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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二乐章:神的知音 第七章:爱乐岛 3 (之3/3) 约翰内斯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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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之3/3)
“Jin的老公怎么样?找到专业工作了吗?喜欢这里吗?”点心快吃完了,约翰内斯换了个话题。
子佩用一只手撑住下巴,想了想,才说:“我们其实并没有计划要移民加拿大,是Jin的老公James要来,可是他患有慢性肝病,家里平时什么都不让他做,不用他操心,只让他安心养病。要我说呢,Jin和James结婚根本不是出于爱情,而是出于同情。因为那个肝病,James从前一直没有女朋友,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没人要了。他两人结婚后没要孩子,怕传染,怕遗传。要我说呢,这个老公其实也是Jin收养的一个大孩子。两个人志趣也不相同,Jame对古典音乐没有兴趣,说是听不懂。他是一个非常保守的人,他认为世界上所有化妆的女人都不是正经女人。鉴于James要移民,Jin考虑了很久,之后制定了一个能说服家里每个人的移民计划,这才下了决心,为此放弃了她在国内那么好的首席指挥的工作。然后我们这一大家子就连根拨起,一起过来了。其实Jin非常热爱她以前在中国的工作。成为一个指挥家,与世界各地的乐团合作,那是她少年时代的梦想。为央视工作,制作音乐节目,让更多的人了解和热爱古典音乐,那也是她的梦想。可是现在,Jin根本就是在为别人活着。我希望她能尽快在这边找到全职专业工作。她是一个那么有才华,有创造力的艺术家。”
约翰内斯感到内疚,帮子衿介绍的这次工作面试他是知道的——那只是一个一年期的合同工,临时的。但他事先没有告诉子衿,一半是为了能见上她们姐妹一面,一半寄希望于子衿的面试,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
“Jin平时总是那么沉静,不爱讲话吗?”约翰内斯这时又问。
“是的,在家里,该说的她都说,但她是个没有情绪的人,从来都是心平气和,有礼有节,有法有度,有时还很幽默,一句顶一万句,总是启发人,提出建议,从不下命令和指挥,从不指责,批评或抱怨,所以大家都喜欢她。我从未见过她生气,发脾气,失控,从来没有。和乐队一起排练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她总能说服人。但是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很轻声,说得也比较慢,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能保持平静。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气场,每次我们去公园,总有一群大狗小狗跑来找她,前前后后地追着她;邻居的小孩儿看见她就不走,在电梯里直盯着她,出门的时候就撞在门上;就连在飞机上遇见的一个9个月大的小baby,看见她都垂涎三尺。”
约翰内斯已经笑出了声,他知道Jin的魅力。
“Jin从来都是素妆素颜,从不戴首饰,身上的衣服从来都是黑白灰,曾经她穿着慕斯林的黑袍子出门,还戴着面纱,可还是一样,她总是吸引人,她的气场、她的生物波频率有股特殊的吸引力。我相信,那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有艺术修养、智慧和修行到一定境界的人所特有的。”
约翰内斯点头:“Jin的老公是做什么的?”他小心地把他感兴趣的话题拉回来。
“她老公是计算机工程师,有硕士学位,是我清华的大学校友,我朋友的同乡,他和Jin是通过我认识的,但谁也没想到他们俩竟能凑到一块儿,有那么多优秀的男子爱慕Jin,十八、九岁的男孩子都给她写情书,作为享誉世界古典乐坛的美女音乐家,富豪显贵各界名流都不乏追求者。她甚至可以成为第一夫人,但Jin从小就修炼,我是说,她是个禅修者,从不向男人放电,根本就是个绝缘体。我问她为什么会看上James,你知道她说什么?‘有儿童福利院,有老年福利院,可是没有成人福利院,有病的单身成年人也是弱势群体,也需要有人照顾。’”
“Jin的老公真有福气。”约翰内斯又把话拉回来,“James以前在中国是做什么的?”
“他曾是北京一家国企大公司的开发部经理,业务能力很强,业绩也一直不错。比如你们赫兹公司的自动化生产线、数控机床、工业机器人、数控管理系统,等等,都是James的业务范围。可他想来加拿大,因为他有几个同学和以前的同事在这里,人家很早就过来了,都买了大房子,总是劝他移民,说这边空气好,有利于健□□活质量和社会福利也比国内好,一个人有全职工作,全家都能享受保险,看病治病不花钱。James总是担心他自己那个病,因为他的父亲和哥哥都死于肝癌;其实他在国内的公司也给他买了医疗保险,90%的医药费都可以报销。James想移民其实另有原因和打算。来加拿大后,他在这里花了两三个月才找到专业工作机会,那也比你们2592公司那些从中国技术移民来的同事强多了,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来了两三年了,还在工厂里做体力工。记得冉先生吗?在美国拿到硕士学位,可拿不到绿卡,不想回中国,就来了加拿大,也找不到专业工作,一直在工厂里打工,跟难民做同样的工作,所学全都浪费了,熬到退休也就完了。James目前虽然薪水不高,但好歹也是他的专业工作,希望随着时间和经验的增长,会逐渐好起来。James和Jin结婚才两年,是最后一个来到我们这个家的。他的老家在中国南方三线城市,还有一些亲戚在农村,他是他们家族中唯一一个高材生,他决定移民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老家的亲戚总是找他要钱,生孩子的,结婚的,赌搏输光了的,想要投资的,想买股票的,有的坐火车直接到北京来找他借钱。说是借,可是从未有一分钱回头。James尽力帮他们,可他受不了那些人像债主讨债一样地逼他。他所有的亲戚都知道他的太太是世界知名音乐家,有钱收养那么多孤儿,怎么就没钱救济一下穷亲戚呢?James跟他们说,他的钱和Jin的钱是分开的。可是那帮人谁也不信,问他那他跟Jin结婚是为了什么?James说这是他自己的事,他自己的钱也是辛辛苦苦挣来的。然后就遭来一痛骂。James来加拿大之后,为了省钱,把家里的车让给我和Jin,自己在网上买了一辆二十块钱的旧自行车,每天骑车上下班,风雨无阻,可是却三次被右转弯的汽车撞伤。两个月前,他从网上看到全球最大的计算机图像处理技术公司AMD要招聘一百名工程师,便准备好简历,周末和朋友一起去面试。没想到那天前去应聘的竟有好几千人,在AMD公司外面排队等候,把公司大楼围了几圈,来投简历应骋的人来自不同国家,个个西装革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冻了几个小时排队,看着好让人心痛。有面试者怀疑AMD公司其实并不需要招聘那么多工程师,而只是以此方式给他们做广告造声势罢了。为什么就不能先接收网上投档再安排面试呢?”子佩喝了口茶,转而问道:“你们这些在本土长大的加拿大人,了解我们新移民的生活和不易吗?”
约翰内斯叹口气,摇了摇头,在他的头脑中,新移民应该就是租廉价的公寓或别人的房子,住地下室或与人合住,总之,为了省钱,衣食住行都应该是低水平的,同时就是拼命地找工作,找到了就拼命地工作,加班,养家糊口,以期早日脱贫,申请货款买房,慢慢接近本地的中产阶级水平。但他并不了解每个新移民家庭的具体情况,也没那个兴趣和必要,他以本地白人和高薪经理的身份自居自得,且年轻又英俊,能得到他的青睐,哪怕只有过一次疯狂的女人,都是她们一生中的大幸。但子衿姐妹却是第一次被他邀请一起在公共场合共进晚餐的美女,当然是因为他目前还没有家人在温哥华,他已经计划好要充分利用他人生中这段难得的自由时光,邀请所有他想约会的美女从多伦多飞来温哥华,投入他的怀抱,每个周末三晚要留给他最美的美女。在艳遇了温哥华本地的美女后,再做优胜劣汰。约翰内斯意识到自己走了神,一下子有太多的美女涌上心头,他微笑地摇了摇头。
子佩喝口茶,看着车窗外的环岛美景,继续又说:“我们刚来加拿大的的时候,住在出租的公寓楼里。住进去的第二天,我们最小的那个女孩疯婆子看到电梯旁边墙上有个红色按钮,孩子不懂上面的英文,又好奇,按了那个按钮,整个大厦里所有的报警器都鸣叫起来,所有人闻之都往外跑,救火车和急救车很快都来了。”
约翰内斯听罢不由得摇头。
“作为新移民,最大的压力是语言和经验。我们看到很多人在各种压力下扭曲,变态,有的甚至自杀;不少人已经放弃回国了,还有一些家庭破裂,都是一部部令人心酸的移民史。无论我们自己有多么努力和坚强,语言和经验都是要花时间才能逐渐增长的。”
约翰内斯沉默着,他真不知道新移民的生活竟有这么艰辛,作为在母语环境里长大的他是很难想象和感受到语言障碍带来的各种压力的。心存优越感,约翰内斯喝了口茶,想让谈话变得轻松一些,毕竟,他是来这里享受的。
“你一个人在美国过得怎么样?”他看着子佩问,“有男朋友了吗?”
子佩微笑了一下:“没有。我很忙,但过得很自在,靠实力单身,没问题。”
“都三十多岁了,还不打算结婚吗?”约翰内斯看着她,不知是在喝茶还是在品美色,他所有的问题都只为一个目的——自己有没有机会得到这姐妹花中的任何一位,哪怕只是更亲密的接触,哪怕只是像这次这样见面,吃饭,在一起游玩,享受旁人艳羡的目光。
子佩也喝了口茶,反问他道:“你相信婚姻吗?”
约翰内斯不由语塞,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很多人结婚是为了找个爱人,没想到却找了个敌人;很多人结婚是为了找个助手,没想到却找了个对手;很多人结婚是为了找个合伙人,没想到却找了个债权人;很多人结婚是想找个伴儿,一起渡过人生的风风雨雨;后来才明白,人生大部分的风风雨雨都是另一半带来的。”子佩说,“从前,人们说:步入婚姻的殿堂是两个人修成了正果;后来,有人说:婚姻才是修炼的开始。”
约翰内斯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悲的是,婚姻何尝不是如此呢?“那么,”过了一会儿他问,“昨晚你提到的那个韩国男孩子,他叫什么来着……?”
“林允灿。”
“啊对。你那么喜欢他,不想和他成为朋友吗?”
子佩不禁微笑起来:“你认为,他和我会成为朋友吗?”
“为什么不能?”
“我比他大15岁。”
“那又怎么样?你不是说他长着一张孩子气的脸,却带着十九世纪的老灵魂吗?”约翰内斯这时拿出了他昨晚做的功课,口是心非地来套子佩的小心思,“梅克夫人年长柴可夫斯基9岁,克拉克 .舒曼年长勃拉姆斯14岁,电影《Thor》(雷神)的男主角Chris Hemsworth(克里斯 .汉斯沃)娶了比他大7岁的西班牙太太,电影《X Man》的男主角Hugh Jackman(休?杰克曼)比他的影星妻子Deborra – Lee Furnes年轻13岁,电影《水行侠》的男主Jason Momoa(杰森 . 莫摩亚)更是好莱坞的宠妻男神,太太Lisa Bonet结过婚,还比他大12岁;影星Aaron Taylor-Johnson(亚伦 .泰勒-强森)比导演爱妻Sam Talor Johnson 小23岁,麦当娜比她的男友年长36岁,法国总统马克隆更是娶了比他大24岁有两个孩子的布丽吉特。”
子佩露出颇为惊讶的神色看着约翰内斯,然后她把目光慢慢转向车窗外,边喝茶边沉吟起来。这时手机发出铃声,子佩从包里拿出来一看,是林允灿,通过WhatsAPP 发来的短信,但她没有立即回信,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约翰内斯,你认为,和林允灿这么年轻的钢琴家做朋友,甚至成为恋人,有可能修成正果吗?”子佩问。
“当然有。”约翰内斯口是心非地说。
“一个那么成功的男孩子,圈粉上万,什么样的女友找不到?全天下都是他的,他要一个老女人干嘛?想与全天下为敌吗?”子佩这时自嘲似地问。
“首先,”约翰内斯此时表现出作为过来人和兄长的关心其实是在欲擒估纵,他放下茶杯,态度十分真诚地说,“首先你并不是什么老女人,你看上去就只有二十岁,论才华,你们是神级美女,你和Jin,嫁给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都不过分,当第一夫人也不令人意外,随你们挑。别说和你们联姻,就是能见上你们一面,那都是莫大的幸运。”
子佩平淡地笑了笑:“谢谢你,我们只是普通人而已。”
“不,你和Jin 是非常优秀的美女。难道你们不想嫁给世界首富吗?”约翰内斯看着她。
“世界首富?”子佩不由得笑了笑,“看来我们对世界首富的理解不同。在我和Jin还有我大姐看来,人生真正的成功不是成为物质上的世界首富,或把全世界的财富都据为己有,而是能够创造出更多的新的财富,赢得最多的人心,提升所有的心灵。人类最大的悲剧就在于用金钱来衡量成功,因而导致健康、智慧、幸福指数乃至道德的下降。人与人之间最宝贵的是信任,整个社会都应该以信为立,然而现在,为了钱,到处都是电信诈骗,各种各样的诈骗,连真的都令人难以相信。多么悲催的时代。”
约翰内斯不说话了,作为一个色情骗子,他又在经受灵魂的拷问。
“说到婚姻,”子佩这时接着道,“问题在于联姻的意义,还有缘分。像林允灿那样年轻,成功的男孩,有的是时间,物质条件方面更不是问题,年年收入几百万,更何况还是万人迷。不过,很多明星为了不失去粉丝,都选择地下恋,甚至隐婚。如果你是林允灿的话,会怎样挑选意中人?”
约翰内斯想了想:“如果我是他的话,百分百要找一个懂音乐的女孩儿,对吧?如果周围认识的人里面没有让他动心的,那就在网上搜,在粉丝群里搜,对吧?找一个也是钢琴家,或者小提琴家什么的,既使不是搞音乐专业的,也得是个什么财伐的女儿,甚至本人就是什么CEO,最容易认识的莫过于那些女明星,韩国女明星,会讲韩语的女明星,如果他英文不错,也可以像郎朗那样,找个西方美女或者混血儿,对吧?要我说呢,郎朗就发掘到了对他来说全世界最好的女孩儿,最适合他的完美女孩儿,比他小12岁。如果林允灿太忙了,或者因为性格的问题自己找不到合适的,他的家人和朋友也会给他介绍,像他这么灸手可热的明星,长得又帅,超有魅力,还怕找不到好女孩儿?他的目标是找到最好的女孩儿,对吧?我刚才说的那几种条件的,肯定跑不了,不是女音乐家就是女明星,要么就是财伐的千金,要么就是像你这样才华出众的美女,不信就等着瞧吧,人性不过如此,一眼就能看透。至于两人今后能否幸福,合得来,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子佩点头:“分析得好!”又给两人续上茶。
约翰内斯喝了口茶,又叹了口气,道:“我说,从前的和现在的那些音乐大师,他们的婚恋都如何?成名之后都顺利吗?幸福吗?”
子佩想了想:“幸福的好像都没有什么报导,他们的配偶好像也都不是什么知名的音乐家或者什么名人,所以没什么八卦。而那些命运多舛的音乐家,众所周知,像贝多芬、威尔第、格鲁格、柏辽兹、舒伯特、门德尔松、勃拉姆斯、肖邦、格伦?古尔德,好像都没有结过婚,有些人还英年早逝。在我所知道的音乐家当中,李斯特、德彪西、柴可夫斯基、玛尔塔?阿格里奇和□□的婚恋都没修成正果。”
“Jin幸福吗?”这才是约翰内斯想知道的。
“Jin?”子佩想了想,又轻轻笑了笑,“她的情况比较特别,不是说她要做这么多工作,还要教养这么多孩子,就像我刚才说的,她是一个修行的人,她已经没可能在婚姻关系甚至两性关系中找到世俗的定位,她的心灵,早已超越了那种境界。”
约翰内斯一时沉默,然后问:“如果你被林允灿选中了呢?”
子佩又轻声一笑:“我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选项。二选一的时候千万别选我,请放过我,我只想做我自己。在我看来,真爱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选择出来的。当你真爱一个人时,他就会成为你的心、你的肝、你的梦中之梦、你灵魂的伴侣,而不是什么东西可以放在你面前进行挑选。至于林允灿,”子佩看了看车窗外远方的海面,“我敢肯定,他是天佑之子,他今后的婚姻肯定错不了,他选中的女友肯定是与他最般配的,对他来说最好的。对于所有名利双收的成功人士来说,我都希望他们得到真爱。”
约翰内斯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什么真爱?真爱只是在影视剧里才有,只存在于那些天真的童话和梦想里。真爱早就见鬼去了!”由于观点不和,约翰内斯想起了另一个问题:“Jin有没有跟谁吵过架?”这是关于子衿是否幸福的另一种问法,目的还是为了要找空子。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吵过,”回答出乎约翰内斯的意料,“不过,我知道的只有一次,吵得还很厉害。”子佩说。
“哦?”约翰内斯停下筷子,“跟谁吵架?因为什么?”
“跟这个岛的董事会。”子佩说,“是关于国际音乐奥林匹克大赛的策划方案。”
约翰内斯无法想象吵架时的子衿是什么样子,他看着子佩。
“最初呢,Jin向我们大姐提出要创办国际音乐奥林匹克,大姐对这个创意非常高兴,立即提交给集团董事会讨论,董事会也非常赞成,但有人提出,要叫它‘国际爱乐奥林匹克’,以古典音乐为主,这是爱乐岛的主题,不接受流行音乐和摇滚音乐,只按照传统的国际音乐比赛套路来设参赛项目。但子衿坚决反对,说我们怎么能无视流行音乐和摇滚音乐为人类音乐做出的贡献?那也是一种用音乐连接人心和世界的方式,真是岂有此理!然后大姐就让集团董事会投票表决,结果除了Jin和我大姐支持摇滚乐和流行音乐加入,其它人都投了反对票。有一位董事还说:‘某些人所说的音乐,其实只是噪音。’可是Jin没有放弃,当场为董事们播放‘全世界观看人数最多的演唱会和最伟大歌手’的视频。这是当时的会议录像,没有公开,你可以看看,但请千万不要把这事说出去。”
约翰内斯立即举手发誓,然后接过子佩的手机,看那段珍贵的具有历史性意义的会议录像。算上子衿,那天与会的有六位董事,还有两位是在线上,再加上总裁、执行总裁、相关部门经理和秘书,会议桌两旁共坐了12个人,只见子衿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和黑色长摆裙,腰里系着宽腰带,胸前挂着蓝色的环宇爱乐董事会出席证,站在会议室的讲台前,手上拿着激光笔,正在给董事们播放和讲解视频上的内容:
“这是1989年,在英国利物浦的赛马场,麦克尔?杰克逊的演唱会,有125,000名歌迷到场,麦克尔从1987年至1989年的BAP世界巡演总共举办了123场,遍及欧美和日本,共吸引了440万观众,票房收入1.25亿美元,创下两项吉尼斯世界纪录,麦克尔的个人慈善捐款达3亿美元。下一个,皇后乐队,其唱片全球销量超过3亿张,他们是第一个在南美洲举办演唱会的乐队,8天时间,3个城市的3个世界杯球场座无虚席,观众超过25万人;1981年的一场演唱会就超过了131,000狂热歌迷,打破了单场演唱会观众最多的世界记录;皇后乐队的吉它手布莱恩梅是帝国理工学院天体物理学博士,鼓手罗杰泰勒是医学院的高材生,主唱弗莱迪莫丘里被认为是20世纪最伟大的歌手和音乐人,他的每一首歌都能引起观众的共鸣,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发全场的合唱。下一个:U2,世界上最大牌的乐队,不仅以15亿张唱片的销量和22项格莱美奖向世界展示了他们的音乐实力,更以充满社会意义的歌词和圣歌般的旋律深受全球百万歌迷的喜爱。下一个:1988年7月,斯普林斯汀和他的美国东大街乐队在东柏林举行了一场历史性的演唱会,16万张门票被抢售一空,而实际到场的人超过30万,还有数以百万的观众守在信号和图像模糊的电视机前,观看鲍勃?迪伦演唱《自由的钟声》,‘总有一天,所有的围墙和壁垒都将不复存在。’这是他们当时向观众和全世界喊出的,激发了德国人对自由的渴望。16个月后,柏林墙被推倒。下一个:罗杰?沃特斯,英国摇滚乐队平克?弗洛伊德的创始人之一,1990年7月21日,为庆祝柏林墙的倒塌而在曾经的无人区策划了那场大型露天演唱会,门票售出15万张,可是当天来了多少观众?保守统计为35万人,举办方干脆把围墙都给拆了,还有全球52个国家和地区数百万的观众在电视上收看直播,当晚,墙被推倒,象征着音乐的胜利和人类精神的胜利。下一个:鲁西亚诺 .利亚布,意大利摇滚界的巨星,不仅是歌手,还是电影导演和作家,2005年9月,在雷焦艾米利亚机场的一场演唱会超过165,200名狂热粉丝聚集在一起,成为利亚布的颠峰之作。下一位:摇滚女王、传奇歌手蒂娜?特纳,保持了30年的活力,获12项格莱美奖,1亿八千万张唱片销量,1988年在里约热内卢的一场演唱会吸引了18万名观众,创下当时的最高纪录。再下一位:保罗. 麦卡特尼,披头士乐队主唱,1990年,他以184,000付费观众打破了新的纪录,他的《Yesterday》和《Let It Be》都成为不朽的篇章,1997年,因其贡献而获爵士爵位,他的财产高达8亿美元,是目前世界上最富有的音乐家。下一位:Glay,日本史诗级的乐队,1999年7月的Joy 99 EXpo Survival演唱会,20万张票一小时之内销售一空。舞台上配备了18个场地扬声器、8个巨型屏幕,1000盏舞台灯光照亮了整个城镇,1500枚特效烟火把夜空都变成了摇滚的颜色,到场的媒体有来自世界各地的1000多名记者、日本方面有35家电视台、15家报纸和50家杂志。演唱会设置了1500间流动厕所、2200名私人警卫、300名警察和足够的应急医疗服务,由于人数太多,演唱会后退场花了5个小时。下一位:2017年夏日的一个晚上,在意大利摩德纳的公园里,聚集了超过225,000人,这是摇滚歌星兼诗人瓦斯克?罗西为纪念其职业生涯40周年举办的大型演唱会,其唱片销量已突破3500万张。再下一位:罗德 . 斯图尔特,英国歌手及词作家,他的多首歌曲和专辑纷纷攻陷了70年代英国和美国排行榜,千禧年之后又有单曲稳坐排行榜前位,他创造了迄今为止人类历史上观众最多的摇滚音乐会,1994年12月31日的里约热内卢,有420万人聚集在科帕卡巴纳海滩上,随着新年钟声的敲响,海滩上的每一个灵魂都在音乐中找到了共鸣。还有猫王、约翰?列侬、大卫 . 鲍伊、麦当娜、阿戴尔、Lady GaGa、泰勒 .斯威弗特、席琳 . 迪翁,还用我再说吗?先生们。在这里,我想分享一个我个人的经历:我的朋友Angelo Flamingo是一位禅师,他会弹奏中国古琴和箫,他研究并创作禅静音乐、琴箫音乐和疗愈音乐,他对中国的琴棋书画都有研究。但他却是出生在这里的——是的,温哥华,他的父亲是意大利移民,母亲是台湾人,Angelo在台湾长大,后来去日本留学,毕业后去中国,在佛学院教授禅美学。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位古琴和禅乐音乐家,就像你们各位和我一样,只喜欢古典音乐,从不接触或很少接触现代流行音乐,直到我移居加拿大的那一天,在温哥华机场收到一首他创作的由古琴曲改变的钢琴曲,非常优美动听,在那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他还会弹钢琴,可见音乐是相通的。在我从温哥华飞往多伦多的航班上,我用耳机听这首曲子,它甚至吸引了前座一个只有9个月大的波斯小孩,据他的父母说,这个孩子自出生以来就没有笑过,而且总是哭,可他竟从我的耳机里听到了旁人都没有听到的音乐,并且止住了长时间的啼哭。就在那架飞机上,在那趟航行中,我为这首曲子填了词,它就是我们爱乐岛的登岛首曲《You Had Me BEFORE Hello — 天涯一曲共悠扬》,已被选定为明年首届国际音乐奥林匹克开幕式会歌。我想说的是:每一首曲子都可以由不同的乐器和人声来演奏,表达。人生最伟大的时刻之一是:当我们围围没有音乐也找不到任何乐器时,我们可以随时随地在我们内心升起一首歌、一首乐曲。学习音乐并非要学习器乐,声乐——我们自身就是一件最方便的最好的乐器。这就是为什么,青琴一直致力于要在全球普及无伴奏合唱,不会乐器或没有条件学习乐器的人,都可以开发和利用自己的人声,随时随地表达音乐,传递正能量,沟通人心,传递和平与和谐。所以,我们千万不能排斥流行音乐,所有的古典音乐几乎都是它们那个时代的流行音乐,我们也要把我们这个时代的经典音乐留给后人。”
在座的所有人听到这里都纷纷点头,大姐青琴微笑着向子衿暗暗竖起大拇指。
子衿这时问大家:“各位听过我唱歌吗?我是说独唱,都没有?只看过我弹钢琴和指挥?我在学生时代曾经是中国交响乐团少年女子合唱团的团员,我收养的五个女孩也都是在这个合唱团中长大的。不过没关系,你们也从没有见过卡拉扬和马友友手拿麦克风唱歌。那么现在,我要给诸位唱首歌,会唱的,请和我一起唱,歌词在屏幕上。”子衿说着,便从她的手机里调出《You Had Me BEFORE Hello— 天涯一曲共悠扬》,就是人们每天听到的那首上岛首曲。子衿拿起麦克风,开始和着音乐演唱起来,并用指挥手势邀请大家一起唱,于是,在场的每个人都跟着一起唱了起来:
我流浪到希腊,去寻找维纳斯的金竖琴;
我流浪到中国,去抚奏一首千年前的古琴;
我流浪到波斯,去聆听一支鲁米的芦笛;
我流浪到意大利,去见米开朗基罗的大卫,
他为我举起一把斯特拉迪瓦里。
我流浪,为每个孤独的星球和苦难的生灵
寻找至高的艺术、至善的美,和至真的爱情;
尽管两手空空,尽管孑孑独行,
我仍在黑暗中守候希望与光明,
□□终会逝去,灵魂却可以修得永生。
终至有一天,神听到了我穿越万年的歌声,
所有的亡灵都被唤醒,
所有的天使也在聆听。
不必再去身外寻找,
你最好的乐器就是你的心灵。
看哪,万物都是知音,
整个宇宙都在和声。
原来我们一直都在相互寻找,
原来我们一直都在彼此创造,
即使世间有万种语言,
我们也都会用音乐说一声:“你好!”
于是我们看到万物牵手,
所有的星辰都在微笑。
(用各种语言一起唱)
兄弟/姐妹(Brother/Sister),你好!
朋友(Friend),你好!
宇宙(Universe),你好!
万物(All Things),大家好!
因为爱和音乐,
我们未遇已倾心;
我们用音乐祈祷
对和平的祝福与渴望。
即使远隔星际重洋,
古今知音亦可同欢唱,
让我们天涯一曲共悠扬。
……
歌声未落,掌声四起。子衿一边为大家鼓掌一边道:“女士们、先生们,这是属于我们全人类的音乐,是发自内心真情的、经久不衰的伟大音乐。音乐可以沟通心灵,连接万物。在东西方的古老神话中,最早的音乐不是用于人类娱乐的,而是用于整合万物,调谐天下。今天,此时此刻,我们在这里讨论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我们是在浪费时间讨论一个伪命题。如果你们担心会有太多的流行乐队和摇滚乐手报名参加第一届国际音乐奥林匹克,我们可以先通过网上报名筛选,入围现场比赛的选手和乐队也要经过评委和网上人气评选入围半决赛和决赛。如果你们还担心场地的安排问题,我们可以延长比赛天数,或借用爱乐岛以外的温哥华的音乐会场地。这些都是组委会和国际音乐奥林匹克委员会要做的工作,关键的问题是我们对音乐的认知,以及举办国际音乐奥林匹克的意义。比赛并不是最终的目的,我们是要用音乐来连接人心,促进文化交流,互通与融合,提升人的灵魂和对美与和谐的理解,以促进世界和平,而不是用音乐将人们区分。为什么那些吃肉的人不吃会唱歌的鸟儿?我相信,如果有更强大的外星人决定不吃我们,那一定不是因为人类有高端武器,而是因为人类有伟大的音乐。为什么我们用宇宙飞船把古琴曲《流水》和大合唱《欢乐颂》送入太空,因为《流水》是人类最早的在人间和万物天地间寻找知音的音乐,而《欢乐颂》是怎么唱的?”子衿接着便用德语原文朗诵起来,一边将歌词用英文在大屏幕上显示出来:
欢乐啊,美丽的神奇的火花,
极乐世界的仙姑,
天女啊,我们如醉如狂,
踏进你神圣的天府。
被时尚无情地分割的一切,
你的魔力会把它们重新连接;
只要在你温柔的羽翼之下,
一切的人们都成为弟兄。
(合唱)
万民啊!拥抱在一处,
和全世界的人相吻!
弟兄们——在上界的天庭,
一定有天父在那里居住。
谁有那种极大的造化,
能和一位朋友友好相处,
谁能获得一位温柔的女性,
让他来一同欢呼!
真的——在这世界之上
只要有一位能称为知音之友!
否则,让他去向隅暗泣
离开我们这个同盟。
(合唱)
居住在大集体中的众生,
请尊重这共同的感情!
她会把你们向星空率领,
领你们去到冥冥的天庭。
……
“我们把这两首伟大的音乐送入太空,是为了寻找宇宙中的知音,寻求同谐共振的宇宙和平。音乐连接所有的土地和心灵,音乐可以连接万事万物,音乐可以连接宇宙中所有的星辰和生命。音乐无国界,音乐无星界,它超越所有的语言、种族、时空甚至物种,在音乐当中,所有的围墙和壁垒都将不复存在!”
子衿的演讲赢得了全场起立的掌声,有人禁不住流下热泪。青琴伸出双臂拥抱了她,在子衿耳边道:“你是真正的指挥家和音乐家,是我们地球上的音乐和平大使,你是神的知音。我真为你骄傲!”
“国际音乐奥林匹克大会”,子衿的提议全票通过,她感谢大家的支持,并当场宣布:“环宇爱乐集团董事会合唱团,今天正式宣告成立。”
约翰内斯看完录像也不禁笑着鼓起掌来,不停地点头赞叹:“这是人类音乐史上的里程碑。太了不起了!祝贺Jin!”
这时,他们的列车到站了,回到了环岛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