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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朵浪花 当然,这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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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老爷坐毕,狗小月,乐风,袅微,小男孩一等也就座。家仆与主人共进餐在奈府其实是不得而为之的战略。众所周知,刹岸请回来的仆人都是饭桶总动员。曾经,我很沧桑地望向一日之间被洗劫一空的后厨房,直到现在,堂堂大厅上,我很自信自己的威容至少能令他们降低食欲。
在浮想的空档,刹岸已经很自然地夹起桌上唯一的黄金人参糕放在我碗中,那模样活像丈夫宠溺自个儿的娇妻,我表面虽不动声色,但嘴角还是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这位“丈夫”还得寸进尺地把爪子放在我头上。顺便笑眯眯道:“我道老爷平时老厌人参味,眼下却吃得如此津津有味。”
接着他又语气相当自豪地对在座惊讶的众人宣布道:“但凡以后上菜就由我服侍老爷,袅微,饭后你帮他们收拾便是了。”他言下之意是他的老爷只吃他夹的菜。
众人诺诺点头,唯有袅微相当黯然。
这种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为避众人异样的眼光,一直埋头于饭碗中,给人的错觉是我就像刹岸圈养的狗,一见食物就嘴巴吃得欢,尾巴摇得欢,想到这个我又一脸黑线。
出于对这种亲昵的反感,我猛然抬起头,粗声粗气道:“放肆,吃饭给我住口,进府多年,难道不知道这条家规吗?”
孰料刹岸倒很冷静很认真地指出:“奈府从未定下家规,再者,老爷不是常与桌上与客相谈甚欢么?”他意有所指,语气怪怪的。
我知道他指的是杨絮,顿时被噎住,恼羞成怒下,我又很老老实实地向在座各位与诸位看官证明自己的冲动,怒曰:“岂有此理……”
气还没泄完,一声轻笑便传至耳中。
“何谓此理,然则可有彼理?”
温煦声音含露丝丝威严,如晨钟暮鼓敲击人的耳膜,我就算不回头也听得出此人是谁,这一刻,我很有时运不济的感慨。
“参见皇上。”我凛然扭过头,作出含羞状望向他。
不得不提,这抹玄黄身影便是当朝天子,他温煦笑容如若春风,黑眸深如幽潭。朝廷下众臣皆私称当今皇上“勤纳言”意指好摆弄,但对于我讲,除了楼宰相外,他无疑是难对付的老狐狸一只。
“善修,府中可真热闹,看来朕来得真是时候。”他双唇噙笑,语意不明(善修是我奈扇绣的假名)
刹岸倒在一旁看戏的模样看向我。
“启禀皇上,善修自幼崇尚陶公的桃源之境,府中众人皆自若相处咸似亲属,此正合和谐之意。”我不知廉耻地表达道,顺便看向正瑟瑟发抖的狗小月,乐风,袅微,小男孩。
眼前这个男人,杨絮,从小到大都知晓我的女儿身份,或者说直至到我临死最后那一刻,他知道我从来就是奈府唯一千金,闺名扇绣,所以目标非常准确,而我一击即毙,大概我如今已奈良义子奈善修为名的天绣坊当家身份亦是如他所愿吧。
话说回来,被他撞见我又在全线开火后,我叹了一口气,虽然我一直竭力想要展示自己温柔,贤淑的风度,欲要压下楼樱抢下皇后之位,但结果往往是他看的总是我强悍,英气的一面(刹岸直言:因为你就只有一面,不能怪人家。)
杨絮的黑眸永远能看出我的伪装,只不过到现在为止,他不过一直配合我的表演而已,所以他御下笑容后,静静望向我,并不言语。
一时之间,空中沉默得令人尴尬。
“皇上,老爷,小人等先下告退。”还是刹岸替我解围,打破沉默,但似乎亦是他将我推入虎口,单枪匹马应付当今圣上,难怪临走前他淡淡扯笑一下,留给我一个既别有意味又高深莫测的眼神,我含泪愤恨目送他。该死的恶魔!
但我毕竟是天绣坊的当家老爷,吃了这么多年的尘,并非浪得虚名。于是我敬业摆出很官方的脸,滔滔说着很官方的话,大概讲到一半,从面色上看,他已经厌倦了,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就此住口。孰料
“够了”他摆了摆手,示意我住口。
我便很狗地倾身替他上新茶。
他动了动,但似乎并不是取茶,而是手缓缓向我伸来。
我一惊,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他露出洁白牙齿,这种情况下脸上浮起不正常的温柔笑容:“你,害怕?”
是的。我害怕刹岸杀人的眼神,作为一名给力的恶魔,他具有透视的能力,只要他愿意。而此刻,我很肯定连乐风一等人都竖起耳朵偷听,更何况他?(刹岸露出真诚的笑容:很多谢您的信任,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说罢,又继续聚精会神监视……)
再说,他的接近又勾起我的回忆。月黑风高的赏月夜,君臣同乐的宴上,宰相之女楼樱裳衣似锦,楚楚动人,吸引当今天子杨絮几度关注,而我为了掩饰身份,唯有继续套上土财主般的老爷装,以天绣坊当家奈善修为名。因此,勾引杨絮的计划也只能在瞄见他对楼樱浅笑时想一想而已。
后来,我不经意之间瞥见楼樱偷偷钻进后面密林里,恼火而又想看好戏的我亦偷偷跟了进去。不料却闻到一股异香,意识便渐渐迷糊,待我醒来,便发现自己几近半裸躺在杨絮臂弯中,他黑眸深深绞着我,百转千回,欲言无尽。
接着,他便风流欺身压上我。后来,我不停向刹岸解释自己自己很想烈女贞女般作出反抗,但无奈大脑仍停留在回味他的经典眼神阶段。
最后,还是刹岸一脸脸黑出现,打住他对我的缠绕,再一脸难看地把我领回去。
事后,我觉得刹岸是压下想杀我的冲动登临我室,耐着性子对我进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交心。
他说,为何如此快就行动?
我说,这只是计划而已。如果你没有来,勾引杨絮的计划将要成功了。当然这一句是放在心里想。
真的是计划而已?他望着我,不知为何,我都怀疑眼前的人是否刹岸,因为他竭力掩饰酒眸中的绝望。
是。我坚决有力道。
他低头忽然道:“一旦杨絮与楼樱出现,你总是如此冲动,浮躁……”似叹息又似冷笑。
他望著我,露出因为了解而不相信的眼神,就好像我对他一样。
我又扯远了。话再说回来,被他问及害不害怕,我暗暗吞了吞口水,装作笑而不答,上前妩媚坐到他腿上,“相识了这么多年,你觉得呢。杨絮?”
从小到大,他都是熟晓我身份的存在,过去,天绣坊唯一千金,现下,以义子之名继任天绣坊当家。只是他从来都装作不知晓我才是先皇定下的皇后人选。
我等了这么多年,从十六岁到二十四岁,冷眼看着皇后之位的数次转让,每次等待,毕竟心境再也不同了。
杨絮望着我,黑眸忽明忽暗,难以捕捉情绪变化,孰料下一秒,他就一把推开我,露出不感冒的表情。
我被推倒在地,立刻有种想抽他的冲动,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男人,竟然拒绝我的投怀送抱。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被推到在地之后我仍,保持微笑,处变不惊。
杨絮居高临下,冷道:“莫再闹!”
我立马起身,又规矩又委屈站在一旁,远离他。
稍后他沉吟一会,方黑眸对上我眼睛,正色道:“善修,最近蜀南出现的蜀绣手工卓绝,胜冠天绣坊同类蜀绣,你可知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