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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其实是瓮中捉鳖 却道是她即 ...
昏暗的大堂内,挂满了白惨惨的麻布。一阵风吹过,条条缕缕的白麻布随风摆动,透着股诡异。一名老妇人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往燃着火的纸盆丢入几张黄色纸钱。
“真是造孽啊,你杀了庆郎又气死了父母,害我一人苦苦支撑这客栈。”老妇人喑哑的噪音响起,是薄嬷嬷。
言铃朝大堂内走去,只见三口棺材摆在大堂正中央。供桌上摆着三个牌位:慈父柏隆之牌位,慈母朱原之牌位,柏红霜之牌位。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言铃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怎么来到这儿的。她只记得自己要来找人,所以住进这家客栈。
可自己要找的是谁?言铃想不起来,此刻她的脑袋里一团乱麻,有很多画面闪过,画面上却似覆上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内容。
“你可来了,”老妇人将手中剩下的纸钱扔进火盆,亲昵上前拉住言铃的手。
老妇人摩挲着言铃的手,絮叨道:“从小,家中有什么都是先有她一份才有我一份,我从未有怨言。可她竟为了一个男人,冤枉我杀人。简直胡说,明明是她杀了人,气死了父母,是她,都是她。”
言铃背上汗毛惊立,她觉得老妇人摩挲她手的动作分外熟悉。
见言铃不语,老妇人忽然癫狂的摇着言铃的肩膀:“你说,她是不是狼心狗肺?”
老妇人满脸皱纹的脸,慢慢与言铃记忆画面里某人重合。言铃下意识接过话茬:“有时候,有血缘不代表有亲缘。”
比如言家某些人,他们嘲笑言铃是乌鸦嘴,拿她与同辈其他人比来比去。无非是拿言铃的短处与他人长处比,似乎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权威。
在这些人心里,言铃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待价而沽的物件。
“有血缘不代表有亲缘?是啊,人心隔肚皮。”老妇人十分赞同言铃说的话,她低低笑出声,忽略了言铃逐渐清明的眼神。
老妇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兀自笑出了眼泪,换了语气道:“为了一个男人,她竟然要我去死。我们是亲姐妹啊,不过是个男人,就算去死,为什么不能是她去死,为什么非要我去。爹,娘,你们偏心,我不服,我不服啊。”
言铃怜悯的看着老妇人,稍稍与她拉开距离。
老妇人眼神中的狠厉一闪而过,语气中带着哄骗:“你说,她是不是该下地狱?只要你说的我听着高兴,我就送你回家。”
言铃同情地看着老妇人:“你不是已经在地狱里了吗?”
老妇人愣住,没有料到言铃这个回答:“你说谁在地狱?”
言铃左手握紧袖袋里的瓷瓶,右手攥着泥土,她已经想起了全部。
自己是谁,自己要做什么。
言铃一字一顿道:“妹妹杀人是真,入狱是真,可她没死。她附在了自己最嫉妒的姐姐影子里,与姐姐共用一具身体,日夜受嫉妒吞噬,如陷阿鼻地狱,我说的对不对,柏红霞?”
“胡说,你胡说,我活得好好的,怎么会身陷地狱。”老妇人的脸皮斑驳脱落,露出冬娘的面孔,冬娘恶狠狠地推倒言铃。
屋内幻境开始扭曲,大片大片黑色剥落,一丝光照射进来。
“你嫉妒姐姐,所以杀死了同她相好的书生。可为了活下去,你不得不附在姐姐的影子里,任自己的身体受刑毁失。以后的日日夜夜,你只能顶着姐姐的容颜身体活下去。”
言铃不紧不慢站起身,冷笑道:“从那以后的每一天,你都怀疑自己获得的一切。你顶着姐姐的皮囊苟且活着,甚至不再相信别人爱的是你,对不对,魇?”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或者我该叫你柏红霞?”
幻象尽数消失,言铃走到桌椅旁提防,冬娘站在会客厅的阴影处,侧脸紧紧贴着墙上横铺的男子成衣,斜睨言铃。
冬娘轻抚成衣的下摆,好似在抚摸情郎般温柔:“我只是想活着,我有什么错!对不对,庆郎。”
喊出情郎的名字,冬娘忽然转头恶狠狠盯着正欲后退的言铃,她正对着言铃的侧脸显出不符合年龄的苍老。仔细看去,冬娘苍老的侧脸轮廓甚至与薄嬷嬷十分相似。
“这就是你不死的原因?你不止藏在你姐姐的身体里,还藏在冬娘的身体里?”
“你猜?”
冬娘静静看着言铃,半脸嘴角高高扬起,半脸嘴角狠狠耷拉,分外诡异。
言铃猜测此时魇就在冬娘身体里,自己身上还藏有瓷瓶与土,得想办法再抓一次魇。
“你是柏红霞也是冬娘。”言铃开口肯定道,“柏红霞,你喊的庆郎,是你姐姐的心上人罢。既是姐姐的情郎,勉强也能算作你的姐夫,又与你何干?你控制冬娘的身体,想必也没做什么好事,更没资格提你家人。”
冬娘闻言气的恨不得跳到言铃身旁,撕了她的嘴,可是她有些忌惮言铃,不肯轻易上前,只轻蔑的撇嘴:“姐夫?他不止是我姐夫,他是我第一个男人。”
庆郎,她第一次倾慕的男人,也是她冒充姐姐裸成相对的人。可那蠢人,竟在那事之后认出自己不是姐姐,还想要逃!
“既如此,你为何要杀他?”言铃不解,既爱一个人且是柏红霞第一个男人,为何要杀了他?
“庆郎说会娶我,绝不辜负我。”
他看光她,竟然不愿同她在一起,不愿带她走!她没有杀庆郎,她杀的是薄情汉。一母双胞,她与姐姐根本毫无分别,他为何只要姐姐不要她?定是他们的错!
冬娘带着诡异的笑,道:“他本应对我负责,却同姐姐约定考完回来娶姐姐。放榜后,他又不来找我们,反而跟村长的女儿在荒庙私会。我杀的怎么会是庆郎,我杀的是薄情汉,他该死。”
言铃脑海里所有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她看到了柏红霞的过去与现在,“你姐姐是无辜的。”
“姐姐心里有他,我诓骗几句,她就匆忙跑去荒庙。呵,惦记我男人的人,不管是谁都得死!”冬娘神色越来越癫狂,她咬牙切齿,“可我爹娘居然替姐姐作证,他们证明庆郎出事时,只有我不在家。他们都说是我,是我杀了庆郎。”
“为什么没人信我,为什么把我抓起来。还好有姐姐,在砍头前来看我。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我就让姐姐代我去死了,哈哈哈哈,爹娘也死了,哈哈哈。”
言铃没有被柏红霞疯癫带偏:“其他人呢,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冬娘面上带着玩味,“你怕不是没开过荤?”
言铃不过二九年华,一直待在言家族学学习,于男女之事很是单纯,没有听明白冬娘的意思。
冬娘抬手抚摸完好的半张脸,不舍道:“这具身体也算是陪伴我几个年头,可惜。”
可惜只勾到魏临这个姘头,她贪婪的盯着言铃,若她得到了言铃鲜嫩的身体,男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还未等言铃再次开口,冬娘突然发难,她撕下墙上的男子成衣,朝言铃头上扔来。
“那些男人都该死!不爱我的去死,爱我的就应该为我去死!”
言铃一时不察被成衣盖住了头脸,下一瞬,恐怖的折叠感再次如影随形附在她身上。
浓厚如墨的黑影从冬娘的影子里倾泻而出,黑影将言铃团团包裹,不断伸缩试图占据她的影子,控制她的身体。
黑雾疯狂的旋转扭曲,发出诡异的嘶吼:“新生,我要新生,我要解脱。”
这才是魇真正的实力,不仅会使用幻象迷惑他人心智,更会在他人精神恍惚时抢夺身体的主权。
言铃感觉自己五感时消时隐,陷入绝望的阴霾里。
阴霾中,大伯母讥笑着说:“你算言家哪根葱,不过是个乌鸦嘴,怎么敢抛头露面的。”
父亲铁青着脸若隐若现:“你怎么什么都不如你堂弟呢?你控制不了预知还控制不了嘴吗,要你有何用?”
族学先生声量拔高,满是不屑摇头晃脑道:“体术满分又怎样?控术接近满分又如何?言家有的是护卫,这些随便哪个青衣护卫都能做到!言家的根是预知,预知不行,什么都不行!”
“你看看你,一点用没有,乌鸦嘴的名声越传越大,你要是还要颜面,以后就不要说话!”
……
所有关于言铃最恶毒的话,一一在她耳边浮现,黑雾缠绕极尽窒息之下,言铃忍不住啜泣起来。
几步之外,言铃每哭出一声,冬娘的笑意就越盛。果然是人就有心魔,有心魔便可操控。
言铃双臂环抱自己,试图给自己安慰。不是的,不是的,她不是乌鸦嘴,她只是能力还不稳定,等她找到稳定的方法,她就会不一样。前襟藏着的硬物硌着她的手臂,言铃后知后觉的把手伸入前襟,是药瓶,前襟里还有些混着冰碴的泥土。
她答应要完成悬赏,做人要言而有信。完成悬赏要用这些泥土和瓷瓶!言铃攥紧它们,她努力集中精神,黑雾中混杂的各种熟悉人声还在喋喋不休着。
言铃咬住舌尖,以疼痛试图抵挡魇带来的纠缠,换自己一丝清明。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完美无缺,不管是什么异能总会有破绽。
冬娘没有料到言铃陷入她制造的幻象,还能找回理智,一时不察丝丝黑影被言铃控住。
言铃集中注意力加大控术强度,用瓷瓶兜住黑雾,随着她越来越专注地控制,黑雾被收进瓷瓶的速度越来越快。
“啊。”
须臾间,黑雾尖叫着全部吸入了瓷瓶中,冬娘轰然倒地。大功告成,言铃终于彻底恢复行动自由。她扔掉身上盖着的成衣,用泥土混着茶水和成泥团封住了瓷瓶。
冬娘失去意识躺在地上,言铃试了试她的鼻息,还活着,可惜冬娘身上也没有钥匙。
言铃轻吁了口气,朝三进的卧房走去,除了冬娘,屋内再无其他人。言铃四下翻找,没找到钥匙,却在一个箱笼里发现巴掌大的荷包,整包都是花干,看起来像是肉汤里放的那种花:凤凰花。
言铃将凤凰花干塞进前襟,这她得带回去研究研究。她掏出一锭银子放进箱笼,就当凤凰花干是自己买的了。
掌柜的卧房边有窗户,看上去与其他客房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也不能打开。言铃试着推了推窗户,居然能推开。
这下好了,哪怕没找到院门钥匙,他们也可以从一楼这扇窗户出去。
言铃高兴地朝房门走去,打算和董百事分享这个好消息。
谁知她刚跨出房门,一把刀就横到了言铃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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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其实是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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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祝收藏此文、看此文的友友们赚多多的钱,过美美的日子,生活蒸蒸日上,顺心如意! 已经在写后面两卷了,写完结局就会放出后续章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