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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小狼崽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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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霁朗。”
宿寻接到老师电话的时候还在跟人喝酒,老樊调侃着说他又要去给死孩子擦屁股,他没着急去。
回家先换了身黑色衬衫搭配条西裤,衬得他腿又直又长,然后就站在办公室门口喊着里面的学生。
他的身材很高挑,189,宽肩窄臀,站在那里像是model在拍时尚封面,脸部轮廓非常硬朗,但因为经年之久居于高位,周身气场冷漠又散发着矜贵,一眼不属于这里,给人的第一面是一种不好惹的印象。
翟霁朗没骨头似的靠坐在空的办公桌上,一条腿伸直,身上的丑逼红白校服没拉拉链,两手还吊儿郎当地揣着兜,听到声音后头都没转一下,一点儿也不像已经反省过的样子。
而且当他看到女老师眼神几乎都要粘到后面那人身上的时候有点儿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他懒洋洋地问“怎么还把他喊过来了。”
宿寻走过来先是检查了翟霁朗身上有没有伤,又看了看对面缩着头的小孩儿,鼻青脸肿的,站也站不直,大概了解了是什么结果。
他的便宜儿子,又把人揍了一顿。
宿寻面无表情地对他发出警告“回家再收拾你。”
翟霁朗偏头嗤笑一声,“能耐的你。”
女老师双眼皮上的粉色眼影恰到好处,卡姿兰大眼睛眨巴眨巴,“是这样的,把您请过来主要是为了让您知晓这件事情,翟同学可能和于同学发生了矛盾,但是两人措辞不一样,学生们说什么的都有,教室也没有安放监控,所以我们无法判断事情的经过到底如何,只是现在看伤势,显而易见,翟同学身上没有什么伤处,于同学更严重一些。”
这老师是新来的,学校是个烂学校,有的家长给点钱就不管学生,这人上来就收了不少礼,装也不会装,一大段话说得一点儿不卡顿,像是已经背过很多遍的,再配上那标志性职业假笑,妥妥低级版电信诈骗。
翟霁朗听她公办式的语气给听乐了,他笑着给她打了个预防针,“你跟他说这些没用,他打的比我还狠,估计还会讹你给他赔出场费。”
女老师听得笑脸快装不下去了,脸部肌肉都有些抽搐,红唇抖了几下看着瘆人。
听他俩说半天宿寻脑子自动过滤,只听到个“翟同学没什么事”,他拉着翟霁朗的胳膊,“既然他没事那我就先带他走了。”
“诶不是——”
对面那孩子终于着急地出声了,“那我白挨这顿揍了呗。”
宿寻停下来,他有些烦地点了根烟,丝毫不顾及办公室里其他人的感受,打火机响起时他向上撩了下眼皮,目光冷淡地睨着他。
“先说说你们两个为什么打架。”
叫于同学的这个小孩儿大名叫于博百,他憋着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几个字不敢说。
很简单,纯属看他不顺眼。
翟霁朗刚转过来没几天,脸长得帅,不爱搭理人,上下课食堂宿舍一个人走,这种类型挺勾小姑娘的,也勾一些小gay,讨好示爱的人有不少,自然就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但这些表面东西也就骗骗这些破小孩儿信,宿寻勉强当看动画片。
给翟霁朗使绊子的人不少,先是搞小团体孤立他,但他们很快发现这个对他本人并没有什么卵用,接着又是在座位上泼饮料,书被人故意从中间撕坏了好几张,吃剩的垃圾和塑料袋什么的都放他桌兜里。
翟霁朗对这些所谓的霸凌行为不怎么感冒,只会自行走到教室最后面,倚靠在墙上看手机。
一般这种情况下会有几个颜狗找机会把座位让给他,他对此的回应是不抬头不理会不过去。
但今天这件事情是一次例外,就连让他自己说,他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于博白说他“没爹没妈,就是大街上没人要的野狗。”
本来翟霁朗懒得理他,毕竟他确实是。
但这傻逼紧接着又说领养他的人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混混一个,男女通吃,死基佬,越说越难听。
虽然宿寻确实不是个东西,但他心里就是很不舒服。
宿寻怎么样用得着你说,你配。
翟霁朗在他说完的后一秒直接抄起凳子砸到了他脸上,鼻血喷啪地流。
他站在那里揣着兜,“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宿寻耐着仅剩的一点儿性子又等了一分钟。
还是没说。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拉着翟霁朗胳膊往外走,临出门前对老师说了一句话,“以后出事别叫我。”
翟霁朗出去后立马甩开了他的手,“别他妈碰我。”
宿寻才懒得搭理他,从兜里又掏出根烟靠到校门外,点完烟咬在嘴里,对他说“别再惹事。”
翟霁朗没好气地朝他伸出一只手。
宿寻皱了下眉,“干什么。”
“抽烟啊,不然抽你?”
宿寻看着他眯了眯眼,深吸了两口,上前将烟雾喷在了翟霁朗的脸上。
他抽的是云烟,不是很呛人,一股很淡的清香。
翟霁朗并没往后退,手仍然滞留在半空。
一片模糊中,他看到宿寻似乎笑了。
翟霁朗不是他亲儿子,是他早些年在福利院领养的。
宿寻这些人一直游离在老北区的浅灰色地带,两道人都认识点儿,白道居多,这地方很乱,当治安为鸟,他们经手的黑色交易很少。
而宿寻又跟一些人不一样,他手下确实不太干净,并不算什么好人,但他十几年来一直坚持匿名给山区,给更落后地区的孩子们捐款,哪年挣得多就多捐点。
福利院里的孩子有很多,没有下限,只有更小。
大的欺负小的,小的欺负更小的,工作人员都是二十出头混吃等死的年轻人,除非血出来才会管,其他情况基本上装眼瞎看不见。
这个福利院里的很多孩子都早熟,很早就被父母抛弃,没感受过亲情善意什么的,只会照葫芦画瓢学里面的大人,抽烟干架骂脏话样样都学,翻墙欺负弱小当做无聊生活的调味剂。
对于他们来说,这操蛋人生瞎几把过就够了。
其实当时宿寻也才二十四岁,还不具备能够领养小孩儿的资格,不过当他调出将近千万的捐款证明时,院长立马就同意他领养孩子了,甚至还请求他如果有能力多带走几个,给出的原因是在这里他们不好管也管不好。
但他很快就知道为什么院长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把他们送走了。
宿寻是傍晚七点多过去的,孩子们已经过吃饭的点了,在屋里面或者院子里玩,很嘈杂很乱。
院长招呼了一声,没一个人看过来。
他有些尴尬地对宿寻说,在他之前也有几个人说要领养,小孩们知道了都挺高兴,话也比平常多了不少,但他们见到后要么说有事,要么说下次再来,要么是说和家人再商量商量,反正没一个人成功出去。
无他原因,这儿的孩子太淘也太脏,出口就是骂人的话,没人想要这样的小孩儿。
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不抱希望了。
宿寻没听他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小男生坐在长满爬山虎的墙前面,他很瘦,挺白的,闭着眼睛在睡觉,没跟其他人一起玩,也没找人说话,就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宿寻余光里见到旁边有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走过去,领头的稍高一点,踹了一脚那小孩儿的小腿。
男生没睁眼,伸腿回踹上他膝盖。
力气应该挺大的,领头的没防备直接跪在他前面了。
几个小孩儿瞎打起来了,没出声儿,纯挨揍。
宿寻站在那看了一会儿,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咬上,微抬下巴说出今天的第一个问题,“他叫什么?”
他声音很醇厚,磁性动听。
院长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迟疑了一下说“他第一天来穿的衣服里面有个‘翟’字,我嫌麻烦就叫他翟崽了。”
宿寻叼着烟走过去。
他太高了,这些小孩儿刚刚到他胃部,拎着男生的衣领把他拖了出来。
男生皱着眉打在了他胳膊上,宿寻没撒手。
当晚他就把这小孩儿拎自己家了。
男生被一个陌生人领在后面没紧张,坐在副驾驶上也不瞎扒拉,下车后一步一步跟着他走。
宿寻只是心血来潮这么一次,事实上他什么都没准备,也没打算管这孩子,只是就让他在家里住着,等成年后愿干啥干啥去。
他家里没有小孩儿用的东西,回去的路上拐到商厦买了一堆用的穿的玩的。
自始至终两个人都没说话。
到家后宿寻让他自己洗了澡,把手机电脑平板什么的一箩筐放在了另一个房间里,说以后就住这儿,完了之后就回自己屋了。
出乎意料地,男生洗完澡进他屋里了。
宿寻当时正在换衣服,听到推门声的时候把正好身上的黑衬衫给拽下来了,
他没转头,从衣柜里拿出来睡袍问他有什么事。
小孩儿这一晚上第一次说话,没磕巴,声线偏冷调,他问“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宿寻系扣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扭头看向他。
洗干净后发现这男生长得挺好看,尤其是眼睛很漂亮,瞳孔是褐色的。
后来他好像说的是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