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清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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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和蒋女士聊天都不太愉快。
蒋月明看见那张餐桌都要应激了，究竟是谁发明的在餐桌上教育小孩，真坏。
但这次总算有了个稍微好些的结果，在蒋月明的据理力争下，蒋女士最终冷笑道：“你铁了心想学文科，我也拦不住你，但蒋月明，我告诉你，一切事情都有条件。”
“不听我的可以，你要是能稳住年级前五的成绩，我就再也不拦你。”
身为翅膀最硬之人，蒋月明头铁的应下了这份赌约。
她就像是一只漫无目的飘荡的风筝，忽然被扯紧了风筝线，朝着目标去努力，总还是有些奔头的。
蒋月明又开始了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习。
在这春暖花开的时节，温度适宜，学生们春困夏乏，窗户浅浅开着，阵阵清风拂面，加上老师在讲台上催眠的声音，很少有人能够抵抗得住困意。
蒋月明做不到下狠手掐自己一把，只坐直了身体，瞪着眼努力让自己别睡觉。
□□到课间十分钟，下课的一瞬间她就趴在桌上‘昏迷’过去，而一到上课，甚至不用别人去叫醒，蒋月明自己就又清醒了过来。
虽说学习要适度，也不能将自己绷得太紧，但蒋月明做不到。
她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人，最多算是有些小聪明的普通人，进步到这种程度，她需要拼尽所有的努力。
班知熠和赵卓云知道这份赌约后，也默契地不打扰她学习，只偶尔在课间给她带来一份投喂。
家里切的水果或是小商店买的糖……
时光如梭，在这样紧张的学习中，一晃就到了清明。
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行人怎么样蒋月明不清楚，她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雨纷纷。
南城的气候潮湿，尤其是下雨天，天气预报能报出百分之一百的湿度。
在这样的天气，衣服半干不干是常态，如果不及时收，总有一股怄出来的臭味。
蒋月明不喜欢这样阴雨连绵的天气。
在清明放假前夕，小谢布置了一个任务。除了常规清明节需要完成的作业外，还有线上‘网络祭英烈’活动。
蒋月明感觉有些心情复杂。
其实在南城附近有烈士陵园与曾经的战壕，但为了响应清明文明祭扫，需禁止明火，倡导网络祭扫。
怀着诚挚的心，蒋月明献上了一束虚拟的电子鲜花。
……
清明节当天，蒋女士特意调了休。
一大早她就敲响了蒋月明的房门。
之前的每一年，蒋女士都会尽量在清明当天或者清明前后调休，有时候能成功，有时候不能成功，但今年却格外顺利，这大概是升职后的微末权利吧。
蒋月明在蒋女士敲门前就醒了，上学时的生物钟难以改变。起床没怎么拖沓，换上了一身耐脏的衣服就出了房门。
等她洗漱完到餐桌时，发现董星榆正坐在餐桌旁的座椅上等她吃早餐。
今天早晨吃的是速冻馄饨。
她们三个吃完早餐后，蒋女士开车带她们去了墓园。
祭祀用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年的却比往年要单薄不少，不是蒋女士不想准备，而是市面上不允许卖这些。
她们出门时天还没亮透，整片天都蒙着层灰蓝的色调，等到了墓园，依旧没怎么亮起来，甚至还下了些微微的小雨。
南城的公墓规划有些烂，通往墓碑的还是泥土路，不像外地某些稍好的墓园铺着青石板做成的路。
但唯一庆幸的就是，她们三个为了方便活动穿的都很舒适，只是色调过于统一，在这座由墓碑组成的山上显得有些沉闷。
七拐八绕，蒋女士带着蒋月明和董星榆找到了两座相邻的坟墓。里头分别埋着姥姥和董星榆的母亲。
但气还没喘匀，蒋月明和董星榆手里就各被递了一把菜刀，刀上没什么锈迹，却有使用痕迹。
“先给她们打扫打扫家里。”
蒋月明呆愣地接过菜刀，反应过来后大惊：蒋女士什么时候带上这些菜刀的？
手中的菜刀就像是烫手山芋，但一看旁边的董星榆已经开始热火朝天的劈砍起来，蒋月明也不甘示弱，三个人分头行动，很快就将这一小片清理干净了。
除了修整外头多出来的枯枝蔓叶外，蒋女士还带着她们两个清理了一下坟头的杂草。
等一切都干完了，她才虔诚地取出供果摆在两座坟前，这两座坟里埋的是蒋女士的母亲和她的至交好友。
在蒋月明和她关系还没那么僵化时，蒋女士说故事一样提到过。
董星榆的妈妈和她很小就认识了，关系一直很好，她们好到相约工作有能力后同时买一套房，选中的就是她们现在住的这两间。
只可惜董阿姨在非典那年过世了，那个时候她们才出生没多久。
现在不让放鞭炮，在供完水果后，蒋女士左右张望了一下，偷偷从手提的小包中取出几炷清香。
招呼蒋月明和董星榆过来，她神色带着些怀念，嗓音和缓：“来，上香吧，每年能来看她们的时间也不多。”
董星榆手中拿着点燃的香，视线落在墓碑的照片上，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笑容温婉和煦。
她看着自己与照片上的人相似的五官，恍然发觉自己是像妈妈多一些，只不过她笑起来没有那样甜。
几缕青烟缓缓向上，蒋女士平常不算很健谈，在坟墓前嘴巴却没怎么停过。
她还催促着蒋月明和董星榆：“上香的时候，你们求保佑一下，两个高中生，未来考个好大学。”
将那几柱香插在坟头，很快就燃尽了。
“蒋月明，除了给你姥姥磕头，你也去给你董姨磕个头。”
蒋月明照做，其实后面的话她倒着都能背出来。
什么你们两个在下面也不要忘记保佑她们两个小孩好好读书，全家人身体健康幸福平安……完全把坟头当成许愿池来用。
清明节扫完墓，将海量作业写完后，假期剩余的时间也只有半个下午了。
蒋月明怎么学都学不下去，干脆躺在床上睡午觉。
外头下着雨，室内有些闷热，雨点噼啪打在窗沿，绵延不绝。蒋月明躺在床上，被子只盖了一半，她眯着眼，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个午觉睡得出奇的沉，蒋月明没做梦，但一觉醒来外面天已经黑了。睡久了就头疼，她捂着脑袋眯着眼，半天回不过神。
等稍稍缓了些，蒋月明举起无力的手打开房间大灯。
灯亮起的一瞬间很刺眼，蒋月明用手挡了挡光，又适应了一阵才强支着身体站起来。
现在时间是晚上八点。
蒋女士今天虽然休息，但下午有人给她打了个电话，出去后到现在也没回来。
空荡荡的屋子静得可怕。
蒋月明本来已经熟悉了这样的寂静，但小猫陪伴了她一个月，现在倒有些不适应。
本来想煮碗面吃的，在此时又完全没了心情，她趿着拖鞋回了房间，熟练地翻开一本习题册继续写。
第二天一早，蒋月明到学校时，就连她一向话少的同桌都问道：“蒋月明，你昨天晚上偷鸡摸狗去了？怎么看起来精神萎靡的。”
蒋月明打了个哈欠回：“昨天下午睡多了，晚上睡不着，我才睡了两三个小时，能不萎靡吗？”
好在刚放完假回来，学习进度也不是特别紧张，蒋月明勉强熬过了今天，一下晚自习洗漱完就倒床不起。
……
过完清明，又连续下了一个多星期的雨，在天晴的那一天，蒋月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好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月考前夕，赵卓云和班知熠拉着蒋月明去学校附近的书店逛一逛。
这家书店一直很火爆，除了卖教辅书籍以外，还卖各种类型的小说，甚至提供租书服务，一元一天。
赵卓云是里面的常客。
她大摇大摆带着蒋月明和班知熠两个人进了书店，老板还主动打了声招呼：“又来啦，今天还带着两个朋友呢。”
赵卓云应了声：“听说进了一批新教辅，来看看。”
蒋月明突然有种赵卓云是大姐大的错觉。
书店老板见有生意做，很是热心地推荐了几本，蒋月明选了几本能做的结账时感觉有些肉疼。
很快，月考来临。
蒋月明这次的状态还不错，但努力了的不止她一个人。这次月考的排名她只回到了从前的水平，上升有些困难。
不知不觉间，天气越来越燥热。
上课的时间也从冬令时变成了夏令时，午休时间增长，窗外的蝉声音越来越大。
上着数学课，破旧的电风扇嘎吱嘎吱响，蒋月明热得受不了，实在集中不了精神，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响声，她满脑子都是恐怖片的经典桥段——破旧的电风扇突然松动，竟发生了……
下课铃一打响，蒋月明就去了厕所，不为别的，她只想洗把脸冷静冷静。
怪不得都说春困夏乏，天气一热人就像是在温室里一样格外犯困。
蒋月明洗完脸回到座位上时，桌面上突然多了只小风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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