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拂过万水台》釉向观花

7、第 7 章 清黎闻言沉

　　清黎闻言沉思了几秒，“可据我所知，这地府当差的鬼差不少。阴鬼使，拘鬼使，妖冥使手底下都不少阴差了吧，为何还不能把人界的冤魂带回来呢。”
　　她等着前面的人回答。

　　但她看见白无常深吸了口气，连黑无常也垂下了头，“曾经也许是这样吧。可现在五方鬼帝不停压榨这些阴差的俸禄，不少阴差都辞职回去了，都说现在的工作不仅累，还没有养不活自己，现在当差的没几个了。”清黎还察觉到白无常说的时候，和缓的声音中还带了几丝颤抖。

　　她都不觉得白无常会骗她，现在看周围这景象也是这样，周遭是一片破败与荒芜，摇摇欲坠的土胚房紧密的挤在一起，形成错综复杂的狭窄街道。

　　一些骨瘦嶙峋的乞丐蜷缩在阴暗的角落，用破旧的衣物勉强遮蔽着身体，眼神空洞而无助，没想到连死了都不能转世投胎，只能在这里虚度光阴。

　　白无常见清黎不停的看着周围的乞丐，看见面前女子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样子，白无常心中徒然升起一股落寞。

　　“地君大人，到了。”白无常向清黎坐了个请的姿势，清黎收回目光，看着面前这个在这里勉强看的过去的院子，撇了撇嘴，抬脚走了进去。

　　见清黎进去了，黑无常凑到白无常身边，“她是不是嫌弃这里呀？”开口问白无常。

　　白无常却摇了摇头，“她不会嫌弃这里，也许只是不习惯而已。”说着坚定的看着清黎都背影，黑无常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清黎打量着这个院子，平平无奇，感觉啥也没有，“来者何人？”正看着就听见屋内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听起来是个老妇人的声音。

　　正巧，黑白无常也来到了清黎身边，黑白无常同时向屋子的方向行礼，“先知婆婆，地君大人想向您请教一个东西而已。”看见黑白无常行礼，清黎可不准备行礼，既然都说她是地君了，那这地府就没有值得她行礼的人或鬼。

　　屋内又传来声音，“哈哈哈，原来是清黎。”这把清黎弄懵了，老太婆笑得不必这么开心，还要直呼她名字，她觉得她并不认识这个所谓的先知婆婆。

　　黑白无常听见先知婆婆这么开心的笑，比清黎还懵圈，以前这个老太婆可神秘和高冷了，平时求她个消息都半天不理人，听见却这样，简直是差别对待。

　　还是不能没有礼貌，清黎也试探的问先知婆婆，“不知道您以前是在哪里见过我嘛？”

　　回应清黎的又是一阵笑声，“故人。进来聊吧。”刚说完屋门就打开了，看着屋里漆黑一片，清黎毫不犹豫的就抬脚进去了，留下黑白无常在屋外。

　　刚踏进门，身后的屋门就嘭的一下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光，屋里彻底剩下一片漆暗，清黎站在原地不动，轻轻的摸了摸手腕，她靠灵识感觉到这屋里的确只有一个人的气息，并且还在她正前方。

　　几息过后，火折子的风声响起，清黎前方，一对烛台亮起，明亮而跳动的火焰成为这个房间最有活力的事物。

　　一位老妇人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慢慢显现，一张干瘪而憔悴的脸庞，深深的皱纹爬满了她的额角和眼角，每一道皱纹都仿佛诉说着一段沧桑往事，目光混浊而疲倦去，却偶尔闪烁着一丝温和和慈祥。

　　看着对面的老妇人端正在案桌前，目光温和的看着她，这长相和声音有点不符呀，听声音也没看起来这么年迈。

　　清黎仔细看着对面人，确定在自己记忆里的确没见过她，但不管认不认识对方，至少现在对她好像还没有恶意，还是先问镜子要紧。

　　还没等她开口，先知婆婆先开口了，“你是来问回溯镜的，对吧？”说是疑问句，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闻言，清黎嘴角勾了勾，“不愧是先知婆婆呀，果然有先知的能力，那既然知道了我的目的，那还请婆婆告诉我关于回溯镜的一切吧。”她直直的盯着先知婆婆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到答案。

　　听见清黎的话，看着清黎直勾勾的眼神，先知婆婆也没有生气，还是笑着看着清黎，似乎在看一个调皮的孩子一样，“果然，年轻人就是心气急呀，有些答案并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找到的，你来地府就为了这一个镜子吗？”话音中一点不透露镜子的消息，却问她来地府的目的。

　　清黎回想起她是这么来这里的，开始似乎是被迫的，后面就是自己想来看看的，似乎的确就是来找镜子。

　　“您是说我成为地君要担负的职责吗？”清黎沉默片刻，反问先知婆婆。

　　只见后者拿起剪刀，剪断了一盏烛台的线，顿时房间就又暗了一半，只剩下一盏烛台的光芒。清黎不懂她的做法，右手一挥，刚才被先知婆婆熄灭的烛台就又亮了起来。

　　清黎没看重新亮起的烛台，听见先知婆婆的一声轻笑，在这寂静的房里格外清晰，“你看，连烛台灭了都可以重新亮起来，可有些东西不行。”说完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现在清黎真觉得黑白无常骗了自己，这先知婆婆怎么看起来像得了失心疯一样，有些无语的看着面前不停笑的女人。

　　过了一会，先知婆婆终于停下了笑声，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消失不见，“这回溯镜在地府的一片海里，是海。”她沉沉的看着清黎，可清黎总觉得她不是在看自己去，似乎想透过自己看别人。
　　得到回溯镜的答案，可她心里总觉得先知婆婆刚才说的“来地府就只是为了找到镜子吗？”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你刚才说我来地府只是为了找一面镜子是什么意思？”有疑问必须马上问，要不回去就要思考半天了。

　　听到清黎都继续追问，先知婆婆却低下头，把弄这着手中的剪刀，“一天只能问一个问题，这个不能回答了。”说着就又准备剪灭烛台，“请回吧。”给清黎下了逐客令。

　　见别人也不想回答，清黎转过身准备出房门，看着周围光芒慢慢熄灭，正当清黎准备推开房门时，却听见身后传来声音，“你…担起你的职责吧，有人在等你。”语速很快，还没等清黎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推出了房门，扭头看着禁闭的房门，思考她最后说的话。

　　什么叫我的职责，地君的职责嘛，谁在等她，她的父母吗？

　　看见清黎出来的黑白无常马上上前迎了过来，“地君大人，可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说话的依旧还是白无常，清黎回过神来，看着面前一黑一白的脸，默默隔开了一点距离，漫不经心的揉着自己的手腕。

　　“地府的海在什么地方？”没回答白无常的话，先抛出了自己的问题，此话一出，白无常一脸奇怪，连黑无常脸上都是惊异，“可地君，地府没有海，最多有条河。”

　　清黎停下揉手腕的动作，“没有海？”清黎皱起眉头看着白无常，满眼震惊。不是？没海？那那个先知婆婆还强调在海里，果然不太靠谱。

　　看见清黎都震惊，白无常试探开口，“难道先知婆婆说您要找的东西在地府海里面吗？可地府是真的没有海。”

　　清黎也没回答这个问题，这个答案简直就是没有答案，果然人还是要靠自己，“走吧。”清黎从黑白无常中间走过，抛开清黎刚才莫名其妙的问题，白无常还是更关心人界冤魂的事情。

　　黑白无常跟上清黎，“那地君现在就去人界吗？”语气中还带着一种期待，拒绝的话刚到嘴边，脑子就想起刚才先知婆婆的话，话锋一转，“行，今日是月中了吧。”清黎若有所思道，月中了诶。

　　黑白无常似乎没听见后面一句话，只见清黎答应下来就放心了。

　　……

　　暮色沉下来时，大街小巷的灯楼早已经搭建好，长达数十里的长街缚了灯山彩楼，千盏万盏花灯闪烁照耀，恍如银河倾倒，满地灼灼光辉，虽还没有开始下雪，空气还是弥漫着冰凉。

　　正巧他们赶上了云梦城的上元灯节，和往年一样热闹，五彩的花灯似也驱赶了天气的寒冷，清黎带着黑白无常轻车熟路的穿梭在大街小巷中，最后在一个繁华的酒楼面前停住了脚步。

　　清黎笑脸莹莹的看着面前热闹的酒楼，“就这里了。”黑白无常看着清黎兴奋的样子，地府真的有那么压抑嘛，她一出来就这么开心。

　　在人界的活人都看不见黑白无常，只能看见清黎一个人走进了酒楼。

　　黑白无常好奇的打量着这酒楼中的一切，以前都忙着找那些迷路的冤魂，都没有细细看过这人界的事物，清黎给店小二报了个名字，店小二带着清黎上了楼，“请，客官。”在一间包间前停下了脚步。

　　清黎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桌子满满的菜肴，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坐在桌边的是一位身着银丝锦绣百花裙的女子正在饮茶，由银丝绣制而成的百花群，图案生动，色彩绚丽，显得面前女子娇美与婀娜。

　　看见门被推开，紫璃抬起头来看着，神色严肃，“你来的也太慢了吧。”看起来有些生气，清黎没管紫璃的表情，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美食。

　　黑白无常看着屋里陌生的女子，看起来不像个凡人，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来就来，还带两个跟班，在外面站着干嘛，这里不需要门童，进来。”紫璃说完就又端起茶杯了。

　　黑白无常确定了这个女子不是凡人，和清黎一起的应该也是神仙了，黑白无常走进了房间，默默的站在清黎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