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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二乐章:神的知音 第二章:美女禅 4 约翰内斯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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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工休时间有半小时,下午班的工人们都在餐厅里吃晚饭,我和斯蒂夫从工厂外面散步回来,在门厅里掸掉帽子上和皮夹克上的雪。斯蒂夫被安迪叫了去,我独自来到餐厅。大都已吃过饭的员工们有的在聊天,有的去了洗手间,如果是夏天的话,很多人都会呆在外面草坪上和树下。我没有见到Qin氏姐妹,晚餐工休时间一直没有见到她们的身影,不知躲去了哪里。就我的猜测,她们俩应该是去了洗手间,就呆在女士更衣室里,坐在自己的储物柜边上;要么就是在那里穿上外套,然后就从离洗手间最近的后门出去了,很可能是去了她们的车里。可是外面那么冷,她们呆在车里干嘛?她们自己开车还是搭同事的车?刚来加拿大就拿到驾照买了车?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穿过就餐区,咖啡间里空无一人,两边桌上的十几台微波炉都已冷却。我投币,然后从机器上取下一杯热咖啡,其实我现在并不需要咖啡。这时,GMT360二线工人冉紫霄走进来洗饭盒,一见到我,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立刻绽起笑容,得意洋洋地向我介绍起他刚认识的Qin氏姐妹Jin和Phil。他说他刚刚在中文网站上查到的信息,Jin在来加拿大之前,曾是知音国际爱乐乐团的首席指挥,还兼职央视古典音乐栏目的特邀记者;同时她还是钢琴家,很小的时候就出了名,后来又留学德国去学习作曲和指挥,曾与欧洲很多乐团合作过。网上还有一篇报导说,Jin在德国留学期间,有一次随她的导师去观摩一场音乐会,不巧的是,那位指挥因家中突然出事,不得以离开了演出。乐队正在为难之际,Jin的导师鼓励她上去救场,做临时替补指挥。结果是,Jin竟然不用乐谱,顺利地指挥了下半场演出,一举成名,后来很多乐团都想跟她签约。”
冉紫霄边说边开心地笑起来,抹了一把鼻子和嘴,问我这是不是很有意思?我当时的感觉是在震惊之余回到了童年时代,在听大人讲一个神话故事。
“那么另一个呢?”我问,假装平静,矜持地喝了口咖啡。
“Phil?哦!”冉紫霄又笑起来,他的笑容让我感到有些不怀好意,“Phil是建筑设计师,她的设计还曾经获过奖。厉害吧?”
冉紫霄此刻的表情分明是在向我炫耀他有比我更多的资源和机会去接触这对美女姐妹,他想看看我是否会因此而产生嫉妒。我于是看了看冉紫霄那张笑得布满了皱纹的老脸和他那刚到我肩膀的身高,不禁摇了摇头,一边拿着咖啡做出准备离开的样子,一边毫无表情地问了一句:“她们来这儿干嘛?”
冉紫霄立即又笑皱了脸,摊开两手道:“我也不知道,我也很好奇。据说像Jin这样的钢琴家,一场音乐会就能挣到我一年的工资,而且是算上我的加班费,而且她还有其它方面的收入。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状况,她不玩音乐了,要来我们这里打工?实在太可惜了呀!是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她?”我说。
冉紫霄又笑了起来,一摆头道:“我不知道该不该问,我怕人家不高兴。”
复工的铃声这时响了。当我走出餐厅大门时,我听到冉紫霄在我身后和另外那个新来的中国男工唐斌窃窃地低声笑起来,道:“所有的老板,都是装腔作势的伪君子。哈哈哈哈!”不过,我并没有听懂这句带上海味的中国话。
看来,Jin和Phil都非常明白,她们真实的学历和背景与在这个工厂里打工毫不相关,甚至会影响她们今后转为正式工——这是对的——但冉紫霄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他自己曾在美国获得过硕士学位。那时我们招新工人并不太容易,现而今,新移民满街都是,劳务市场的法码已经倾向买方。亏得冉紫霄还是学经济地理的,在这儿磨了几年,脑袋已经锈成破机器了。那天下班时,我去问冉紫霄,还有其它人知道Qin氏姐妹的背景吗?冉紫霄竟忽然大笑起来,说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呀。我不禁在心里骂了一句:“白痴!”这事如果传到人事部耳朵里,Qin氏姐妹就别想在2592公司转正,公司绝不会多付钱给一个有其它专业背景、拿这里当跳板、迟早会离开的临时工。我忿忿地摇着头走了出去,恨不能一把掐死这个多嘴多舌的大喇叭冉紫霄。
夜里临睡前,我上网看了那部电影,《亲爱的克拉拉》,于是我明白了Phil的意思。我真想去问问我的祖父母,我是否真的是约翰内斯?勃拉姆斯或克拉拉?维克家族的后裔,因为我父亲说过,我的名字是祖父给起的,可惜他们已经过世了,而我父母、其它家人和我的成长环境从未给过我古典音乐方面的熏陶,我们家一直住在多伦多城北的小镇上,我甚至从未去过音乐厅。不过现在,两个中国美女的出现却把西方古典音乐带进了我这个德国后裔的生活中。看过影片《亲爱的克拉拉》后,我又在网上搜索了舒曼和勃拉姆斯的作品,这样,我今后就能和那对美女姐妹有资可谈了。
周末没有加班,因为年头公司业务不忙。整个周末我都有点失魂落魄,我太太□□萨还以为我生病了。星期一回到公司,却没有人见到Phil。我想去问她的主管安迪,但那不合乎我的身份,碰到总是满脸笑纹的冉紫霄,也没有听到他主动透露什么消息。一直到星期四,中介Apple One的梅薇丝来2592给临时工发工资,我见到她时张了张嘴,但也只是问了声好。
我并不后悔失去这次机会,谨慎比一切都重要。其实我明白,我在内心一直关注的首先不是Phil,而是她的姐姐Jin。尽管从外表上看,她们姐俩非常相像,但实际上,两人的性格、气质,还有许多内在方面都显出不同。Jin比Phil更专注,她从不东张西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仿佛她所做的一切早有计划,她只是自信从容地去做,丝毫没有迟疑和犹豫。她那种优雅深蓄的气质和流畅洒脱的风格实在罕见,她究竟是怎样修炼成的?最为令我好奇的是,作为一个国际级的音乐指挥,为什么她要放弃那么好的工作,来这里打工?她的生活究竟发生了什么?
Jin很快就成为GMT360三线上的熟练工人,无论哪个岗位都干得很出色,甚至学会了所有女工都不愿做的工作——无论哪台机器,她都能独立完成模具的左右手更换,因为我们生产的配件要装在前后左右车门上。Jin的勤恳、稳重、好学、友善和平易赢得了大家的好感。我甚至羡慕他们线上的人,因为他们每天都有机会同Jin讲话。她平静得深不可测的秀美面容让我着迷,成为我的梦中之梦。
没有直接的工作关系,到目前为止,我甚至没有和Jin说过话,她也是安迪主管线上的人。我总是在偷偷地观察她,甚至在我下班后,我的心仍旧在观察她。 Jin气质中所流露出的那种定力令我钦佩,仿佛人性中的喜怒哀乐都能被她控制,而不会控制她。若泰山崩于前,她会不会眨眼?我并不想超凡入圣,我只是希望能够找到一种方法,获得一种力量来控制自己,从而能够更加潇洒地控制别人。我怀疑Jin的那种从容不迫和不动声色只不过是一种假象,说不定我很容易就能让她失控。怎么样才能刺激她,比如激怒她,或者,在诱惑面前,她能无动于衷吗?我想试一试,倘若她真的能够八风不动,哪怕只有七分不动,我就一定拜她为师,我想揭开这美女的全部秘密,这成为我对Jin所有兴趣的中心。我知道总有一天她会离开这里,我知道总有一天,她会抖落身上的淤泥,成为一枝出水芙蓉,无声而又闪闪发亮地飞去,只是,我但愿她不会像Phil那样快地消失,留给我终身的遗憾。
可我不知道该怎样接触Jin,她和我以前交往过的女人完全不同,机会,怎么样才能创造接近她的机会?每天,我只是默默地工作,远远地注视她,心惊胆战地唯恐她会随时飞走,唯恐哪一天上班来,就再也见不到她婀娜而又超凡脱俗的美好身姿。
Jin在工作的时候,我特意观察过她,当她从地上搬起一箱零件时,她绝不会分腿下蹲,或者弯腰从自己身体的正前方把箱子搬起来,那样不仅容易伤到腰,而且十分不雅。那么Jin是怎样从地上搬起零件箱的呢?她两脚先站到箱子的左侧,然后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下蹲,右膝点地,靠在左脚内侧,两臂放到右腿的右侧,先把两手放在箱子靠近自己身体一侧的两边,轻轻一提,箱子底部的一边就搭在了她右脚安全鞋的鞋头上,这时她的手便得以空档,从箱子底部一下将其抱起,这个动作的完成在她只是一二三不到两秒钟的事,而感到动作文雅而又自然。
难以想象Jin在舞台上指挥交响曲的样子,究竟为什么她一定要来加拿大?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Jin不属于这里,她真该去找一份不需要常常这样下蹲和弯腰的工作。她站在那儿的时候,端庄,文雅,平静之中透着一股正气,临风玉树一般,煞是让人欣赏。而其他女工,在站着的时候,多半都会把肚子靠在工作台上,弯着一条腿,肩膀耷拉着,头歪向一边,眼神也不正。她们真该到学校里多受一点教育,增添一点气质。当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或愿意接受良好教育的,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相当的悟性。
每天工休时间,我都会和斯蒂夫出去散步,经过餐厅里,我总会观察坐在那里的工人们,只有一次我看到了Jin,她独自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桌上摊着一本书,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膝盖叠着膝盖,娴静而优雅,我因此便想象她们姐妹俩和我一起坐在法国餐厅里的情景,有这样的女友,男人脸上是有光的,因为她们是有教养的淑女。而再看看和Jin在一条线上工作的女工迪娜,二十四岁已活像四十二岁,因为肥胖,五短身材横着一圈一圈的肥肉,走起路来,两臂弯在体侧划着空气。当所有员工都在餐厅里吃饭时,她竟会脱掉安全鞋,把一只脚放在椅子上,边吃边哈哈大笑。如果你有一位太太,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大大咧咧,粗俗不堪,你会得意吗?除非你跟她是同类。
为什么上帝要把两个如此不同的女人放在一起,上帝真是睡着了。对于Jin,我从未产生过不良念头,或者应该说,她从未使我产生过任何邪念,她过于庄重,沉静,是我心中圣洁的白月光、净土花园。Phil却是另外一种境界,她与Jin虽是孪生姐妹,Jin显得比她成熟且沉稳,Phil则仍带有少女的生气和聪灵。
我很羡慕中国皇帝,尤其那位乾隆爷,他风流,却能做到酒而不醉,色而不迷。我喜欢女人,我对自己的魅力颇为自信,迄今为止,我几乎得到了所有我想要的女人,且没有被我太太发现。这一次真不知会怎么样?我实在想不出安全而又可行的方法使我能够单独与Jin接触,又不被第三者看到,但是对她们姐妹的迷恋与好奇仍在与日俱增,超过从前我所遇见过的所有美女。那些女人当中有些人起先也假装神秘和矜持,最后却是比我更迫不及待。我想了解Jin,她的自制力显然不是装出来的。我对她有上百个问题,但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从而产生误解,因为Jin毕竟是个东方淑女,而且是公认的美女,我不想惹麻烦。我不敢太奢望一个过多打动我的女人,害怕贪心引起的失态,以及失望带给自己的伤害。但我想,至少,我应该留下她们美好的影像。
于是有一天,上班的时候我站在360三线附近,我早已在心里选了一个较好又不易被人察觉的角度,我假装在查看手机,然后抓住机会,偷拍了几张Jin工作时的照片,然后我又假装在打手机,转过身去,一边跟鬼讲话,一边很自然地离开了。我很快来到洗手间,插上门,查看手机里刚拍下的照片,结果令我大吃一惊——我看到了Jin左边的人和右边的人,我甚至看到了360二线上的冉紫霄,他正在可恶地对我笑着,不识实务地笑出满脸皱纹,仿佛识破了我的诡计;而Jin,她却偏偏不在画面上,每一张照片都是如此,只有她的机器在那儿!我吓坏了,我明明看到她,离我并不远,一直站在那儿操作机器,她怎么会不在照片上?!我的头蒙了,我怀疑自己是在做白日梦或神经错乱或精神失常了,要么,她就是一个鬼,或者一个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