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人生都变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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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月明将董星榆扶起来之后，才发觉她烧得浑身冒虚汗，背后那一片睡衣全被汗水浸透了，黏腻地贴在她单薄纤瘦的皮肉上。
蒋月明眉头微微皱起，她放轻了动作，顺手从衣柜里拿了一件自己的睡衣，已经洗干净了，上面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她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董星榆，醒醒，我要给你换衣服。”
床上的董星榆混沌地点了下头，想要支着身体坐起来，她腕骨处瘦得格外突出，借着那一丝力气勉强靠在床头。
蒋月明拧好了毛巾，勉强抽出一只手，半搀着董星榆的身体，她从身后将董星榆的衣摆掀起。
指尖划过董星榆后背的肌肤，蒋月明能感受到董星榆的脊骨格外突出，她还微微发着颤。
温凉的毛巾擦去粘腻的汗湿，分明是很正常的举动，蒋月明却看见董星榆身体紧绷着，那双眼似乎盛着细碎的星光。
她下意识移开视线，尽量放轻动作，减少和董星榆之间的肢体接触。
干净的衣服就在床边，擦净身体后，蒋月明试探着问：“你能不能自己穿衣服？”
董星榆点点头，有些说不出话来，她烧得没了力气，浑身软绵绵的，将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后，她套上了干净衣服。
但那双手却不听使唤，最后两颗扣子怎么也扣不上，“蒋月明。”
董星榆的声音低哑，带着些鼻音，“帮帮我好吗。”
蒋月明没说话，只沉默地替她扣上扣子，指尖不经意擦过董星榆微凸的锁骨，惹得她一颤。
锁骨的皮肤很薄，只是轻轻擦过就红了，如一片浅浅的红云。
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干爽的布料贴着皮肤，刚才的粘腻与难受瞬间消散。董星榆平躺在床上，忽然问：“蒋月明，我会不会传染给你，你别管我了。”
她说得很慢，声音也低，鼻音重得像是在哭。
“我不怕，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你应该快点好起来，万一我真的被传染了，你还能照顾我。”
说完，蒋月明就把刚刚那盆水端起来，关上房门之前，她没忍住又说：“我去给你煮点粥，你先睡觉。”
“嗯。”
卧室里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应答，但却湮灭在了关门的声响中。
药效发挥得极快，不多时董星榆就觉得困意席卷了全身，她又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中。
……
董星榆的高热反复，体温始终维持在一个惊人的程度。
夜里，蒋月明也不敢放董星榆一个人在卧室睡觉，万一半夜烧傻了怎么办？
聪明的脑子可不能烧坏。
蒋月明将凳子放在床边，隔几个小时就给董星榆量一次体温，变化却始终不大。
房间里的大灯关了，只留下了一盏小台灯，董星榆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瘦得看起来像是一阵风都能吹走。
她脸色也泛着病弱的白，没有一点血色。
凌晨，蒋月明迷迷糊糊趴在床边眯一会时，却听见安静的卧室内响起微弱又压抑的呢喃。
她被吓醒了。
蒋月明心脏狂跳，仔细寻找声音的来源。
是董星榆在说话。
她双眼仍旧是紧闭着，像是困在高热带来的梦魇中，不像平常那样冷淡，带着些孩子气的委屈：“妈妈……”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
受了委屈也无处诉说，借着微弱的光源，蒋月明看见董星榆眼尾泛着红，睫毛轻轻颤动，细碎的泪珠沾在睫毛上。
蒋月明趴在床头，牵住了她的手。
董星榆的手难得滚烫，她不知从何处抽出来的力气，紧紧握住了那只递过来的手。
她烧得糊涂了，眼都睁不开，只能依稀看见蒋月明的轮廓，“蒋月明……别走。”
蒋月明垂眸，看着自己和董星榆交握的双手，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想要用力，却又克制。
“董星榆，你只有糊涂了才不嘴硬。”
平常的董星榆，看起来温和好接触，永远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是家长和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又是同学眼中的好学神。
但实际上，蒋月明很清楚董星榆，她似乎会划分领地，和陌生人之间礼貌有余，亲近不足。
她从来不会对别人示弱，从来不会诉说自己的痛苦，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自己扛了下来。
只有在发烧、神志不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才在信任的人面前露出脆弱柔软的一面。
蒋月明知道，董星榆有很多小心思，但她和董星榆一起长大，那些坏习惯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知道自己的傲慢，知道自己的任性，更知道董星榆的包容和纵容。
蒋月明忽然想到了一个形容词，是‘纠缠不休’，她和董星榆都不会放过彼此，哪怕是恨也一样。
她牵着董星榆的手，缓缓趴在了床边。
……
这场高烧来得快，去得也快。
第二天就退到了低烧的温度，不过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虽然烧退了大半但董星榆的身体还是提不起力气。
只是比昨天好多了，至少可以站起来自由活动。
今天和昨天一样，吃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蒋月明懒得一顿饭做两次，也跟着董星榆吃了几天。
直到第四天，董星榆的病还没完全好的时候，蒋月明也倒下了。
两个病号躺在床上，身体稍微恢复过来一些的董星榆担任了照顾蒋月明的重任。
蒋月明有锻炼的习惯，身体一向很健康。这次骤然倒下，症状和董星榆之前相差不大。
她怀疑自己是被董星榆传染上了相同的毒株，但这也正常。
毕竟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蒋月明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戴着口罩，就连睡觉也不例外，生病是早有预料的事情。
好在现在的病毒没有刚开始爆发时的迅猛。
社区的人也知道蒋月明家现在有两个病号，在送物资的时候，还在门上贴了封条。
美好的暑假在生病当中耽误了大半时间。
等蒋月明病彻底好的时候，时间也来到了七月下旬。
她们开学之后就会升入高三，放暑假的时间延迟，开学的时间提早。
最痛苦的事情还是两人因为生病都没有写作业，现在快开学了，暑假作业还剩下几乎大半。
蒋月明和董星榆在此之前写作业从来都很积极，没有怎么临时补过。像现在这样，也是人生头一遭。
距离假期结束还有五天左右时，蒋月明和董星榆将作业彻底写完，没有经历一支笔、一盏灯、一个夜晚创造奇迹的故事。
蒋月明身边就有一个例子，赵卓云在高三之前就是这个故事的亲历者。
写完作业之后，蒋月明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她吃了一顿麻辣烫，当时不觉得怎么，直到后面董星榆发烧的时候，蒋月明跟着吃了几天的白粥，自己生病之后又要忌口，病好之后也不敢多吃。
现在假期快结束了，她的胃口也完全恢复。
虽然还没有彻底解封，她和董星榆只能困在家里，但剩下的食材也能让两人吃得饱饱的。
蒋月明在写完暑假作业的第一餐，就决定奖励自己，她久违地煮了一包泡面，里面加了煎蛋和烤肠，还撒上小青菜点缀。
中午吃完了这一餐，下午蒋月明有些犯困，但又舍不得睡觉。
她没有很重的游戏瘾，但这段时间压抑的久了，还是想要放纵一下。
于是蒋月明就拉着董星榆一起打游戏。
两人都算不上很厉害，操纵单机游戏的时候，不是蒋月明失误，就是董星榆手滑。
最后蒋月明气不过，找了个破解版玩。
……
高二的最后一个暑假，在疫情封控中结束了。
按照正常的开学时间来算的话，还在疫情封控当中。不过学校或许也听到了风声，给这些即将踏入高三的孩子带来了最后一点宽容。
高三开学延迟了两天，含金量相当于一个周末。
在开学之后，高三的学生又换了一间教室，楼层更高了一些。
高二和高一的学生还没有开学，整个楼层就像是学校里面的孤岛，空荡的可怕。
食堂虽然开始可以吃饭了，但只有一个年级的学生，菜量没有以往丰盛。
蒋女士之前所在的医院是高危地区，在隔了一段时间后，她也放了一个小长假。
每天蒋月明和董星榆下课的时候，总能收到蒋女士的投喂。
升入高三之后，各种随堂小测和考试更频繁了一些，讲课的内容也主要从之前的学习新东西变成了复习与巩固。
青春需要燃烧这种说法，在开学之后，还没燃起，就被繁重的课业彻底浇灭了。
蒋月明看着试卷的内容，无比庆幸自己在开学之前临时抱佛脚。
开学一个星期之后，蒋月明在暑假的生物钟被推翻，重新建立成了上课的生物钟。
八月底的天，还正处于酷暑当中，蒋月明无比怀疑是生病把自己的免疫力搞坏了。
往年的天气也都一样热，今年尤其热，她甚至在下午下课的时候中暑了，因此获得了一个晚自习的假期。
不过在家也没特别轻松，蒋女士逼着蒋月明和董星榆一人喝了一瓶藿香正气水。
蒋月明喝完感觉人生都变得苦涩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