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10年前救自己一命》茄汁狮子头

10、再见 他们居然给

　　［他们居然给全班女生的长相打分，还把我排到倒数第二］

　　萧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年轻的还在成长变化的一张脸，其实并不好看，因为过于饱满的胶原蛋白在这副扁平的大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个没发酵好的馒头。

　　不过也不至于丑到痛哭流涕，她搞不懂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因为班上男同学的评头论足感到伤心。

　　十几岁的小男孩懂个屁啊，他们脑子里装不了一点正经玩意，嘴巴更是比比村口那些快入土的文盲老大爷还恶臭。

　　如今成为大人的萧越，早没了怨恨，她甚至觉得他们可怜。

　　人一旦有了经历，就能轻易地看穿未来，如今开了上帝视角的萧越，很清楚这几个娇生惯养的孩子永远不可能从他们的小县城里翻身。

　　“原来我那时候，还想整容。”萧越合上日记本，心里莫名有点羞耻。

　　镜子里的眉毛上下弹了弹，萧越凑近时抠了抠下巴上即将破土的硬痘。

　　见证过未来十年变化的萧越，已经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看待外貌问题，她不再想迎合时代的审美。

　　随他流行天天变吧，总之她很穷，医美和奢侈品一样骗不了她的钱包。

　　——

　　季明星再一次消失了。而萧越却对此无能为力。

　　她根本不知道他是否还会出现。

　　其实出现了，萧越也认不出。

　　说起来他们好像也没那么亲近，可凭着这世上只有他知道她穿越，二人关系就不可能平常。

　　也是从他消失开始，萧越才发现自己有多信任，甚至依赖季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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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记错的话，外公会在这一年的五月病倒，半月后匆匆离世。

　　上一次面对亲人的离世，萧越因为和他感情不深所以只是痛哭一场而已。

　　可这一回，她只是听到房间里妈妈的抽噎声，都不需要问具体发生了什么，胃里就一阵阵地抽痛。

　　小时候外公是个严厉的，说话不怎么好听的长辈，随着自己长大，他慢慢地不再那么严厉，虽然嘴上不这么说，可他一直让萧越感觉到被欣赏和认可。

　　外公不是完美无缺的大人，甚至还有很多讨厌的缺点，可对一个人的情感，无法用简单的社会价值去平衡计算。

　　贫瘠的年代，重男轻女的风气之下，他没有扔掉任何一个女儿，甚至尽力让孩子们都接受了基本的教育，这已经是一个底层农民最有骨气的地方了。

　　他严厉，喜欢胡说八道，抠门，大男子主义……但会愿意走几公里去给小孙女们买花灯。

　　他做了一桌子孙女们爱吃的饭，可孩子挑食不吃蒜，把几个孩子都骂哭。

　　他骂孩子乱花钱给他买了不实用的按摩椅，隔天却恨不得把全村人都叫到家里来参观。

　　他斤斤计较爱贪小便宜，每次出门买菜都要跟摊主讨价还价老半天，可听闻老友去世份子钱出了很厚。

　　……

　　这世上有很多没道理的事，比如萧越发现她其实喜欢外公，连他的缺点也喜欢。

　　五月末，一生倔强的老头，终于不想再坚强下去了。

　　外公年纪很大，这几十年间大人们似乎说过很多次关于他故去后的安排计划，但真正到了这一天，依然没有人能轻易接受离别。

　　理智上清楚病痛的折磨熬的不仅仅是病人，还有一大家子累倒的，可当病人真正脱离苦难的那一刻，家人们却并未感到轻松。

　　葬礼上萧越已经在故意不去想这些，她握着妈妈冰凉的掌心，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而妈妈也已经哭到流不出眼泪。

　　一幕幕，过去五十年的，过去十八年的画面，在两个人脑子里胡乱翻滚着。

　　神总是这么残忍，一定要逼迫着人亲眼去看最害怕的场面，强制人类熟悉残酷的死亡。

　　在千千万万人里，有多少能够平静的离开呢？多的是像外公一样，承受着痛苦后不情不愿地离开。

　　萧越用了快三十年去想，什么是生命的意义，直到现在她也依然不懂。

　　大字不识一个的外公，他曾经也想过吗？

　　探寻意义，真的有意义吗？车祸那天，得知自己快要死去的那一刻，究竟是不甘心还是庆幸呢？

　　回到十年前，她真的如自己所说一样厌恶吗？

　　数学也许有答案，但很多事实际上根本没有标准，无论是否情愿，萧越只能前行。

　　这世界总归不是只有一种颜色，她会看到黑看到白，看到各种各样的明亮彩色，以及混杂的灰。

　　总有一天，她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