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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蜂须花嘴 “我要亲你 ...

  •   三日后。

      叶七安葬完计广思,离开了南萧谷,未惊动任何人。

      此前,青朗为另“半张”藏宝图频繁和叶七套近乎,本当空忙一场,不想藏宝图会留在叶八身上。

      “古籍记载着南萧颇多风土人情,谷主将藏宝图给了我研究地形。”叶八对这图毫无想法,利落地转交出去。

      青朗将两张图拼合,总算得到前半部分,欣喜地提问:“可研究出什么?”

      叶八于图上指指画画阐述见解,末了表明结论,“此条路线深入南萧最是便捷。”

      “嗯……”青朗无意识伸手顺胡子,不妨摸了个空,两指触及下颌,那片皮肤粗糙,胡茬短硬扎手,他稍回神,胡须已被青川帮忙细致修剪过。

      换种思路,有儿子在,再也不会邋遢了,因着喜悦,连反驳也显得平和,“沿河走不行。”

      剔除杂乱的长胡子,前辈似年轻不少,连脾气都变好了,叶八行礼请教,“愿听前辈高见。”敬畏丝毫不减。

      青朗食指点着重要位置,“这几处我到过。”又详细补充说,“该河发源于石山,越往下游,汇入支流越多,水流湍急,地形多变,路定难走,即使能至下游,河道宽广,位置也难把控,易失方向,凭空白跑。”

      那年送玉绥心去凤凰山庄治病,正逢夏季汛期,途经云中城与东洲交界时,突发大水,为免耽误行程,他们选择涉水而过。

      墨雲微胸前绑着玉绥心,腰上套着绳子,拖着石英宝和邓应,再连着青朗殿后……

      跨过那条河,真的费劲。

      青朗仍对大河残留阴影。

      “川子,得亏你没去!石英宝和邓应能游水,你一个旱鸭子到了河边,还真难办。”

      “前辈说得对,安全更重要。”在青朗面前,叶八对其子算友善,虚心道:“副楼主若想学,我可教你。”

      青川十分看不惯这人,为陪伴父亲,只忍住不喜,旁听之余,顺便显摆,“我爹自会教导我。”轮得到你?后一句,青川没来得及说出口。

      “川子,楼主呢?”青朗看出两人相处不睦,及时转移了话题。

      “自在林中分别,未再见过。”说完此话,青川才意识到不妥。

      前日,有叶四指路,他们到黑迷林祭拜了肖识。

      古木遮天,尘土覆地,密林深处,孤零零的小土包里埋着肖识的遗物和骸骨。

      “委屈你再躺几日,”青朗跪在土包前,许下诺言,“我会带你回摘星楼。”

      一阵风来,枝叶摇晃,鸟鸣声渐起。
      林间的喧闹是肖识仅能作出的响应。

      短暂的喜悦被忧愁侵扰,青朗疲惫地挥手,“回房歇息吧。”

      叶八想开口劝几句。

      青川把他拉出了门。

      门外,两人互看一眼,同时转身,各自走向了一边。

      星星点点的灯火接连成排,最为宽敞舒适的那间竹屋隐没其中,已早早熄了灯。

      墨雲微于床上平躺,思虑难安。

      从黑迷林返回后,他就未曾踏出过竹屋范围。龙湦一直如影相随,多次强调不准他再跑。

      他不知如何是好,始终和颜悦色,不厌其烦地争取,“我们好好谈谈。”

      “要谈幼年之事,便去找年幼的玉绥心。”

      一句话堵住了所有期待与歉疚。

      他在怨他……

      若即若离的状态下,属夜晚最是熬人。

      凭着照看病患的理由,龙湦留在了墨雲微房里,甚至在纵容下,占据了半边床铺。

      试探的心思总是蠢蠢欲动。

      黑夜更是助长了嚣张气焰。

      “墨雲微?”呼唤轻柔,并未叫醒装睡的人。

      龙湦在山洞内尝过甜头,此刻一鼓作气拉近了本就不远的距离,为看清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半个身体撑在了对方之上。

      “墨雲微?”他又喊了声。

      难以忽略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墨雲微任由那道目光反复炙烤,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可越是谨慎,身上的人越发放肆。

      龙湦随心所欲,单手支撑身体,另一只手轻巧地描摹上令他牵肠挂肚的容颜。

      笃定对方不会拿他怎样,灵活的手指很快触碰到那两片红唇……

      墨雲微想逃避,却被无形的力量锁定着,动弹不得,慢慢麻木。

      对热源的感知反倒愈发敏锐,说不准龙湦接下来要如何“玩闹”,装睡无济于事,情况会更加糟糕。

      为今之计,只有睁眼。

      窗外明灯长耀,透入微芒,光晕迷离。

      视线狡然相撞。

      朦朦胧胧的环境里,龙湦恍恍惚惚越靠越近。

      高大的身躯压得墨雲微喘不过气,心慌意乱,随便找了借口,“我渴,想喝水。”试图阻碍不利于他的危险态势。

      拒绝不言而喻,击碎龙湦仅存的理智,他失了温柔,长腿一迈,跪于榻上,将人困在其间,握住那两只手腕,举过肩头,低声制止,“不许动!”

      墨雲微停下挣扎,“我手麻了,你起开。”说辞已更加荒诞。

      龙湦虽一眼识破,为迎合,还是松开手,转而捧住让他魂牵梦萦的脸颊,直抒胸臆。

      “我要亲你!”

      “……”好生直白的要求。
      墨雲微半晌无言,心跳彻底脱离了控制。

      鼻尖相触,勾出丝丝暧昧。

      “别……”

      龙湦与他额头相抵,问道:“行吗?”

      “……不行!”

      “好,我要亲了。”他一手禁锢着人,一手从脸颊抚摸而下,拢住那修长脖颈。

      嘴唇即将贴合。

      墨雲微严厉地吐出两字,“绥儿!”

      久违的称呼钻进耳里,毫无威慑,唯余缠绵。

      “嗯。”龙湦移开嘴唇,轻轻亲向他侧脸,一如儿时模样。

      十年前,他扔下他。
      今后,他会换种方式讨回来。

      尘封的记忆出现松动,墨雲微脑海尽是玉绥心撒娇的画面,曾经灵澈的眼眸盛满深情厚意,香软且纯粹的亲吻已变得霸道浓烈。

      当纵容成习惯,所有情绪都化作妥协。

      “你是他吗?”墨雲微弱了语气。

      龙湦神色轻快,“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别这样,龙湦……”

      带着祈求意味的劝阻令龙湦更加急不可耐,“亲了会如何?”

      话音刚落,他便吻了下去。

      “你不……呜……”墨雲微张开嘴回话,恰巧给了龙湦可乘之机。

      舌尖叩开齿关,探入了温柔之乡。

      这不是猝不及防,而是防不胜防。

      青涩的初吻逐步演变成狂热追逐。

      一发不可收。

      墨雲微因此而颤栗,想合齿咬退龙湦,终究舍不得,分神间隙,无故产生某些念头,龙湦是无师自通?他亲过别人?怎会这般游刃有余?

      未及多想,强烈攻势下,墨雲微认命般闭上双眼,默许了此次亲吻。只要是龙湦,他愿意让他进入这无人造访之地。

      龙湦时不时松开唇,提醒身下人换气。

      得益于东方嵘搜集来那些话本和册子,他尝到无法形容的滋味,越发贪婪无度。

      喘息声伴着水声,听得陶醉其中之人耳红心热。

      漫长的一阵纠缠。

      墨雲微忍不住出声,“龙湦……嗯,你……”

      龙湦也察觉到身体异样,微微退远。

      灯下看美人,欲说还休。

      他抹净墨雲微唇边水渍,念念不舍地挪开视线。

      初次可不能惹恼了人。
      他还要亲别的地方呢。

      “你……先睡……”喉结滚动,嗓子喑哑。

      未及欣赏对方此时情态,他速速下床,大步出了门。

      ……

      更深露重,月明星稀。
      幽幽夜光,哗哗流水。

      龙湦沿溪而行,爱意随风四起,难止难息。

      肌肤相亲的触感销魂夺魄,鼻端仍留梅香萦绕浮动,无边欲念疯长……

      他提步踏进冰冷的河流,以此方式缓解浑身燥热。

      静候良久。

      不等从水中离开,有话音传来。

      “你有病?”

      龙湦转头就见某张臭脸。他转过身,面向人,咧开嘴,笑出满口白牙,“我现在好着呢!你才有病!”

      “我能有什么病?”

      “相思病啊!”

      “小心别冻死了!”
      邓应心中不爽,说话也不客气。

      龙湦逆着流水蹚上了岸,一拳锤向他,“三日不见,都以为你死了。”

      “还真是睚眦必报。”邓应找了块大石坐下,与他撇尽关系,“我们也算是恩怨两清了。”

      龙湦坐在对面,“还未报答你护送我回凤凰山庄的恩情呢。”

      邓应略微思索,这说的肯定不是幼时那次护送,龙湦的笑容太过诡异,他后知后觉,没准是结仇了。

      幸亏有挡箭牌,“墨大哥吩咐我送你,我自不会违背他。”

      “倒是挺听话。”龙湦拧了拧衣衫下摆的水迹,一甩手,溅了邓应满脸水。

      邓应被冰得一激灵,又后知后觉,有些事能搬出墨雲微,有些事却牵扯不得,龙湦这是醋了,但他就是想让他不爽,“墨大哥的话,我当然会听。”

      “墨雲微能助石山门,所以你才听他的。”龙湦笑着理理衣衫,道破一切。

      “神经病!知道还甩我水!”

      龙湦神采奕奕,“我是知道了,石英宝知道吗?”

      这下换邓应不爽了,“关你何事?”

      龙湦火上浇油,“石英宝当过我的跟班……”

      “谁是你的跟班!”幼时戏言,怎还当真?邓应出于本能辩护,念及石英宝所作所为……算了,何必计较。

      论到伤心事,邓应起身走远,不再理他了。

      打发走这人,世界终于安静。
      龙湦两手后撑,吹着凉风,抬头仰望夜空。不知墨雲微明日清醒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他猜想,他会当做无事发生。
      只要不逃跑,他也能陪他演。
      既踏出了这步,他便永不后退。

      翌日。

      鸡鸣破晓,鸟语渐喧。

      龙湦迷迷糊糊苏醒,大汗淋漓地睁了眼。

      待意识回笼,他立刻抬起手指细看,白皙干净。

      原是巫山云雨,春梦无痕。

      他惋惜地坐起身,拉了拉不该出现在身上的棉被,懊悔不已,怎么不回床上睡?还劳累墨雲微大晚上给他盖被子。

      他轻手轻脚从外间地铺爬起,洗漱一番后,抱着被子走进了里屋。

      墨雲微还没醒?

      他又轻手轻脚爬上床铺。

      找回熟悉的味道,龙湦放松身心,轻易被困意席卷,睡前还想着,那梦要是接着做,多好啊!

      平缓的呼吸由身后传出,侧躺的墨雲微本该醒来,却不知为何越睡越沉……

      时光无声流逝。

      怀中的小孩只瞬间便成了能环抱他的靠山。

      他被热醒了。

      身旁之人手脚并用,和他贴得严严实实。

      他想动,又不想动。

      未纠结出个所以然,龙湦先动了。

      他清楚他为什么而动。
      这下他是彻底不敢动了。

      直至龙湦起身离去,才在犹豫中下定决心掀开被子,假装起床。

      转头一看,正好目睹了龙湦的笑脸。

      “……”突然好想再将被子盖回来。

      可惜,不能。

      龙湦伸手拉被子,“别装了,快起来。”

      墨雲微说不出我没装,也不想默认他装了,只好掩唇咳嗽。

      龙湦垂目盯着犹在病中的人,“我去请朗叔写个滋补药方,从今日起,每日熬药给你喝。”

      “我已经没事了。”

      “那你咳什么?”龙湦明知故问。

      墨雲微也不恼,只道:“渴了。”

      等墨雲微喝过水,龙湦捏着茶杯抱着手臂侧靠于床边,“你惯会骗人,我只遵医嘱。”

      “我没骗你。”墨雲微态度诚恳。

      龙湦笑得意味深长,“那……昨夜……”

      “……”墨雲微闭紧了嘴巴。

      果然,他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去烧水。”龙湦未继续为难,拎起茶壶走向外间。

      墨雲微呼出一口气,看这样子,应是不会追究了吧?

      龙湦端来热水,洗漱物品一应俱全。

      墨雲微凡事亲力亲为,眼下被抓把柄,无奈依从。

      看着递到手边的帕子,他终是不淡定了,“我自己可以。”

      但不能不接,否则龙湦就该上手替他洗了。

      龙湦准备好洁牙之物,理所应当地道:“你以前也是这样伺候我的。”

      墨雲微想说,“那是以前。”

      他清楚,龙湦就等着他说这句呢。

      可他们早已回不到从前。

      他也不能像养小孩那般约束教育这人了。

      龙湦给他抛出饵。

      他顺其心意,甘愿上钩。
      “那是以前。”

      龙湦笑意盈盈,“我不是孩童了,今后无需再替我做决定。”

      “好。”

      梳头时,墨雲微定睛于铜镜,映出一高一低两抹倒影,万千思绪皆成一句感慨,“绥儿,你长大了。”

      他也说不动、管不住了。

      龙湦用未有过的珍视精细打理手中长发。

      镜中人,亦是意中人。

      青丝绕指柔,盼与君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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