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尘不染》慕遇安

9、八 神秘男子离

　　神秘男子离奇自杀身亡，尸体吊于酒会上空……
　　酒会现场的照片，酒会参与者都是商界大拿，还有好多市里领导……出了这么大的意外，外界声音开始变得刺耳了。
　　手机里的新闻推送几乎全是当天夜里案发现场的照片，虽然官方已经申告调查期间禁止散步舆论，也是为了维护公众安全。可是在当今这个社会，一部手机就是一台现场直播。何况当天是市里政商联合举办的大型活动，不仅有企业家领导，很多新闻界的媒体朋友也在场。本来是为了市里建设投资大力宣传，可偏偏遇到了这样的突发事件。这下可好，直接成了现场直播，今日说法栏目。
　　刷着手机的人点开那张打了码的照片，轻笑一声，“这叫什么事儿？本来担心你耽误了生意上的事儿，才劝你去参加酒会。谁能想到还受了这样的惊吓！”
　　对面的人端着两个盘子放到餐桌上，“惊吓到是谈不上，挺意外的。笔录也录完了，没什么事了。嗯，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黎老板亲自下厨，我已经够荣幸了。怎么还敢挑毛病？”
　　“少爷您招呼不打一声就从大洋彼岸飞回来，两天水米未进高烧昏迷差点昏死在我房子里。比起酒会上的，你给的才叫惊吓吧？在我问你为什么之前，先把饭吃了。”
　　奕尘乖巧极了，拿起刀叉，“牛排意面，卖相不错，是不是该配点红酒？”
　　“奕先生，你忘了昨天才被你的医生训斥，还想酒？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黎朔已经很克制了。
　　“这么凶啊，黎叔叔。不喝不喝，我这个月滴酒不沾成吗？”
　　黎叔叔？这三个字让黎朔眉头跳了一下。
　　“怎么，不是你和警察说，我是你侄子吗？不叫叔叔叫什么？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是你包养的小男朋友呢。”
　　“奕尘！”黎朔脸已经黑了。
　　“哎呦错了错了，开玩笑嘛，还真是老了，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奕尘，”黎朔声音沉了，“混不过去，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回来？”
　　对面的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沉默了。然后，只听一声轻笑，他抬眼，“为什么？一定要有原因吗？我不可以回来？我不想飘了，既然所有的牵绊都在这儿，何必像个游魂一样欺骗自己呢？”
　　“所以呢，为着那个执念，把自己困死在原地吗？阿尘，你回来只是因为放不下，还是想做些什么？”男人锐利的一双眼闪着光芒，仿佛能把人刺穿。
　　“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呢？那么高看我啊，放心，我没想干嘛，就是外面呆久了，想家了。”说着又带上了戏谑的神色，“再说，黎总膝下无子身边也没个人不是，既然都说是侄子了，不得好好尽尽孝心，将来好继承家产不是。”
　　“哟，那我可得好好防着了，万一你觊觎我的万贯家产谋财害命怎么办？既然打算回来了，就在公司挂个职吧。过两天去露个面，认认人。”他话音未落，只见奕尘一脸抵触，更是气不打一出来。“闲职！你不用上班打卡，我还得每月给你发工资，就挂了个名，公司股东里本就有你的名字，什么事都没有，都是程毅干。祖宗，我看我未来还是将公司交给程毅好了，还说什么继承家业，我就算留下亿万身家，你也没什么心思，迟早给我败光了。”
　　“哦？毅哥也行啊，你把他当成继承人，我让他包我也成啊。”
　　黎朔听到这话，还真笑了，“你确定？如果是这样，程毅未必不乐意。”
　　满不在乎的人终于哑声，无奈瞪了老不正经的人一眼，“算了吧，霍霍你还行，我怎么好拖程毅下水。一直以来，人家为你尽心尽力做事，把我当侄子，把程毅当儿子了吧，那怎么还让他跳火坑呢？”
　　黎朔听着这人不着四六的话，实在不悦，“你把自己当什么？火坑？其实谁都无所谓，只要你愿意，我不干涉。阿尘，我只想你好好的活，就算是为了让逝者安息也行啊，别折腾了。”
　　“好好活？要怎么做怎么活才能算好好活呢？”奕尘笑了，看着人眼里透出的一丝悲切，熟悉的疲惫感又上来了。他不愿再继续，不想面对黎朔关切担忧的眼神，“好了，还真是老了，啰里八嗦的。我回去了，什么时候要去公司，你让毅哥通知我。”说着就要起身。
　　黎朔明白这是人拒绝的意思，换了神情，“还说什么尽孝，吃完喝完就溜之大吉，年轻人，装也要装装样子啊，我真的要重新考虑继承人顺序了。”
　　“真的？那我可得好好巴结毅哥了。”他笑着转身，“多谢黎叔叔款待，走了，车子借我。”
　　“明天我让人给你安排辆车。”
　　“得嘞！谢主隆恩。”
　　……
　　家里阿姨进来收拾厨房，“先生，阿尘他不住这儿啊。都这么晚了，还开车？”
　　黎朔垂了眼眸，“他不会住这里的，他是一定要回家的。”
　　“家？这儿不就是他的家吗？阿尘他还回哪儿去？”
　　“是啊，这里就是他的家。“黎朔轻声叹道，“可是，他要回的不是奕尘的家。”
　　留下阿姨一人在原地疑惑，这一家子实在是搞不懂。

　　慕言看着眼前的各种材料信息，现场报告、尸检报告、造成李有军妻儿身亡的车祸案件报告、还有那通听了不下二十遍的报警电话，有什么念头呼之欲出。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头儿，去哪儿啊？”
　　“我去他家里看看，不用跟着。”

　　李有军家住一个老小区，周围环境略有些嘈杂，不过位置很不错，临近几个学校，尤其离他儿子的幼儿园很近。看来他们夫妻是为了孩子特意选的房子。
　　调查过，好几年前，李有军夫妇买的房，去年十月份才刚刚还清了房贷。他们二人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来这里打工，结婚后一直租房，为了孩子上学，才在市区买了房。
　　李有军一直开车，跑货运，不管在哪儿干活，月月都是全勤，抢着干，经常跑大夜车，为的是赚多点。还有他太太，虽然文化程度不太高，但也是个能干的，出事前在一家家政公司做了一年多。
　　慕言进了小区，找到李有军家的具体位置。倒是不着急上楼，四处看了看。
　　因为小区不是很大，年头长的老小区，只在大门口看到过一个监控，之前警方来过，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住户大多是老年人，正好是下午，大爷大妈们都在外头坐着唠嗑。
　　慕言环顾了一下，戴上了亲切的笑，冲楼下的阿姨们走过去了。
　　谁承想，他还没开口，就……
　　“警察吧你是？”一个阿姨看着他笃定地问。
　　慕言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穿制服，怎么就认出来了。“呃……您怎么看出来的？”
　　“自从那天大军出事，警察来了两波了。我们这儿不大，住的几乎都认识，年轻的没几个。小伙子穿的这么精神，绕着这栋楼看了几圈了，是在看大军的那间房吧？警察都来过了，该问的都问了，怎么还来呢？”
　　“阿姨，现在还在调查中，我们得了解情况啊。看您的样子，是跟李有军一家很熟？您怎么知道他……”慕言试探性地问，虽然当时立即封锁了现场，可是现场人员确实复杂，根本不可能做到封锁照片的流出。甚至网上发酵速度太快，“货车司机自杀案”已经引起多个版本的猜测。有阴谋论调，说什么司机自杀案背后一张大网，尤其他是在酒会现场出的事，更引发好事者猜测了。
　　“网上照片都转了呢么多，我虽然不如年轻人那么爱上网，可是还没到闭目塞听的时候。尤其这两天不只你们警察，还有各种小记者，逮着我们问个不停，什么大军到底是干嘛的，被谁威胁了？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导致最后家破人亡？警察同志，这说的是人话吗？大军他们一家是好人啊，本本分分过日子，先不说大军他的事究竟怎么回事，可是一家子突遭意外，孩子才五岁就早夭，不让人心疼吗？那群人那样胡说八道，还有鼻子有眼睛的，不知道说瞎话遭报应吗？大军他们一家够惨了，老婆孩子出了车祸，留他一个，换谁活得下去呢？这个事本来他就是受害者，怎么现在到处传的都是大军是坏人呢？还有没有天理！”
　　慕言没有反驳，更不知如何回答老人的问题。
　　是啊，一个人以那样惨烈的方式告别人世，死后得到的却是无尽的猜忌与怀疑，好像没有人在乎一个生命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