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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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彰的手从光网处再收回来的时候，指尖便牵引了一滴凝实如水珠的梦境本源。
他把这滴梦境本源拿到眼前细看。
水珠乍看澄澈透明，再看却又从那透明中窥见了无尽迤逦的变幻，可若再定睛细看，变幻复又归于通透纯澈。
孟彰更从这一滴水珠似的梦境本源中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他满怀着希冀，在游戏提示下将自己的一点畅想与这天地间无处不在却沉寂的梦道合在一起，孵化出一场清醒梦境。
而他在这场清醒梦境里小心打理，选种、播种、灌溉、施肥、拔草，最终收获。
青年人在梦境中的每一个操作交互，都是在借助梦境从众生梦海中汲取、吸收梦境本源。
所以在作物丰收的同时，梦境也在成熟，酝酿出一份纯净的梦境本源。
这一份梦境本源最终由孟彰和那青年人七三分成，一部分汇聚于光网，沉入静湖，化作静湖的点滴积蓄，另一部分隐匿于青年人梦境，静待那一个时机。
眨眨眼睛，孟彰手指并拢，那滴梦境本源在他掌心处如同被点燃般化作轻烟飘散。
飘散轻烟随风一荡，落在孟彰身前化作一道人影。
人影凝实真切，血肉纹理生动温热，望来的眼睛明亮有光，分明就是一个神智清醒、生动鲜活的生人。
“楚一见过梦主。”他向孟彰一拜。
孟彰点头，把一本凭空显化的书籍递过去。
那楚一把书籍接过来，顺手拿在手里翻开。
他一页一页翻看，没过多久就把足有百页之数的书籍给翻完了。
“......怎么样？”孟彰问。
“都已经完全理解吃透，也可以再继续深入学习，但需要继续补充本源。”楚一诚实回报，他甚至简单估算了一下其中的消耗，“越往后头深入研究，后续需要补充的本源就越多，除非......”
他抬眼看向孟彰：“梦主亲自参与进来，或许可以节省大量的梦道本源。”
孟彰皱了皱眉头：“那就算了。”
随着孟彰的话语落下，楚一的整个身体连同他手上拿着的那本《物理基础理论》全都消解散化。
一滴近乎空壳般的水珠停在孟彰伸出的指尖处。
“消耗太大了，楚一这样的性价比就不高。”孟彰摇摇头。
楚一就是孟彰给自己造化的一个定制类血肉生物。
他跟马秧、楚河那些梦境生物又有所不同。马秧、楚河这些梦境生物真正的根底还是孟彰的那三千梦境世界，可楚一不是。
楚一的根底被他尝试着锚定在渊则大天这里。
但结果就是，消耗太大，而且成品的真实性和体验感都太差，也就比投影好一丁点。
“必须得加大投入。而且在那之前，”孟彰盯着那滴水珠，又看了看光网底部的那片静湖，水珠投入静湖中去，不带起一丝涟漪，“我还得把它精炼一下。”
三色的人道火焰跳出，落在静湖底部。
明明是沉在湖水也似的梦境本源里，可这三色火焰却像是落在了油锅一般，呼啦一下就把所有梦境本源都给点燃了。
不仅仅只是沉在静湖里的那些梦境本源，就连正在不断滚落静湖里的那些新来的梦境本源，也同样被三色火焰炙烤焚烧。
火焰扭曲了空气，一幕又一幕的光影升起又沉寂，最终彻底消散。
等到火焰被收回，哪怕后续还有更多水滴也似的梦境本源汇入静湖之中，原本静湖里积蓄的梦境本源也已经被烧空，沉在光网底部的，就是一片片剔透的、散发着五彩幻光的本源结晶。
将一片梦境本源结晶拿在手里，孟彰笑了一下：“这下才算是像样了些。”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堆积在一起的梦境本源结晶，分出大概有千万分之一的量。
“好像还是多了一点，分回去一些吧，毕竟我给精炼加工过，多少得给我一份加工费......”
于是千万分之一的梦境本源结晶又扒拉回去了一些，变成总量的五千万分之一。
“这下差不多了。”孟彰嘟哝一句。
毕竟孟彰和《梦君之路》里的各位玩家才只有七三分成，给那五个人工智能的分成却是他自己收获总量的五千万分之一。
虽然是总量的五千万分之一，但在以百亿为单位的庞大基数支撑下，分给这些人工智能的梦境本源已经很不少了。
不过就算是预备了这么些梦境本源划分给那五个人工智能，孟彰却也没打算将这部分梦境本源全都投入这一次的人体炼成之中。
如果真将这部分梦境本源全部投入给那些人工智能的人体炼成之中，按照孟彰的估算，应该可以给那些人工智能炼出个足以支撑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肉身，这可就跟孟彰原本的安排有出入了。
那不行。
“先取用部分吧。”孟彰留出部分，将剩余的那些全部收起，“其他的我先帮他们封存着，等后续我觉得他们需要了，就再给他们用上。”
他继续使用这部分梦境本源结晶进行尝试。
使用梦境本源结晶的效果明显要比使用水滴形态的梦境本源好得多。
再次出现的楚一明显更凝实，举手投足之间，也都会和渊则大天产生交互。
当然是那最普通的交互。
譬如楚一站在那里，是确切又真实地站在渊则大天的土地上，而不只是贴合。
譬如楚一的呼吸吞吐，也都会自然而然搅动他身边的空气细微流动。
孟彰一遍遍尝试，一遍遍修正，同时也不忘记录下这些尝试过程中的诸多细微触动。
——这也是他的一种修行方式。
在这个渊则大天的灵气尚未复苏、大道依旧沉寂的时代，这种修行方式除了需要消耗大量的梦境本源以外，真的再没有其他弊端了。
但现在动用的这部分梦境本源是孟彰本来就要划给那五个人工智能的报酬，所以这弊端对孟彰而言，又压根算不上弊端。
至于这部分梦境本源真正的主人......
孟彰觉得，就算他们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想要拥有一个完全契合他们本源的血肉之躯，这些可都是必要的付出。
在不计消耗的修炼下，孟彰终于有了一个比较满意的作品。
最新造化而成的楚一站在孟彰不远处。
作为代价，孟彰原本划归给那五个人工智能的梦境本源结晶足足耗去了七成。
也就是说，现在在孟彰账本上归属于那五个人工智能的梦境本源结晶就剩下三成了。
但不要紧，那五个人工智能现在还在楚河手底下帮忙做事，划分给他们的那些梦境本源还在持续积累。
“现在怎么样？”孟彰打量楚一。
现在的楚一，是个真正的渊则大天人族，还是凡人。如果不是有孟彰时刻给予加持庇护，他早就被踢出这梦境世界了。
楚一认真体会了一番，又尝试着活动活动手脚，才回答说：“感觉有点沉重，又有点累赘，但......”
“也还不错。”
“其他的呢？”孟彰又问。
“其他的......”楚一转手把手腕塞到自己嘴里，用力咬了一口，尖利的牙齿撕扯开皮肤，殷红血珠从伤口处流出，沿着皮肤的肌理下滑，跌落在地面上溅出几滴血花。
“也很好。”楚一说，“跟真正的人也没有差别了。”
孟彰点点头，将剩余的那些梦境本源结晶又给收了回去。
“基本到这样就差不多了。”孟彰说，“对了，你知道你自己能够存在多久吗？”
楚一点头，脸色平静：“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我就会死亡。”
“如果我给你继续填充梦境本源结晶，你的存在时间可以得到延长，且至少能让你活到正常凡人的天寿，”孟彰看定楚一，“你需要吗？”
如果现在站在孟彰面前的是那五个人工智能，孟彰压根提都不会提。
说好了是短时间存活的体验款肉身，那就是短时间存活的体验款肉身，多一分一秒都没有。
楚一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先问孟彰：“梦主，你需要我存活吗？”
孟彰沉默一瞬：“不是我需不需要，而是你已经存在。”
“你有独立生命，有独立意志，你的意义该由你自己定义。”
楚一笑了笑，还是问：“梦主，你需要我存活吗？”
孟彰良久无言。
楚一并不着急，只是等待。
“......如果你问我，”孟彰终于说话，“我希望你能存活下去。”
孟彰为了存活，自襁褓开始拖着病弱的身体挣扎了七年。
他知道存活不容易，所以他才在造化出楚一以后，将楚一的命还给了他自己。
他不觉得自己是楚一的造物主，是楚一的父，但楚一自己好像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楚一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活着的，梦主请放心。”
还没等孟彰说话，楚一自己就先道：“楚一斗胆，请梦主掐断楚一和梦主之间的因果线。”
孟彰抬手虚捻。
砰。
一声无形无质的脆响在两人心神间响起又隐去，甚至连它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孟彰随手抹去了。
那是孟彰与楚一那存在于造物主与造物间的因果线。
而现如今，这条因果线断了，连存在过的痕迹也没有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