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病弱遇上真病娇》玉承文

40、舞剑 万一这人记

　　莫轻把魔修放倒后，又用以毒攻毒之法救下了燕无度及清心阁一众弟子。

　　当时莫轻是蒙着面的，身上其他地方也有所伪装，按理来说应该很难再被人认出来才对。

　　可在她出现没多久，燕无度还是认出了莫轻的身份。

　　见被认出，莫轻没有过多说些什么。

　　燕无度在身上毒解后，带领手下弟子捉拿住那几名魔修，并让他们把魔修先行押回到清心阁。

　　“那少宗主你呢？”清心阁的一名弟子问。

　　燕无度回头看了眼身后还在替村民解毒的莫轻，道：“我留在这里处理点事，很快就回去，你们在押送的路上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要让这几个孽种抓到可乘之机逃跑。”

　　“是！”

　　清心阁的人纷纷离开。

　　莫轻专心为每一位村民治病解毒，而燕无度就一直跟在莫轻身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抱拳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燕少主既已捉拿住了魔修，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莫轻淡声问。

　　燕无度缓缓道：“魔修虽已擒获，但不保证是否有其他漏网之鱼或是还有后援，你既救了我，我自是也该保证你的安全。”

　　莫轻闻言没再与燕无度交谈。

　　在救治完所有的村民，莫轻才走到燕无度身前，举止疏离冷淡：“燕少主，眼下所有村民都已毒解，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多谢燕少主愿意陪我留在这里，眼下我要回门派了，燕少主也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我们就此告别。”

　　燕无度没有立刻回应，缄默一会儿才道：“我先送你到修仙界，那样我才能完全确认你的安全。”

　　莫轻闻言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她本想拒绝，但最后还是索性答应下来，任由燕无度护送她回去。

　　而一路上，燕无度始终保持跟在莫轻身后，沉默寡言，没有再主动说一句话。

　　直到进入瑶光洲，来到望春来所在的山脚下，燕无度终于没再继续往前走，伫立在原地看着莫轻上山，直到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离开。

　　这件事以后，两人也再没产生交集了。

　　莫轻娓娓道出经过，但只是三言两语概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虞潇潇听完一脸愤懑，狠狠跺了下脚：“这个燕无度，明明师姐你救了他还有剑心阁的那些弟子，他们还三番两次来找麻烦，今天竟然直接动手伤了你，还真是恩将仇报，良心狗肺！师姐你当初就不该救他！不对，应该是整个剑心阁都不值得救！”

　　莫轻淡淡一笑道：“外敌在前，首要做的事便是御外凝内，共抵魔修。如若因私人恩怨任由那些魔修为非作歹，那才是大忌。再何况大家同为修士，更应该团结一心，互帮互助。”

　　虞潇潇不满道：“可是剑心阁那些人真的很过分啊，今天还把我们这里整得一团糟，而且那个燕无度三番两次诋毁我们师尊，真是讨厌死了！”

　　虞潇潇说着想到了什么，凑到莫轻跟前低声询问：“所以师姐你给燕无修下毒，是为了替我在兰台城那一箭出气吗？”

　　莫轻只道：“他想伤你，我自是不会允的。”

　　虞潇潇在听到这话瞬间眼眶蓄泪，抱着莫轻嚎啕道：“师姐——”余音久久不停。

　　时归望着这一幅画面，淡笑着摇了摇头。

　　其他人开始收拾起了地上的狼藉，时归和谢忆之转身重回到后院中。

　　在并肩同行时，时归随口问道：“你觉得刚才燕无度为什么要出手抓剑？”

　　谢忆之直视着前方，一阵见血道：“今日剑心阁的人若是在这儿杀了望春来的首席女弟子，不过一日这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修仙界。”

　　修仙界最忌讳的就是同门相互残杀。

　　仙察门就曾定过一条规矩，修仙界各大门宗不得私下打斗，更不得杀害同族，凡是违背此令者，按理当诛或受极刑之法。

　　不仅如此，杀人者的门派也会受到牵连，名声也会极大败坏。

　　时归：“所以你觉得燕无度是在保全自己的门宗？”

　　谢忆之：“不然？”

　　时归点头，应和道：“或许是吧。”

　　来到后山，应回雪在一方窄窄的高台上舞剑，而旁边则是深不见底的陡崖，周围还漂浮着未消的雾气，给人一种高耸入云的错觉。

　　时归看着周围什么防护都没有，步子稍微往前多走两步就可能掉下去，心头不免一颤。

　　关键是应回雪练剑时的动作幅度特别大，几乎每伸出或是后退一步，脚都踩在了台面的边缘处，简直就是在死亡线上反复摩擦。

　　时归转头质问道：“在这里练剑？”

　　谢忆之明显不觉得有什么，反问道：“有何问题？”

　　哪里没问题了？

　　时归指着台子，忍不住说：“可在这上面练剑，万一失足掉下去了怎么办？”

　　谢忆之：“那不就正好说明他毫无修炼天分，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但他才十岁！”时归语气忍不住拔高。

　　他是真的后悔让谢忆之带应回雪修炼了，这人是完全没考虑过应回雪练完功能不能活这问题。

　　时归吼完，谢忆之正垂眸注视着他：“你在关心他？”

　　时归想也没想回答：“我当然关心他，我是很想让他快点进步，因为我不想荒废他的天分，希望他能在修仙界有所作为、闯出一片天地，可我更想的是他能平安无事。”

　　为捡芝麻丢西瓜，他还是分得清后果轻重的。

　　谢忆之：“不是你让我去训练他的吗？”

　　“是。”时归停顿一下，继续说，“先前是我做决定有些心急了，只考虑到我个人的想法，没顾及到应回雪的感受，以后……”

　　时归本想说以后的训练暂且搁置，却听见谢忆之说：“我知道了。”

　　时归：“嗯？”

　　谢忆之不轻不重扫了时归一眼，说：“不是你觉得我训练手法太激进了么？那就让他先下来，你选一个地方让他去练。”

　　听到这话的时归明显愣住了，没想到今日的谢忆之会这么好说话。

　　谢忆之注意他的反应，淡声问：“这样也不行？”

　　时归回过神来，下意识否认：“自然不是。”

　　“嗯，那你来选吧。”

　　最后时归选择了一块地方，位于离后山不远的一棵梨花树下，附近被几面矮墙围了起来，安全系数肉眼可见高了许多。

　　应回雪在梨花树下重新舞起手中的剑，身姿随剑而动。

　　时归也渐渐平复下心情，意识到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

　　万一这人记仇了怎么办？

　　虽然这事全然不能怪他，一旦应回雪真出现了点三两意外，世界线就会彻底崩塌，所做的一切也全都功亏一篑。

　　以防万一，时归低声平咳几声，随口胡诌了个理由：“抱歉，刚才是我不对，我只是想到了我自己，不想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谢忆之没有多说什么。

　　时归以为这人真记仇了，只得哄下去，毕竟应回雪练功还是得靠他来。

　　“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我只是……”

　　谢忆之出声打断，就说了两个字：“补偿。”

　　时归：“啊？”

　　谢忆之：“你不是要跟我道歉，不打算拿出点诚意么？”

　　时归剩下的话堵在喉口。

　　他能说他只是单纯的道歉，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吗？

　　但他还是认命问：“你想要什么补偿？”

　　谢忆之的嘴角极浅地往上勾了一下：“先欠着。”

　　“……行。”时归有些窝囊道。

　　另一边，应回雪不知舞了多久的剑，从旭日初升练到艳阳高照，少年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身上的衣服都还被浸透了。

　　但那把玄霜剑依然在空中不停划动，剑尖扫过一道弧度，升起又落下。

　　时归观望着应回雪舞剑的姿态，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昨晚那个梦境。

　　梦里，大片梨花林中也是少年在舞剑。

　　时归其实在今早醒来回想起这梦的第一瞬，脑海里下意识就认为梦里那个少年就是应回雪。

　　不过梦里那个少年的身形明显比应回雪要高大一些，也更为挺拔。

　　再加上应回雪年岁尚小，身体还没发育多少，而时归送他的那把寒霜剑却是成人所用，立起来时几乎都快赶上应回雪人高了，所以应回雪拿起剑肯定要比正常人费力许多。

　　并且由于某些动作还不是特别熟练，舞剑的招式就略显卡顿生涩，不如梦里那少年的干净流畅，剑风利落。

　　朵朵梨花从树上落下，有些恰好扫过凌冽的剑身，随手腕转动时花上花下，随后飘向地面。

　　有几个恍惚的瞬间，应回雪舞剑的姿态与梦里的少年重合一致，很快又分离为两个人。

　　晚间，月明星稀，四重天的灵气浓郁充沛，滋养着许多山地间的生灵，望春来附近萦绕着此起彼伏的蝉鸣声。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声响，清净又热闹。

　　屋里时归正准备脱衣睡觉，外衫刚滑落至臂弯处，突然响起叩门声。

　　时归打开房门看清来人，是谢忆之。

　　“这么晚了来找我，是什么事吗？”

　　半夜来访，不是有急事就是有大事。

　　时归也以为谢忆之有要紧事找自己，不曾想却听见他云淡风轻道：“无事。”

　　时归：“……”

　　我怀疑你是在没事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