开的啊，我抄近道不行啊。”
……………………
好不容易见人群散开，言菱来到清栏巷口。守在巷口的正是前些时候见过的异都司看门人其中之一：“小娘子，巷子暂时不让人通行。”
“请问，董司长可有回来？”言菱举起手中点心，“我给董司长送些好吃的。”
看到点心，看门人对言菱有些印象，笑道：“是你呀，小娘子。我们司长回来了，正在会客呢，眼下不能放你进去。”
“喔。”言菱将一份点心塞到看门人手中，“我刚从西市买的，还算新鲜。你看什么时间方便我去找他？”
看门人扭头回看异都司大门，正巧遇上从头到脚裹着黑色披风的人走出异都司大门，董百事目送那人背影消失在清栏巷深处。
“这可不巧了吗，董司长刚送完客，小娘子可以进了。”
“百事通。”言菱远远的冲董百事招手示意，董百事听到她的呼唤，收回迈进异都司大门的脚。
“你来了。”董百事冲言菱点头，招呼她跟上自己脚步，先前守在巷口的人也跟了过来，“走，里面说话。老王，门看紧了，别放人进来。”
“好嘞。”跟在两人身后被唤作老王的守门人，待言菱走进异都司，手脚麻利的关上大门，落了栓。言菱被落栓的声音唬了一跳，天色尚早怎么就落下门栓了。
董百事习以为常道：“老王就喜欢要一给二，交代他做件事方方面面他都得包圆咯。”
“那不是和我很像？”言菱闻言笑着接话，看老王也亲切许多，“另一个守门人呢，怎么不见他？”
“喔，你说老陈呐，他在另一头巷口，一会儿就回来。”董百事带着言菱绕到异都司红砂岩主楼背面，此处竟有一处朱红漆面窄门。
噔噔噔，董百事有节奏的敲了三下窄门，片刻门从内打开。开门的是个熟人，正是前些日子高柜后面，戴着四方形吏帽的小吏。
“四方，这是小菱。”董百事指了指言菱，又指了指四方，“小菱，这是四方。”
言菱同四方两人默不作声点头当做打过招呼，四方没有把言菱用木簪威胁的事放在心上，神情并无异样。打过招呼，四方便回到柜台后。
言菱跟着董百事来到茶室，将手中糕点放下。茶室中央摆着随形木制茶台，茶台凸起的位置雕刻肥满的三足金蟾，金蟾嘴巴大张含着一枚铜钱。
言菱与董百事相对而坐，她调侃道：“堂堂异都司茶室居然摆放招财金蟾？”
董百事不以为意，“人嘛，谁会嫌银钱多呢。”
这倒是大实话，出门在外衣食住行，样样都需要银钱。言菱若不是有母亲给她撑腰，行走江湖也不会如此洒脱。
眼睛决定开门见山：“失踪悬赏，接下来如何行事？”
董百事将一杯清茶放到言菱面前的茶台上，又给自己的杯中注入茶水，端起自己茶杯轻抿一口：“我寻到线索了。”
“悬赏的线索还是稳定天赋能力的第二条线索？”
想起刚才离开的黑衣人，言菱坐直身子，有些紧张的摩挲茶杯杯沿。
“都有。”董百事卖着关子，他给自己续上一杯茶水。
“刚才那人是谁？”言菱顺从自己的好奇心，抛出问题。
见她不继续问线索问起这个，董百事很快反应过来，怕是言菱已猜到刚才的黑衣人就是异都司背后的人。
不过董百事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只能生硬转移话头：“很多闻所未闻的异人，都是刚才那人写的手记上记录的。包括稳定天赋能力的方法，也是那人告诉我的，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我可以提前给你稳定天赋能力的第二条线索，如何？”
放下对黑衣人的好奇，言菱自觉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得到必先予之：“提前给我稳定能力的线索有什么条件？”
“倒也不难，”董百事恍然发觉自己被言菱带偏，先露了怯，“哎，你怎么不关心悬赏案子的线索？”
“我不缺悬赏的银两，一开始我找你就是为稳定自己的能力。再说我既参与此案，定会追查到底，有关的线索，你迟早会告诉我。”言菱凉凉的答道。
小孩子家家的口气这么大，董百事撇嘴。
言菱接着道：“我不想再回言氏族学，可我的能力不受控，就无法顺利通过族中考试，只能一直呆在族学不能离开。这种日子我已受够了，稳定能力的线索你可以开个价。”
言菱如此坦诚，董百事便也坦荡道：“咱们也算曾共患难，开价这事放一放，我先告诉你稳定能力的第二条线索。”
“这么大方？”言菱诧异，她以为还要同董百事讨价还价方能得到线索。
董百事眼神闪烁，直嚷嚷道：“你听是不听？”
“我听我听。”言菱马上接话，料董百事也不会耍花样。
“咳咳。”董百事心虚的清清嗓子，道，“异人皆是从异星陨落开始出现，可以理解为异星带来某种变化让我们的身体有了特殊的能力。大多数人的能力都不一样，只有能承载能力的人，才是异人，真正控制特殊能力的除了我们的身体，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意志力。
像你我这种天赋能力不稳定的异人，前人经过研究，发现很有可能是先天能力不足或者能力巨大无法掌控造成的。
经过前人探索，目前有三条线索：一是通过吃或者用某种外物，比如凤凰花，激发体内隐藏的所有异能。
部分人通过这一步能力就能稳定下来，第二三条线索就完全用不上了。”
言菱想了想族中其他人，抬手触摸便能预知的情况，又想想自己最初时隐时现的乌鸦嘴和近期越来越频繁闪现的画面，觉得凤凰花显然对自己起了作用，只是不知她算先天不足被凤凰花补足了天赋，还是能力巨大无法掌控。
“吃多少凤凰花能达到稳定效果？”
“一朵。”
一朵？言菱自己留的那半荷包凤凰花干，都好几百朵好嘛，她吃过的汤面。喝过的肉汤，偷跑那一路充饥吃的凤凰花都不止一朵两朵。
董百事看不懂言菱的表情，他紧接着道：“你当时留给我的凤凰花远远超过一朵，我也吃了不止一朵，效果是有的。”
怎么说呢，印证到董百事身上，就是他从身上偶尔能冒丝丝火花，变成能用菊花喷火。这明显也不属于受控的范围，但凡喷火能受控，他也不会选择这个部位。
谁想需要战斗的时候风吹屁屁凉，更别说喷完火还需及时遮挡。只能说，凤凰花可能激发董百事喷火的能力，但着实不算稳定，自己明显属于先天不足这种。
“第二条线索是什么？”董百事说了这么多，还未切入第二条线索的正题。
董百事挠挠头：“多练！”
“多练，这是什么线索？”
这是让言菱勤能补拙？这和把她送到族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学习练习预知有什么区别？
“这世上的人都是普通人，异人也不过是机缘巧合拥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最初的异人发现自己的能力，也是在不断运用中越用越熟练，才渐渐变得强大，慢慢才形成的异人家族。”
“你是说在生活经常去使用？”
“对，比如你们言家和言氏族学，通过专门的训练加强你们对天赋能力的感受。除此之外，其实日常生活中，也要保持练习的意识，就像将士要日日操练，但真正带来成长的是战斗一样。”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那第三条线索呢？”
“等你做到了第二条，我再给你第三条线索。”
“这也太卖关子了吧，多练若能成，都城也不会只有四大异人家族出名了。”
那必是异人涌动，豪杰辈出。这不像是教人如何稳定天赋能力，倒像是在熬心灵鸡汤。
“你确定这就是第二条线索？”
董百事心虚的挠头，那人是这么跟自己的说的。
“是刚才你见的那人告诉你的吗？”
“你看到他了？”董百事一脸慌张，莫不是被言菱看清那人身份了。不对，若得知那人身份，言菱不会如此淡定。
“这个老王，我明明让他看好巷口……”
“别紧张。”言菱抿了一口茶水，“你也别怪老王，那人大白天一身黑太显眼，不过他裹得严实，我也没瞧出什么。怎么，他身份很紧要？”
“你别管是谁。线索我告诉你了，你得帮我破获失踪悬赏。”董百事开始耍无赖。
“百事通，你这就图穷匕见了，我说找你要线索怎么不开价呢，原来是在这等着我。”言菱一口茶水噎在喉咙，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小菱你想想，你要稳定能力，凤凰花你早就吃够了吧？可有起色？现在就缺多练，机会这不就来了。
我嬴城人手有限，目前就守门的老王老陈，守柜发悬赏的四方，再加上我，拢共四个人，想要勘破失踪悬赏太难。
正巧你需要练手，跟着异都司干着，就有机会多练，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小虣和其他捕手呢？”
“多数捕手都是今日做，明日不见得做的游侠。”董百事有些头疼的捏捏太阳穴，“这个悬赏，还是有点背景的人跟着我一同比较方便。”
言菱无言以对，她竟觉得董百事说的有些道理，反正她为得就是稳定能力，无头苍蝇般乱窜，倒不如留在异都司历练：“我替异都司做事，你不会让言家知道吧？”
“不会，若你需要我会帮你瞒着的。何况我们需要外援，也不会劳烦钦天司。我已跟嬴城衙门打过招呼，若真需要官府出面或者打下手，他们捕快任我们差遣。”
不到迫不得已，董百事也不想轻易惊动言家人。
言菱痛快答应道：“行吧，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你先寻个落脚点，等你安顿下来，我们叫些捕快一同去寻破案。”董百事打量言菱一圈，指着她的包袱道。
“这有何难，我马上去找间客栈投宿。”言菱突然想起失踪的人大部分是书生，开口问道，“对了，百事通你可知那些读书人一般会住哪家客栈？”
“西市最南边有个聚贤客栈，离放榜位置很近，来都城赶考的生员大都住那里。最近殿试结果出来，那比西市最热闹的街还要热闹。”
听言菱说要去客栈投宿，董百事幡然顿悟，碍于身份终还是没有多嘴询问。这丫头，估计是翘家偷跑出来的。
“那我就去聚贤客栈落脚。”
既然聚贤客栈在西市，定然人来人往消息多，也许能发现什么。
走出异都司前，董百事塞给言菱一个异都司木制令牌，告诉她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拿着去官府求援。
言菱到聚贤客栈时，一楼满满当当都是人，大多书生样打扮。原来聚贤客栈一楼临街商铺作茶馆，二楼和后院才是客人住的厢房。
从各地前来都城赶考的书生，酒足饭饱之后，就喜欢在聚贤客栈一楼谈天说地。此时，一楼这些人唾沫横飞，正在激烈讨论着什么，有两个人指着一张桌上的纸指指点点，试图说服对方同意自己的观点。
“他肯定犯事了所以才一直不出现。”
“殿试放榜才几日，空穴来风。”
“那位的文采可不咋滴，我跟他是同乡，他根本没什么本事。”
…………
粗略听着，不过是无谓的口水之争，言菱三两步走到桌子附近，只见桌上摆着张纸，上面工整的誊写百来个名字。
打头名字是傅行简，一人指着傅行简后面名字，道：“此人乃御笔钦点的榜眼，也是住在这座客栈的。客栈里也不见，簪花游街也不见，怕不是没看到榜就回原籍了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