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祭》月染疏窗

5、隐藏的过去

　　凌止瑟点头。五年前叶影寒刚来圣法的时候，因为自己的照顾，闲言碎语比较多。那时年纪小也不懂事，为了捍卫自己的“名声”，又仗着比叶影寒干半个头，软磨硬泡威逼利诱让人家叫自己姐姐。没想到还挺享受这种变态的优越感，一直延续到现在。
　　凌止瑟慢慢走过去，露出笑容：“可以解释一下吗？”
　　成智然也微笑，黑框眼镜在阳光下微微反光，白痴也看得出来他心情很不好。“很抱歉，叶影寒同学违反了校规，秉承圣法学院公平公正的原则，我需要给全体同学一个交代。”
　　听你鬼扯，公平公正才怪，专制独裁还差不多。凌止瑟不动声色地继续微笑，朝叶影寒扬扬下巴：“是这样吗？”
　　叶影寒摇头：“没有，我没有违反校规。”
　　那么就请叶影寒同学拿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成智然掩气笑容，俊美的面容染上寒气，“为什么意澜尖叫之后你正在樱树林的出口，而她看到你就晕倒了。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叶影寒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依然沉默。

　　太阳一下子变得毒烈起来，操场上窃窃私语地声音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多，一丝风也没有，叶影寒有种气闷的感觉。

　　欧潭静静地站在栏杆旁，看着不远处人潮涌动的操场。
　　凌止瑟笔直站立，不动声色地挡在叶影寒前面，那样的气势，让他不禁想起七年前。
　　那天下着小雪，爸爸要到美国去找妈妈，说是怕他孤单，带他到附近的福利院找一个玩伴。其实他根本不需要玩伴，只要爸爸妈妈在身边就好，可是这句话，他从没说出口。
　　那里很无聊，他一个人偷偷转到后院，却意外地看到有人在打架，看起来已经打完了。
　　那是一个只有六七岁的女孩儿，黄黄的头发，瘦瘦小小的，像只营养不良的小猫。天下着雪，她却穿得很单薄，鼻青脸肿的。她骄傲地看着几个趴在地上的男孩，天真地微笑。
　　强烈的反差让他觉得很有趣，于是他走过去问那个女孩：“为什么要打他们呢？”
　　“我不打他们，他们就会打我呀！”女孩子眨眨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
　　然后欧潭笑了笑，把那只尖爪的小猫带回了家。

　　七年过去了，凌止瑟越发像个乖巧的娃娃，却因为叶影寒而露出了本性，在嫉妒之余，他突然觉得很开心，毕竟，她还是她。
　　刘管家看着欧潭一动不动的模样，小声地问：“少爷，您不准备帮小姐吗？”成家的人可不好惹啊。
　　欧潭靠着栏杆，指尖轻叩：“她能够处理。”
　　“欧家的人，需要这个能力。”

　　初夏的夜空被染上一抹旷远的深蓝，皎洁的月光如同被水浸过一般，清冷剔透。天上的星星也有些朦胧，像是隔雾扑散的流萤。花丛里的小虫在淡淡的花香中发出稀疏的低鸣，轻轻吟唱着摇篮曲。
　　不过此时凌止瑟却没心情赏景，她抓抓头发，不耐烦地看着叶影寒：“你不说我怎么帮你解决啊，你还指望我跟你心有灵犀一点通？”
　　叶影寒从学校回来就一直沉默，一路上别人的轮番轰炸也没从他嘴里撬出半个字。下午欧潭就告诉她成智然这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毕竟苏意澜晕倒那是事实。当然欧潭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是了，本来他和叶影寒相处了几年也没说几句话。可是……凌止瑟不一样，她是真把叶影寒当亲人。
　　叶影寒很乖，当初凌止瑟就是秉承欧潭欺负她，她就欺负叶影寒的原则。可是欧潭从没欺负过她，最多斗斗嘴。她自己很信任欧潭，但与欧潭相处也是有一点保留的，这或许是本能，面对强者的动物的本能。而叶影寒和她是同一类人，相处起来很轻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叶影寒出神地望着天空，仿佛没听到凌止瑟说话。过了很久才开口：“姐，我是在害怕。”
　　凌止瑟一怔，不由放柔了口气：“能告诉我吗？”
　　叶影寒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月光下的脸显得异常苍白：“你知道在福利院的时候，那些孩子叫我什么吗？”
　　“他们叫我”叶影寒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强|奸犯的儿子。”
　　凌止瑟睁大眼睛看着他，仿佛有什么东西脱离了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