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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陆知许和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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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许和江令颐一同前往漠北,此番二人带上了染青。
也不知怎的江令颐这一路上总是忧心忡忡,心神倦怠,漠北熟悉地风沙袭来,她下意识靠在了陆知许的身侧,陆知许身上清幽的气息冷冽而淡漠,与漠北浓烈厚重的气息完全不同,反而让江令颐觉得莫名的心安。
不知不觉中江令颐靠在陆知许的怀中睡着了。
陆知许的手握住江令颐冰冷地小手,轻轻叹息着。
马车将马车在漠北苏府门口停下,染青率先下了马车,再次看到苏府,染青还是会感叹苏府的气派。苏府与黄沙为邻与荒漠为居,可石砖青瓦如江南秀阁遗世独立,府内皆是绿植清泉,又恍若海市蜃楼。
江令颐悠悠转醒,在陆知许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着苏府的牌匾,江令颐恍惚间想起自己第一次到外祖家的情景,她刚下马车一股风卷着黄沙而来,吓得她哇哇大哭,祖父将她抱起,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对她说:“令颐不哭,在漠北眼泪是极其珍贵的东西。”
三人跟着家丁先去正厅拜见家主,不巧的苏老太爷一早就去了军营点兵,此刻不在府上。
陆知许和江令颐喝着漠北独有的苦茶整整等了一个时辰也没有见到任何苏家人前来。
陆知许很清楚,这是苏家人已经知道了什么,并且很可能已经做出了决断。
江令颐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她一样了解苏家,更了解自己的外祖父,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来了漠北,既然已经知道了却迟迟不归,可见他并不想面对自己。
江令颐有些坐不住了,她起身踱步,最后对着苏家下人道:“我要见苏西洲。”
苏家下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小声回答:“平昭公主病了,这几日苏大公子一直衣不解带的照顾公主,恐怕不得空一见。”
江令颐眼神有些凌厉道:“他没空见我,我有空见他,你带我去见他就是了。”
苏家下人低着头迟迟没有回话,江令颐有些怒道:“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们了?我不是苏家的孩子了?是吗?”
苏家下人摇头,随后一位下人终是说道:“奴可以带您去,但……只能您一个人去。”
江令颐回头看向陆知许,陆知许还望着杯中的苦茶思索着,感知到江令颐的目光袭来,他微微点头道:“你去吧。”
江令颐跟在下人身后去了后院,到了苏西洲的住所。
苏西洲就坐在自己的庭院里,庭院的石桌上摆放着的正是一道密诏。
江令颐没想到梁辞的密诏居然来得如此之快,甚至在他们之前。
苏西洲面容憔悴,完全没有了之前意气风发之相,此刻的他就好像一个傀儡,坐在庭院中,任由风吹乱了他额间的发丝。
江令颐见到苏西洲此番模样自然也是心疼,刚刚的怒气,一瞬间消散了,走进院子的步伐轻了又轻。
江令颐走到苏西洲面前时,苏西洲先开口了,他的语气变得沉闷无力:“令颐,我觉得自己好累。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累过。我很努力的想要变成祖父心中那个英勇无畏的人,很努力的想要成为苏家人的骄傲,很努力想要做好一个夫君。可我好像每一样都做不好。我保护不了我的妻子,保护不了我的家族,我甚至无法左右我自己的人生。我很想让自己知足,可我好像有点做不到了,我甚至没有资格埋怨什么,因为所有人都说,我是苏家最重要的孩子。”
江令颐心疼的蹲下身子,她将苏西洲抱在怀中,此刻的苏西洲就好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他身上一下子背负着很多很多的重担,而这些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而他又没有任何埋怨的权利。
苏家的每一个人都为了家族奉献了自己的一生,而他作为苏家唯一的继承人几乎没有说“不”的权利。
江令颐轻轻拍打着苏西洲的后背,她知道苏西洲什么都不说但心思很重,也知道他看似开朗乐观的背后是默默咽下的无助。江令颐小声道:“你有说不的权利,你知道的,战争一旦爆发,无论是齐国还是景国都会陷入长时间的战火之中。景国不是郦国,它强大且孤傲,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国家敢正面和它迎战,战争一旦开始就很难结束。百姓需要和平,我们也需要,我们不能让君王的意志摧毁这个国家的未来。”
苏西洲的眼神空洞而无力,他小声道:“可祖父说,这是建功立业的机会。玥儿的病也需要景国的药。这一场战争,若是不打,苏家会身败名裂。”
江令颐蹙眉看向苏西洲悲伤的眼眸,冷静道:“苏西洲你清醒一点,这不是建功立业的机会,这是让你去死的机会!你可知你要迎战的是何人?是景国的大将蓝思寇和南烈。此二人从无败绩,纵使是陆知许去迎战都未必有全胜的把握。且景国边境为雪境,你常年在漠北如何迎战?景国的铁骑是在雪地上都能一战的军队,而我们的军队从未踏足过雪境。”
苏西洲握住了江令颐的手,看着江令颐通红含泪的眼眶,也不由得落下热泪道:“我都知道,我都知道。可我没有选择了,若我不去,家族不保,若我去了,也就是死我一人。”
这时陆知许出现在院外,他推开了院外的下人,持剑而来,眼神肃穆道:“什么叫死你一人?梁辞分明就是要你苏家军去殉葬。此战一旦败,齐国就会陷入被动局面,到时候举国都得参战。梁辞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要肃清不听他话的军队。甚至不惜将整个国家的命运都陪葬。景国和齐国奋力一战最后一定是两败俱伤,而他渔翁得利。”
苏西洲看向陆知许眼神坚定道:“我知道,在你眼中我不过是个徒有意气的少年,可陆知许,我不比你差,纵使此战没有你,我也有信心打赢景国。”
陆知许冷笑一声道:“信口雌黄。不过,还是让我猜中了,你们苏家的确更重家族利益,纵使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苏西洲却反驳道:“苏家人有血性,绝不后退,也决不低头。我知道你和景国的皇太女李昭关系甚笃,所以你不愿意出征景国,可陆知许,你别忘了,整个齐国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打仗。”
陆知许看向江令颐,江令颐也看向了陆知许,提到李昭,江令颐心中又不是滋味,可她不是只会儿女情长之人,她也相信陆知许不是这样感情用事的人。
江令颐对苏西洲说道:“这和李昭没有关系。我想了很多,为什么梁辞要给梁玥封号平昭,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打算好了,要将李昭的命格换到平昭公主身上。虽然是很迷信的方式,但梁辞的确做得出来。”
陆知许赞许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和江令颐的默契越来越深厚了。她不再是那个他眼中的闺阁少女,也不是风沙中的干枝梅,她长成了自己的大树。
陆知许对苏西洲道:“我和李昭并无感情,只是我认为,这样的战争本身无意义的。苏西洲,此战一旦打响你将再无回头之路,总是如此,你也要前行吗?”
苏西洲走到陆知许面前道:“我和你不一样,你的身上流着别的国家的血液,你的母亲本就不是齐国人。你到底是谁的孩子,根本无人知晓。陆知许,若不是令颐为你取了名字,你此刻也不过是沙漠中的一株干枝梅,活得过今日也不一定活得过明日。齐国若是大乱你跑到景国,想来景国皇太女李昭也会收留你,望你别忘夫妻情谊,善待令颐。”
苏西洲这一番话粗粗听来实在难听,可江令颐细细想他却是在为令颐打算。而这番话落在陆知许耳中,陆知许也知道了苏西洲此战的决心,他知道苏西洲已经劝不住了。
陆知许走到江令颐身侧,拉住江令颐的手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回了。想来你的祖父也是一样的打算,多说无益。”
就在二人转身要离开之际,苏家军忽然冲了进来,将二人团团围住,随后戎装而来的苏老太爷面色凝重走了进来。
苏老太爷看着面前的二人,面色威严,声音浑厚道:“陆相和令颐风尘仆仆前来,怎么还没坐多久就要走了。”
江令颐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祖父如此严肃的神色,眼中毫无温情全是冷漠与疏离,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苏老太爷,苏老太爷眼中流露出一抹悲伤随后转瞬即逝,冷声道:“既然来了,二位不妨去前厅吃个午膳,午后风沙大行走不便,明日再走吧。”
陆知许背手看着身边围了一圈的苏家军,轻笑道:“苏老太爷什么时候这么拐弯抹角了,想来梁辞还给你第二封密诏吧。不用先礼后兵了,不妨直说,他到底提了什么条件,能够让苏老太爷如此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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