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林加克

11、第十章。笼中笼 娜娜遇

　　娜娜遇到了一个男孩，长得很像獒力，但是没有他身上的邪性。谢林不知用什么办法洗脱了罪名。

　　走不出自己观念的人，到哪里都是牢狱。

　　丽娅打开见恩的礼物，发现是两幅画。
　　第一幅：大雪中，是她挽着多多·魏的手臂，穿着白色绒领的绿色大衣，沿着街道走过来。她倒吸一口气，因为这正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情，相同的衣服、街道，他们走向正在住宅门边等待的见恩·李。那甚至是发生在送礼物之前的事。再一看作画的日期……那时见恩还在坐牢。
　　丽娅突然以为自己全部理解了，为什么在酒馆第一次见到多多·魏，他的反应有些奇怪，说是吃醋也很奇怪；为什么每次只要牵扯到这个男人的工作，见恩·李就会情绪失控。
　　第二幅：是一副日落海景图，一对恋人在亲吻，逆光下看不清面容。

　　丽娅把画夹在日记本里，和多多继续度蜜月、聊生意。
　　这是她们最成功的一次约会。在半室内的沙滩泳池享受午后阳光，直到落日。多多·魏是那样体贴、温柔。太阳被山顶吞没的那一刻，列娅望向身旁的男人，发现他也在望向自己。
　　四目相对，四唇相接，天黑了。
　　列娅闭上眼睛，睁开双眼，眼前是高大的见恩，一脸幼稚的臭屁神情，石像般的双眼，幽深的眉目如此悲伤。
　　列娅迷茫了，有些发愣。
　　“怎么了？”
　　“没什么，我太感动了。”
　　她快步走回卧室，翻出第二幅画，许久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天她又做了那个梦，梦里见恩在她耳边别了一朵雏菊，然后头也没回走远了。这一次她追上去，没有立刻醒来，见恩·李的背影在她眼前化为一缕烟尘。

　　颠倒错乱一下子醒来，见恩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气喘吁吁。
　　原来都是一场梦，没有酿成大错。见恩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不自觉笑起来。
　　这时响起松垮的敲门声，是老爹，见恩顿生疑惑。
　　“见恩你还好吗？见恩？”老爹继续敲门：“那个……獒力他……你开门好不好？”老爹敲了一阵儿，骂了句人走了。
　　哈！这哪是梦啊？见恩又昏死过去。

　　颠倒错乱，飞速下坠，脚一抽筋儿，把自己踹醒了。见恩从地铺上坐起来，气喘吁吁。
　　禁闭室的窄门被敲了敲：“没事儿吧？”
　　见恩瞪大眼睛，冲到窄小的铁栏前：“獒力？”
　　“是我，哥，你没事吧？”
　　“没事儿，做了个梦……巡逻呐？”
　　“嗯。你梦到什么了？又是那个丽娅？只见了一面哦，看来以后肯定会见到的！”
　　“是啊，梦到她了，梦到好多事情，还有个叫飞哥的，哈！”
　　突然外面传来异动，獒力跑去：“哥你好好儿睡，我去看看。”
　　见恩躺回地铺，喃喃道：“獒力啊……”
　　思绪忽忽悠悠飘出了铁窗外。

　　颠倒错乱，见恩饿醒了。哦，又回到房间了。
　　“原来还没有见过獒力啊，是我幻想出来的人吗？”
　　“丽娅、丽娅……丽娅是谁？为什么总想起这个名字？”
　　“见美啊，你在那边儿在干什么啊？哥哥想你。”见恩流着泪，再也睡不着了。他披上衣服，叼了支烟，晃晃悠悠走向赌局。
　　见恩今天很卖力，一把接一把赢，欠那么多债再拖着也没意思。这要是再早几年，眼睛像刀子一样年轻的时候，哪可能欠钱? 只有别人输的份儿。
　　见恩注意到一道目光，一双泛血的眼睛，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小臂上一点红痣。
　　切，一看就是个富家子弟，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管你眼不眼红，见恩·李狠心是出了名的
　　见恩出门抽支烟，刚回头就嗡的一声，被棒打倒地。
　　妈的，为什么这么熟悉……见恩失去了意识。

　　“见恩·李，见恩、见恩，快醒醒，上课了。”老师走过来，见恩笼罩在洁净的气息里。
　　仗着老师们喜欢，见恩·李上学简直就是在度假
　　老师点了点前面同学的桌子：“读课文。”
　　小姑娘读课文的声音好有磁性，见恩浑身不舒服，鸡皮疙瘩爬来爬去，脸也红了，于是大声骚扰同桌……
　　女同学朗读受到干扰，生气地转过身来。见恩如何用力都看不清看不清，她的脸是模糊的。
　　放学了。“见恩，你喜欢我吗？”
　　“呃……不喜欢……吧。”
　　“我看你谁都不喜欢。”
　　“对啊，你和那老头儿有什么区别呢？”
　　女同学被气走了，见恩把中午剩下的馍馍扔给街边的流浪汉，然后一个人走回家，从梯子爬上小隔层。
　　书桌前的背影——是小见美……见恩心脏狂跳：“见美啊？你在干什么啊？哥哥好~想你啊。”
　　“哎呀好肉麻，早上不是刚见过嘛~别打扰我画画！”
　　见恩把书包放在旁边，只安静地看着见美在画纸上涂抹。
　　“哥你爱我吗？”
　　“爱啊！见美·林是哥哥这世上最爱的人了，还有妈妈、爷爷和泡泡。”
　　“泡泡是谁？”
　　“啊……管他是谁？哥哥只守着见美就好了。”
　　“哥，我好害怕。”
　　“怎么了我们小见美？”
　　“今天妈妈给我讲拍花儿。说人贩子放我头上一拍我就睡过去了，然后就被卖走了。”
　　“没事啦，你现在不是没被拍嘛。”
　　“我怎么知道自己现在被没被拍？万一我现在在做梦呢？我到底是不是清醒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世界？”
　　见恩把见美揉进怀里：“没事啦~我还在。”
　　见美从他肩膀上冒出头来：“可是哥万一你也只是梦里的一个角色怎么办？”
　　空气中传来食物烹饪的味道，见恩拉着见美到餐厅准备开饭，窝在椅子里的爷爷突然恢复了一阵清明：“见美和见恩喜欢妈妈吗？
　　见美奶声奶气地：“喜欢~”见恩：“……不知道。”
　　“那见恩和见美也要记得对自己好哦！”
　　见美依然：“好~ ”见恩则拘谨地沉默。
　　“见美和见恩喜欢妈妈吗？”
　　见美和见恩对视了一眼，齐声喊：“喜欢~”
　　“那见恩和见美也要记得对自己好哦！”
　　“好~……”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电话铃响了，丽娅不情愿地醒来接通电话：“没在干嘛，我才不想你。”……
　　放下电话：“唉，做了好长一个梦呢，都记不清了。为什么会梦到见恩·李这样一个人呢？”
　　丽娅起床，沏茶，盛出做好的饭菜，梦中的零星细节还在脑海里：“时空交错吗？”
　　一边吃饭一边瞥到墙上歌手的海报：“好颓废啊，明天把它换掉。太帅了呀太帅了。不过哪有见恩·李的眼睛吓人，连他眼尾暴露精神力量的冰山一角都不如。”丽娅感叹着摇头：“见恩·李啊见恩·李，你的人生，唉……彻头彻尾的囚徒……”
　　丽娅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小屋，哑然失笑：“哎呦，单身、普女、没未来、有钱也没多少……自己才更像个囚徒好吧。”
　　忽然她睁大眼睛、警觉地抬头，扭头用手中的盐瓶砸掉了墙角的摄像头，继续吃饭。吃了几口，叹了口气，放下碗筷，把设备捡起来重新安装，嘴里嘟囔着：“不能让多多·魏……”

　　“见恩·李。”
　　“到。”
　　“出来吧，有人探监。”狱警打开了铁门。
　　会面室，脚步声，见恩的盲眼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