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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晴天霹雳 他还是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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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久雨休,月上中天。
原地休整的众人自发结队守更放哨。
一直以来,鸦默雀静。
忽闻空中清啼,如临大敌。
反是祝山的大嗓门稳重安抚:“别紧张!是我湦哥的鸟!”
思春未在此处停栖,飞向了墨雲微和龙湦所在的方向。
祝山抓着脑袋思考,“湦哥不在,我也不知它为何鸣叫。”
一句话又将众人的心提起。
亏得青川及时补充:“据南萧之行,思春遇到危险都安分躲在楼主或少主肩上,从不放声乱叫。”
它若鸣叫时,往往代表有朋友相聚。
祝山难得聪明,“可能有人来接我们?”
“对!”青川亲眼看着墨雲微往思春脚上绑竹筒传信,楼主谨慎,定是唤人来支援。
未过多久。
青川又惊又喜,“爹!”
来接他们的正是青朗。
青朗带领数十人大步奔来,看儿子安然无恙,转而询问众弟子,“可有人受伤?”
“我我我!”祝山举起手。
“只你一人伤了?”青朗难免奇怪,仔细检查后发现并无外伤,竟是内伤,“回镇上养养便好。”
“如何伤的?”青朗照惯例询问。
祝山捂上腹部,“老白……不,是假老白一脚踢的。”
青川抢着答:“他们易了容,面部无破绽,还能改换音质。”
青朗脸色变得异常复杂,惊疑、期待、愤怒、失望……最终冷漠问:“楼主呢?”
青川指了方向,青朗立刻前去。
“爹,楼主情绪低落,有少主陪着。”
行吧,青朗找了块较为干燥的地方坐下,“川子,这天不会下雨了,在此生火。”
青川正要说明忧虑。
就听青朗洪亮发声,“密林深处死士皆亡,前方再无危险,尽可随意。”
得此保证,众人总算安心……
雨后清晨,草叶绿得闪耀。枝头鸟儿欢快鸣唱,震落了饱满剔透的圆珠。
“咚!”一滴朝露掉于龙湦额头。
冰冰凉凉,他被激得睁开眼。
“湦哥,你醒了。”
龙湦转向右边,见祝山背靠大树够着身子问候。
青川则在左边,表面泰然,回复却一针见血,“楼主和我爹还没回来。”
龙湦揉着泛酸的后脖,记忆渐数回笼。
昨夜,他本以为会窥见墨雲微的秘密,不巧射来短箭的方向已寻不到人影。
他选择自力更生道出心中猜测,“你要找南萧谷前追着我射箭的死士?”
之所以判定那人为死士,还是他先瞧了思春送来的信件。信上说,南云山埋伏死士刺杀少主。
偷看完信,他就打算溜出队伍,因墨雲微阻拦才未达成所愿。
墨雲微无法确定龙湦从青朗处得知多少信息,既能想到便有依据,他不否认,“嗯。”
龙湦直视对方落寞的眼眸,“死士出自暗营?”
“嗯。”
他一步步扒开陈年伤疤,“你也是?”
“嗯。”
受伤的手背淋了雨水,疼得心脏都跟着遭罪。
幼时每句听不懂的言语零零散散拼凑起,终在此刻图穷匕见。
“墨雲微……”
思春的鸣叫打断了即将出口的道歉。
从来都先黏墨雲微的飞鸟一反常态冲进了他怀里。
此后,他们都未曾言语。
……
“柱子,你的伤?”
祝山贴着青川敷的膏药,止不住夸赞青朗。
龙湦伸出包扎好的整只手,颇不赞同,“包那么厚,像不像熊掌?”
祝山哈哈笑,末了摇头,“不像。”
龙湦将手背到身后,“我去找墨雲微,你坐着休息。”
“不行!”祝山立即要起身。
“川弟随我去。”刺杀危机解除,他已经不想跑了。
事不宜迟,找墨雲微道歉!
暖阳当空,染下一地碎金,朝露未晞,映出满天晴光。
龙湦走到五里外,偶遇三个黑影。
他眼疾手快扯住青川躲进灌木丛,小声解释:“没准是来方便的,你过去撞破,他们多尴尬!”
谁要方便会跑如此远?青川认命蹲在龙湦身旁,惨遭暴力捂嘴,将他们的交谈听得清清楚楚。
“这里隔得远,定是没人,可以说了。”率先讲话的人脸小眼圆,最明显的特征莫过于那双大耳。
另一人唤他毛耳,重重地拍了他一巴掌,“你怎如此八卦!”声音……好似是女子。
龙湦哑然,误会了。他自不会做那偷听别人闲话的事,决定绕路之际,忽地听到第三者提及凤凰山庄。
“??”
身旁之人无缘由地挣动,龙湦心生怪异,单手制住他,用力将其嘴捂得严实。
青川改为双腿蹬地。
发出细响被女弟子觉出,“谁?”
毛耳动了动耳朵,断定:“鸟兽!没有谁。”
龙湦伸出大长腿,轻轻松松压得青川再难动弹。
“快说快说,凤凰山庄发生了何等大事?”毛耳颇为兴奋。
回答他的话音也抑扬顿挫,“凤凰山庄少庄主龙湦死了!庄主龙铃玥用凤凰羽召令全城出席葬礼呢。龙湦下葬时,庄主不肯露面,副庄主还被江湖人围着殴打,可惨……”
闻此,毛耳失了活跃,“龙湦为何会死?”
“山庄中人称得了恶疾,但外界传闻他是被母老虎打死的。”
“母老虎是谁?”
“龙铃玥。”
毛耳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在凤凰城安家,凤凰城接班人已死,他更关心:“凤凰山庄后继无人了,凤凰城还能安稳吗?”
“凤凰城早乱了!离阙宫都和凤凰山庄闹翻了。”
“……”龙湦透过叶影见回话之人嘴唇翕张,吐出字句声声震撼,仿如惊雷炸开,他被波及,粉身碎骨。
听完消息,毛耳违心奉承道:“山哥真厉害!”
被崇拜的王川山上扬了嘴角,拎起毛耳的大耳朵,“柱子昨晚说漏嘴,我多次追问才晓得,你不许乱传!”
“晓得晓得。”毛耳解救出双耳,不忘拍马屁,“山哥和柱子哥关系好,我和毛巧是托你的福。”
“虚伪!”被点名的女弟子毛巧恨不得再扇弟弟一巴掌。
王川山想起祝山要守护的那名大高个,傲气的对两人发号施令,“柱子让我们尽心保护少主。”
毛耳瞪着圆眼,“谁是少主?”
毛巧终于肯接话,“那个十分俊俏的!”
“呵!”毛耳思索片刻,说不出半句违心之言,确实相当俊俏,可与楼主相媲美了。
少主多了去了,毛耳问:“他是哪个门派的少主?”
“会不会他的名字就叫少主?”王川山被自己蠢到了,何须找补?柱子叫他“生哥”,无名小卒罢了,“管他哪个门派,保护好便是。”
灌木丛里一阵摇晃……
两人聊完凤凰山庄,谈天说地许久,正要尽兴而归,未走几步,都被吓得不轻。
“川子哥!”
一声赛过一声的呼喊引来众多弟子。
祝山虽慢,亦在其列,“川子!”他抬头寻视一圈,急呼:“湦哥!”
为保龙湦安全,同行摘星楼弟子只少数知晓他真实身份,听此一喊,都跟着慌了神,转头开始寻找。
而其他弟子也知祝山找的是那位有趣又俊朗的大个子。除此,唯一印象便是他额外得楼主看重。
找到他,势在必行。
此时,墨雲微身处十余里外的密林中。
整片区域,死寂沉沉。入目皆是断肢残骸,经暴雨冲刷,部分仍渗着猩红余血,令人作呕。
轻风吹过,折损的兵器涌起冷意,昭示了昨夜这群暗营死士遭受了何等惨烈屠杀。
显而易见,这便是恶魔送的礼。
墨雲微眼神晦暗不明,青朗查看完便劝他离开,“前半夜暴雨,水流冲刷,想必不会留下痕迹。”
“嗯。”墨雲微胸口闷堵,寻到想要的答案,更加纡郁难释。
思春停于高枝。
青朗听说此鸟通人性,朝它招手呼喊,“思春!过来!”
思春乍然松爪,被压弯的枝条“哗啦”回弹,簌簌抖下树叶。
它来了,却未理青朗,反是熟练地扎进墨雲微怀里。
“有点儿意思。”青朗将注意力转移到思春身上,让他们暂时忘记了不该记起的往事。
返程期间,思春反复啄向墨雲微胸前。
“怎么了?”墨雲微垂下视线看怀中鸟儿。
思春“啾啾啾”叫个不停,令墨雲微不知所措。
蓦地,怀中一轻,思春展翅升向高空。
“哎,它去哪?”青朗朝思春飞翔的方向看去,不明所以。
墨雲微目睹思春越飞越快,瞬息化作黑点,心慌不已。
“朗叔,我去追它。”边说边跑了出去。
青朗追了几步,一把拉住扬起的衣袖,“别急!追什么!先找队伍汇合。那傻小子不安分,得去守着。”
昨夜歇息前,他答应过不会跑……墨雲微脑中混乱不堪,未等理出思绪,青朗已帮他转了方向,“走这边。”
……
从晨阳初升至烈日高悬,众弟子翻遍南云山,一无所获。
龙湦不见了。
青川和祝山是再无脸面见墨雲微了。
“柱子,他自己要跑,哪能拦得住。”王川山仍心存余悸,声音越说越小。那大高个竟是凤凰山庄少主!完蛋了!谁能来救救他?
毛耳立着被王川山揪红的耳朵,愧疚认错,“柱子哥,都怪我。”
毛巧将毛耳护到身后,“柱子哥,是山哥先找到毛耳说要分享消息。”王川山熟知自家弟弟秉性,他好戴高帽,定是想从他们这里彰显优越。
“柱子,别听毛巧的!我们才是兄弟!”
“行了!”祝山抓着脑袋十分想打人,这什么塑料兄弟情?他按着王川山揍了一顿,“要你瞎说!要你瞎说!”
王川山叫苦不迭。比起那大高个是凤凰山庄少主,他更关心活得好好的人怎么会连葬礼都办了?
很快,王川山连叫都不敢叫了。
墨雲微周身气压使他喘不过气。
一时间,无人敢言。
阳光火辣,花草焉萎。他们伫立在灼热的寂静里,倍受煎熬。
良久。
青朗作为长辈,代墨雲微传达命令,“祝山、王川山私下议论主子,毛耳、毛巧算作同谋,青川看管不力,回镇后,自行领罚。”
见墨雲微未有异议,青朗勉强劝慰了两句,“等那臭小子出了南云山踏足全岭镇,你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守好南萧。”墨雲微理清思绪,未多言,留下四字便转身离去。
青川此时才敢抬头,“爹,楼主生我们的气了。”
“他是生自己的气。”青朗看向仍低头的祝山,“你们都别自责,先启程,早一步到全岭镇,就早些找到人。”
然而,事实并非像青朗想的那般简单。
龙湦并未出南云山,而是回了南萧谷。
还出乎意料收了两个小弟。
“哥,他真能救我们?”暗月背着弓箭重游故地,此次轻而易举踏进了谷口。
“将死之人,不怕麻烦。”暗日和龙湦交过手,对他的本事有几分了解,“若他真帮我们解除寒毒,这大哥……便认了。”
可认了大哥之后呢?暗月惴惴不安,“龙湦,你想套我们消息?”
龙湦走在前方,心事重重,墨雲微瞒着他定是不想他回凤凰城,而他入谷的消息势必会传到墨雲微耳里,他也不想给墨雲微找麻烦,该怎么避开守卫?
“你俩都自相残杀了,还有什么怕的?”
暗月反驳,“谁自相残杀了?我们是自我了结!”
哼!说的好听!谁还不会说呢?
龙湦突然灵光一闪,玉佩!
他的玉佩可以号令摘星楼!
想到此,他将腰杆挺得更直,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成功骗过谷口守卫。
龙湦潜入竹屋拿到了压箱底的包袱,里面除去一把干草,还有个精致方盒。
龙湦打开盒子数了数,随后丢给暗日,“你们分着吃吧。”
暗月谨慎地嗅闻味道,“你骗我们!这和我们平时吃……”
龙湦打断:“我亲自研制的,爱信不信!”他在屋里翻捡一番,拾满了布包。
“现在就走!我揽阅古籍,还有南萧地图,靠我的聪明才智定能找到去东州之路。”
“……”暗月震惊,“从南萧去东州?还要自己找路?你什么意思?”
龙湦背上包袱,“字面意思。”他数落暗月:“险中求胜,你肯定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
龙湦未多解释,先出了门,不忘交代两人,“你们也要背包袱,等我去取。”
暗日服下药丸并无不适,对龙湦的信服又多了两分,“全岭镇内人多眼杂,从南萧走是不错的选择,他确实机智。”
“哥,你变得真快!”暗月也服下一粒,嫌弃地呸呸两声,“难吃死了!”
去而复返的龙湦除了他肩上的布包还拎回两个麻袋,“一人一个。”
暗月用弓箭戳了戳,“什么东西?是活的?”
龙湦挡开他,“怎么就你话多,学学你哥。”
“……”暗月很想反驳,知道他为何不问吗?因为我会问。
三人收整好,正式启程。
某间竹屋内。
东方嵘侧靠着窗台与叶八争执。
“我说不躺就不躺!不要你管!”
叶八脸上被挠了两道抓痕,仍心平气和,“我不管,谁管?”
“要你管!”
争累了,叶八二话不说,不顾伤口揽住东方嵘的腰就走向床边。
“疼!”东方嵘不敢再挣扎,被叶八抱起,窗边一掠而过的身影迅速吸引了他的视线。
湦湦!
“放我下去!我要下去!”他顾不得疼痛,胡乱击打叶八。
脾气再好的人也忍不住发火,“到底闹什么!”
叶八手一松,东方嵘摔在了地上,狠狠地瞪向眼前人,咬牙道:“你管我!”
他站起身,急切地跑出了屋。
叶八叹出一口气,又追上去。
……
龙湦步履如飞地穿过南萧谷,指挥暗日打开麻袋,放出了两只南归。
“走!跟上!”
暗月无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哥,真的靠谱?”
跟着鸟走?暗日也生了疑虑,“你不是有地图?”
“我只记得走过之处,某些地方不能贸然前去,这鸟……”哎,怎么还往回飞呢!和思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龙湦毫不气馁,指挥暗月另放出两只。
还是不行。
关键时刻,幸得思春来救场。
这下,龙湦放了所有南归,毫无顾忌跟着思春走了。
谷口处,墨雲微飞快赶来,一一询问了众多守卫弟子。
“可见过少主?”
“少主……没、没来过。”
他的眼睛极美,眼神却能吓死人。
回话的弟子半数都卡了壳。
答案出奇一致。
墨雲微自认了解龙湦,从不怀疑自己。
他坚定进谷,不想迎面碰上了龙莹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