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拂过万水台》釉向观花

9、第 9 章

　　“紫璃，你先带他去找个客栈休息一下，我和小黑小白还有事去处理一下，拜托你了。”被点名的紫璃看着面前脏兮兮的少年，心里多少有些不情愿，但清黎都“拜托”她了，也只能接受。

　　少年支起身子，撑着墙壁，还摇摇欲坠的，在马上要站起身时，却踉跄一下，清黎眼疾手快的扶上少年手臂，少年忙慌之中抓上了清黎的衣袖。

　　发现自己的动作后，又马上松开了，他也站稳了身，他发现刚才他抓过的地方出现一个清晰的黑手印，他羞愧的低下头。

　　这人间最近也是冬季吧，这人还穿这么少，看样子也没有法力为自己御寒

　　清黎自然也看见自己衣袖的印子，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把手背到身后，又想了想，从乾坤戒中取出一间披风，以黑为底，上有金线秀的花纹，低调而华贵。

　　清黎一下子就披到了少年身上，二人差不多高，到也合身，遮住了他破烂不堪的衣物，只露出一颗乱糟糟的头。

　　少年感觉身上突然有了温暖，眼中闪过诧异，从来没有人给他披过衣服，他默默抓紧了披风，但也不敢再抬头看，“紫璃，带他回去吧。”清黎对紫璃说道。

　　紫璃看着二人的样子，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听见清黎在喊自己，还是走上前去，隔着披风“扶”着少年手臂，与其说是扶，更像是抓着一样。

　　见清黎安排好了少年，白无常再次偷瞄了一眼少年，转头准备走出小巷，清黎跟上白无常，黑无常也跟在清黎后面。

　　少年的目光还看着清黎都背影，“好了，别看了，她还会回来的，走吧。”紫璃也准备带少年去找客栈了。

　　啧啧啧，太脏了，得洗洗了。

　　……

　　等清黎带着黑白无常走远了，开口道，“说说吧，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白无常站在她和黑无常中间，只看着前面的路，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黑白无常都转过头看了清黎一眼，黑无常没什么表情，白无常则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仿佛早就猜到清黎会问。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那孩子身上有一种不寻常的气息。”白无常脸上全是忐忑，似乎还回想起刚才少年的样子。

　　闻言清黎轻笑一声，“不寻常？都两族混血儿了，肯定不寻常……你感到害怕了，对嘛？”清黎停顿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什么，说完转头看着白无常，眼中全是探究。

　　白无常在清黎清明的眼中好像也看见了无尽的深渊，就好像只有看见现在的面前的眼睛，所想之事都可以被窥视。

　　他突然意识到了，扭过头，脑子却还是刚才的眼神，“不…不是的，不是的。”为什么之前面前的女子就不是这样，现在却有这样的眼神，他觉得面前的人比刚才的少年更令人害怕。

　　黑无常也发现白无常的不对劲，本来就苍白的肤色现在看起来更虚弱了，黑无常上前扶着白无常，看着白无常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看起来一副丟了魂一样，怎么回事。

　　黑无常陡然挡在白无常身前，一脸戒备的看着清黎，“你做了什么？”说着手中似还在蓄力。

　　清黎淡然的看着面前义正言辞的黑无常，把手背在身后，“我做了什么？你不如问问你的好兄弟，到底想做什么。”

　　清黎在白无常不愿意她们搭救少年时就隐约猜到，或许白无常知道少年的身份，但他觉得害怕，不愿意靠近，所以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白无常也缓过神来，撑着黑无常的手臂，又重新站回清黎对面，语气自嘲道，“你早就发现了吧，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白无常似乎撕下了之前的伪装，让清黎又重新认识了他。

　　清黎也不慌不忙，新官上任三把火，她没有展现出足够的威严，自然有人会不服气她。

　　“不是我太聪明，如果你在面对他时真的能表现自然，我也不会怀疑他的身份。”清黎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脸上也永远挂着从容不迫的笑容。

　　黑无常眼中也泛着诧异，似不明白清黎的意思，“老谢，你…你瞒了我什么？”他扶着白无常的手不紧隐隐发抖，不明白都朝夕相处几千年了，还不能敞开心扉。

　　白无常拂上黑无常的手，眼中全是隐忍，“这，不是我不愿告诉你，之前我也是偶然知道这件事情。”话中也带着颤抖，他也不想瞒着黑无常，只是觉得应该不会那么倒霉遇见。

　　清黎看不得两人在这准备互诉衷肠，打断了他们，“如果你接受了我是地君，也不希望我把那个少年带回去，那就要告诉我那少年什么来历。”她徐徐开口，又用那清明的眸子看着白无常。

　　白无常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相传异瞳现世，就代表着暗渊降临。”白无常面色严肃的吐出这句话。

　　清黎和黑无常等着白无常后面的话，结果陷入沉静。

　　“呵。”

　　白无常看着面前女子嗤笑一声，明显不信。

　　一直沉默的黑无常也开口了，“的确有这个传说，但是…”

　　黑无常战术性停顿，然后跳起来拍了一下白无常的脑袋。

　　“就这？还要瞒着我？都说是传说了。”

　　清黎倒有些意外黑无常的反应，平时看着沉默寡言，现在却这么激动。

　　“那这个暗渊是个什么东西？”清黎摩挲着下巴，看着白无常。

　　也许是她比较相对于天庭的神仙来说，太过于年轻，对这些事情并不了解。

　　白无常揉了揉被打的头，先惊讶清黎连暗渊都不知道，但转念一想毕竟太过年轻，上古之事的确不被多少人了解。

　　“暗渊是上古凶神，传说在三界还为成型之前作恶多端，到处祸害三界，后面有一位实力强大的上神出手，才把它封印下来，不过这些都过去几万年了。”

　　“但，在鬼界有一个传说，只有异瞳现世，暗渊也会降临。”

　　白无常为清黎讲解着，越说越激动。

　　清黎舔了舔上颚，“异瞳？可但凡两族结交，都会有可能生出异瞳的孩子，按这么个说法，那这暗渊还不得天天降临吗？”

　　传说而已，都这么久了，里面有多少可信的都不好说。

　　“这个孩子真的不一样。”

　　白无常眼珠子不停的转动，身体都有些稳不住。

　　清黎给黑无常使了个眼神，后者马上扶住了白无常。

　　“那你倒说说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她静静的看着面前的鬼。

　　幸好附近没什么活人，要不然看见她一个人在这自言自语，不得吓死。

　　白无常敛下眼眸，嘴唇蠕动，这个人像失了神。

　　“他身上有一种吸引鬼魂的气息，让鬼魂想要靠近。”

　　吸引，这的确有些稀奇，就算是鬼族和人族的孩子也不可能会要吸引鬼魂的能力呀，看来还是个不好伺候的主。

　　清黎的手在白无常面前挥了挥，唤回他丢失的神。

　　看着白无常好像恢复了正常，清黎继续开口问。

　　“还有呢，就这些你就判断那少年是暗渊降临的前兆了吗？”

　　“不，不止这些，我之前遇到过一个鬼魂，我一靠近她，她嘴里就不停念叨，说着什么蓝色眼眸，暗渊回归的话，我正想送它回地府，那鬼魂就不见了，连我都没有察觉。”

　　清黎收了收笑容，“所以，你觉得那消失的鬼魂说的是这个少年。”

　　白无常没再回话，点了点头。

　　她在脑海里面想着白无常说的话，如果那个少年真的不一样，而且还预示着凶神降临，还得解决他吗？

　　杀了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少年，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清黎内心并不是想这么做。

　　清黎心里大概有了盘算。

　　“行吧，我了解了，现在先前解决冤魂的事情吧。”

　　“行。”

　　白无常莫名觉得眼前的女子看起来比之前靠谱多了。

　　……

　　紫璃带着裹着披风的少年穿梭在街道上，周围路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俏丽女子带着一个发型凌乱、脏兮兮的少年，怎么看都是一组奇怪的搭配。

　　少年羞愧的低下头，掩盖自己窘迫模样，以前他从未来过这么多人的地方，只能任由旁边的人拉着自己前进。

　　总算到了客栈门口，紫璃扯着少年进去。

　　掌柜看见眼前女子穿着如此富贵，笑眯眯的迎上去。

　　“客官，住店呀。”但看见旁边的少年脏兮兮的还是多了几分打量。

　　紫璃伸出两根手指，“两间上房。”说着摸出银子放在柜台上。

　　“好嘞，小二送两位客官上去。”掌柜一下子就收下了银子，招呼着小二。

　　紫璃摸了摸下巴，“再送吃食和热水上去。”

　　少年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切，还觉得不真切，半个时辰前他还在小巷子里面挨打，现在却已经住上最好的客栈了。

　　紫璃推着少年进屋，率先坐下给自己到了杯茶，“等会自己在这收拾收拾，先吃点东西再沐浴。”

　　见少年还呆呆的站在门边，心里腹诽，这莫不是个傻子吧。

　　“你愣着干嘛，过来坐呀！”紫璃朝少年招招手，后者才慢吞吞的来到桌子边坐下。

　　紫璃看的一脸无语，抬起手给他也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喝。

　　少年捧着茶杯，慢慢抿着，一时间房间里静默无声。

　　紫璃觉得这气氛太奇怪了，开口打破沉闷，“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思考了几秒，“水一。”声音有些小，听起来闷闷的。

　　紫璃微微点头，得亏是她听力好，要不谁知道他说的啥，她不是个善于交谈的人，问完名字后，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其实这么仔细一看，这少年长的好像还行，特别是那蓝色眼睛，像深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