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权臣》林纨绾

34、第三十四章 眼前的女子

　　眼前的女子就是传说中的偃月坊坊主之一郭坊主。

　　郭坊主看着江令颐又看向屋内的夏侯胤，忽然轻笑道：“这是怎么了？生意还没做，二位就要走了吗？”

　　郭坊主自带商人气场，江令颐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精明和算计，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让出一条道，让郭坊主走了进来。

　　夏侯胤起身道：“郭坊主，我们留在这里的时间有限，所以想出去寻你。”

　　郭坊主端坐在圆桌边上，给二人倒了杯茶，说道：“这里是偃月坊，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可以赶走我的客人。”

　　江令颐听到这里稍稍安心与夏侯胤一同在郭坊主边上坐下。

　　郭坊主看着江令颐道：“你有些眼熟。多年前好像见过一个和你很像的人。”

　　江令颐疑惑地问道：“您可知晓她的名字？”

　　郭坊主轻笑道：“客人的名字，客人不说，我们是不会问的。你们不妨说说今日来，要做什么买卖。”

　　江令颐踌躇了一番，眼前的女人极其聪慧，自己的每一句话可能都会成为被她拿捏的漏洞，于是江令颐说道：“我们想找人。多少钱都可以。”

　　郭坊主眼底的笑意更加清晰：“找人？这个买卖可大可小。若是找个布衣不过几十文钱，若是王公贵族那可得千金之数，若是死囚逃犯更是金钱难以买通的，需要别的货物来换取。”

　　江令颐盘算着自己的姐姐江令茹属于哪一类，想了想又说道：“我们来自齐国，齐国的人也能帮忙找吗？”

　　郭坊主托着下巴觉得有趣道：“自然，无论是生是死，只要我们接了这个单子，天南海北都会帮你找到他。你不妨告诉我她是谁？”

　　江令颐还在思索要如何说，夏侯胤已经开口道：“是齐国江尚书的长女江令茹。”

　　郭坊主脸上的笑意微微凝住，最后直起身子道：“江令茹？这个名字很耳熟。我叫郭逸茹，此人的名字与我有相似之处，所以早年间我有留意过她。”

　　江令颐瞪大双眼道：“你知道她在哪里？”

　　郭坊主茗了口茶道：“既然你要找江家大姑娘，那你必然就是江尚书视若珍宝的二女儿江令颐了。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非要找她呢？时过境迁，纵使活着，她也不再是你曾经的那个姐姐了。”

　　江令颐捏紧衣袖，笃定道：“无论她是生是死，都是我的姐姐，若是因我毁了她一生，我纵使偿命也要还她。”

　　郭坊主闪着精光的眼神里出现一丝动容，她轻笑道：“你可知找她要付出何等代价？她可不是寻常人，江令茹世家出生，明面上人消失了，实际上是齐国皇帝的女人，你要我们带走她就是在和齐国皇室以及齐国世家为敌。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会挑起齐国和我们景国的战争。这样的买卖我可不敢做主。”

　　江令颐眼神黯淡了下去，她的猜测果然没有错，她的姐姐江令茹一直都在梁辞手上。

　　郭坊主看着江令颐失落的眼神，想起了当年的李昭，不知为何她竟然又有些动容，郭坊主轻叹一声道：“若是我国皇太女在此，我或许可以帮你争取一二，可惜她最近不在临安城内。此时事关重大，且你们二人身上并没有可以给我们同等交换的东西。”

　　江令颐忽然开口道：“郭坊主不如直言，需要何物进行交换。”

　　郭坊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最近偃月坊里的确有一些棘手的事情。听说你们齐国的陆相正在与郦国交战，我们有一批货物滞留在郦国，难以运出，可否请陆相高抬贵手放过郦国。”

　　江令颐与夏侯胤对视一眼，夏侯胤开口道：“陆相做事一向果决，不会为了这样的事情就改变策略。”

　　郭坊主轻笑道：“陆相为人我很清楚，我也同他做过交易。正因为知道此事很难，所以看陆相夫人前来，才想着若是夫人能够帮忙周旋一二，或许可以免去这一场战事。更何况夫人也清楚，陆相和郦国交战，本质上是齐国皇帝在推波助澜，战争越是持久，陆相在齐国未来的处境就越是危险。夫人不必觉得为难，只要手书一封，我会派人送到陆相手中，无论事成与否，我都会帮助夫人。”

　　江令颐没有立马答应下来，因为看不透郭坊主心中所图，若单单只是为了滞留在郦国的货物，何必要停战这么麻烦，只需要陆相放行就好，由此可见事情并没有郭坊主所言的那么简单。

　　江令颐开口道：“郭坊主之所以希望停战，真正的原因应该是因为郦国与景国的沧州城临近，且只隔了一座高山。沧州城常年大雪，又地势险峻经常有贼寇躲藏其中。郭坊主并不是因为担心货物运不出来，而是担心郦国一旦战败，大部分流民和军队会逃到沧州城，引发沧州城的暴乱。沧州城一向人烟稀少，郭坊主是商人本不需要担心这些，如此忧心忡忡，莫不是你们的皇太女此刻正在沧州城内，且她并没有带着兵马前去。你担心，她会有事。”

　　郭坊主在听完江令颐的这一番话之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她见过很多聪明人，但是没有见过这样直白的聪明人。

　　郭坊主眼神流转之间，说道：“的确，李昭是我们景国的命门，我们不希望她有任何的意外。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点小的私心。”

　　江令颐看着郭坊主又说道：“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想法，我来的时候看到城门口的将军蓝思寇，此人飞扬跋扈恐怕并不是皇太女的拥护者，你很担心皇太女不在临安城内，此人会借机兴风作浪，同时若陆相得知临安城内乱，会趁机拿下沧州城。郭坊主想要休战，我自然愿意为此出一份力，毕竟战乱只能让百姓受苦，家国不宁。但郭坊主也要为我尽力一试，救出我的姐姐。”

　　郭坊主看着江令颐坚定的双眼，心中也是沉了一下又一下，她很久没有遇到如此势均力敌的对手了，眼前这个看上去端庄的大家闺秀，居然一次次看穿了自己的心事，并且在谈判中占据了主导位。

　　只是郭坊主也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就这样让江令颐占了上风。

　　郭坊主起身说道：“救下江令茹，你打算把她安排在哪里？她在齐国没有人能够容得下她。她只能留在景国。你若是把她留在我身边，你就得跟我做一辈子的交易了。陆相若是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成了景国的细作，他会怎么想？江令颐所有的事情不会事事如我们所愿。你要做好孤注一掷的准备了。”

　　夏侯胤忽然握住了江令颐的手，似乎想要阻止江令颐，而江令颐下意识躲开了夏侯胤的触碰，江令颐起身站在郭坊主面前说道：“我会用我的命换我姐姐自由。”

　　郭坊主看着江令颐时眼神中出现了一抹复杂的神色，多少年前江令茹也是这样说的，她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取妹妹的自由，多少年后同样的话出现在了妹妹的身上。

　　同时这也让郭坊主想起自己此前对李昭说过的话，她会用自己的命去捍卫她的权势。

　　勇敢，果决的人，永远让郭坊主觉得敬佩。

　　郭坊主轻叹一声道：“既如此交易达成，来人准备笔墨。”

　　江令颐将书信写好递给郭坊主，郭坊主将信递给亲信连夜送了出去。

　　与此同时，蓝思寇的人已经将偃月坊围住了，蓝思寇上楼时，江令颐和夏侯胤正和郭坊主优哉游哉的喝着茶听着小曲，一派祥和。

　　蓝思寇警觉地在三人的脸上扫过，可惜没有察觉到一丝的异样，他看向江令颐和夏侯胤冷声道：“我说过今日你们必须离开。”

　　郭坊主摇着扇子，轻声笑道：“蓝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不过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齐国百姓来景国坐坐，这样都不允许了吗？”

　　蓝思寇冷哼一声道：“齐国百姓？分明是齐国贵族。更何况现在齐国和郦国正在交战，齐国的人来我们景国能是什么好事？”

　　郭坊主漫步走到蓝思寇面前说道：“你也曾是叛徒楚侯的义子，现在不照样当了临安城的将军。”

　　蓝思寇被郭坊主激怒了，刀刃出鞘，夏侯胤下意识将江令颐护在了身后。

　　郭坊主却好似一点儿也不害怕他的刀刃，依旧是看着蓝思寇冷声道：“我现在已经不是纯商人了，女皇给了我官职，你觉得你能动我？”

　　蓝思寇逐渐平静了下来，他差点就真的要动手杀了这个挑衅他的女人，可现在不是杀她的时候。

　　蓝思寇咬牙道：“既如此本将军只能将此事转达给女皇了，或许只有如此，郭坊主才愿意将这二人送走。”

　　郭坊主冷笑道：“你不用用女皇来压我。女皇知道他们二人来了，我的奏疏早就呈上去了。蓝将军不会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做事情偷偷摸摸的，不光明也不磊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