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不可分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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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馆内的灯光很合适，灯光亮一分刺眼，暗一分显得廉价，但看着眼前的东西，蒋月明由衷觉得这东西什么样都好看。
无论是明是暗，只要它存在，就是最吸睛的。
其实在进入博物馆之前，蒋月明就有所耳闻，它单独存在并不多么稀罕，只是古代的一种物件而已，但成群出现时，却能带来额外的惊喜。
蒋月明怀揣着虔诚的心，拍下了照片。
一旁的赵卓云拼命找着角度，试图与它合影，待会回去朋友圈的配文都想好了‘想和它携手走过余生’。
班知熠没有说话，只全程换着不一样的角度去拍照。
蒋月明是唯一理智尚存的，她在留下一张完美的照片后痛心疾首道：“你们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怎么毫无自制力！”
赵卓云嘟嘟囔囔道：“这里的黄金还有铜钱太多了，镜头都放不下了，你说这里的金器到底有几件？”
“好像有一百一十五公斤，其中金饼是进贡朝廷的酎金，还有不同种类的马蹄金、麟趾金，这种类型仅帝王使用。”
蒋月明又补充道：“你别看只展出了这么多，其实挖掘出来的还有超过十吨的五铢钱。”
班知熠默默停手，冷不丁冒出一句：“要是我没有自制力，早把这里抢了。”
听见这位法外狂徒的发言，蒋月明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忽然没那么糟糕了。
刚才在进入场馆之前，她左右张望时发现董星榆抢先一步进了场馆，没有等她，刚才的幻想破灭。
蒋月明没什么恼羞成怒的反应，只是有些恍然，原先一直捆绑在一起的她们，说不定只是她的错觉。
就像是她讨厌董星榆，却又习惯了依赖她，与她形影不离。
蒋月明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心里有些闷闷的，明明当初说气话的是她。
董星榆只是第一次对她恶语相向，拿捏着她隐藏在最深处的自卑与弱点。
她不想去低头，忽然也不想等待董星榆低头，她只发觉自己需要以新的视角去看待董星榆。
是前段时间的那把伞，还是今早那几瓣橘子皮，是她的错觉吗？
董星榆拿捏着所有相处的距离，她对她究竟是什么想法，是出于对童年玩伴的同情、是习惯、还是她的感情从来都可以控制的很好？
蒋月明看着她形单影只的背影，忽然觉得很无力，她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董星榆。
决定这段友情是否存续的根源，看似是她，但蒋月明心中清楚，只要董星榆发出求和信号，像现在这样，她就会欣然和好，而董星榆什么都不做，她也迟早会低头，不会很久。
原来决定这段关系的人，始终是董星榆。
蒋月明抿着唇，忽然想起了从前。
董星榆的母亲在非典那年去世，她们从襁褓时就不曾分开过，她的另一个监护人在董星榆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再婚了，只给她留下空荡荡的房屋和每月按时打来的生活费。
她们从小就亲密无间，除了高中后她短暂的愤恨外，她们似乎从来没有过什么别的矛盾。
她讨厌董星榆，但董星榆又是她不可分割的挚友，是她在对于未来一切美好设想中都存在的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蒋月明叩问自己。
她果然还是讨厌董星榆，讨厌她带来的情绪波动，讨厌她让自己言不由衷。
“你怎么还不进去，等我们啊？”
赵卓云嘻嘻哈哈搂过她的肩，蒋月明下意识收起脸上一闪而过的迷茫，恢复与以往没什么两样的表情，她的要强不允许她在董星榆以外的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走吧，这个场馆限时了。”
……
蒋月明忽然对学校选择这个偏远地带的博物馆作为秋季研学地点有了实感。
除了一开始她们看得那些令人惊愕的‘财物’外，文物的摆放也很用心，墓主人的玉印和其余精细的小件物品都用放大镜供众人能够看清楚，除此之外，还有本来平平无奇，但在灯光下忽然变得婀娜多姿的摆件。
“老天奶！你说古代有钱人怎么都这么奢侈，我之前都不知道汉代就能喝上蒸馏酒了！”赵卓云一边拍照，一边震撼道。
蒋月明在一旁补充道：“其实在这个博物馆里还能发现古代的很多技术，比如说漆衣镜、漆耳杯之类的，青铜器的话除了蒸馏器，还有雁鱼灯、各类马器等等。”
说到这里，蒋月明没忍住感慨道：“这个时代的丧葬流行事死如事生，生前什么样，死后什么样，据说这里墓穴还陪葬了真车真马，果然在什么朝代都有万恶的有钱人！”
但赵卓云和班知熠还没搭腔，另一个在附近听见蒋月明说话的同学皱起眉头，反驳道：“要是没有这些陪葬，你今天也见不到这些文物了，这样说有意思吗。”
她的语气和眼神说不上友善，甚至还带上了些嫌弃。
蒋月明回头，看见她这样的表情，轻飘飘斜睨她一眼，眸光凌厉：“谁问你了？没人教过你不要乱插嘴吗，偷听别人说话还上纲上线。”
班知熠懵了一瞬，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她上前半步，站在蒋月明身旁，严肃道：“蒋月明吐槽一句而已，你是不是误会她的意思了？”
赵卓云也忙上前了一步，表明立场。
蒋月明记得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过她，看着那张脸，她思索了好一会才想起她的姓名，好像是叫梁雨晴。
梁雨晴一时语塞，其实换作别人她也不会这样说话，但蒋月明拽什么拽，她就是不喜欢这么桀骜的人。
但她刚刚说的话确实算不上友善，梁雨晴有些心虚，但虚张声势梗着脖子道：“我说的没错啊，你们说话这么大声怎么可能听不见——不好意思……”
说到最后的道歉时，梁雨晴的声音越来越小，还带上了些委屈，她觉得自己确实没说错，只是可能语气不好了点……
蒋月明笑了，是无语的笑。
她没见过这样道歉的人，虚张声势个什么劲，不过难得的研学，既然对方道歉了，她也懒得去计较，下次不搭理就是了，毕竟对方说到后面自己都心虚了。
好在后续双方都刻意避开，没再碰上，她们又逛了一段时间的博物馆，相册多出了多张照片。
蒋月明也没再碰上任何破坏心情的人，她总算是见到了之前心心念念的孔子漆衣镜，以及齐论语。
在集合时间临近的时候，她们三人结伴去了出口，在路上也碰上了很多同学，聚集在一起后，蒋月明才发现董星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她们后面去了，怪不得刚刚一直往前逛都没有看见她。
出口处和入口处截然不同，这里除了一些文创产品的贩卖机外，还有一些餐饮店，蒋月明甚至还看见了个主题火锅店。
但想也知道就她们交的那仨瓜俩枣的费用，学校不可能让她们吃上火锅，尤其是景区的火锅。
出口处的人越来越多，到达小谢规定的时间后，她们班还差两个人没来，其他班的人集齐后各自的班主任带着班级统一去吃饭了。
蒋月明饿得前胸贴后背，在博物馆内她不好意思吃东西破坏环境，现在她只想吃饭！
小谢也很焦急，这是她作为班主任以来第一次带队研学，虽说场馆就这么大，但这些同学万一乱跑出了什么事，就是严重的教学事故。
班知熠给她们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小谢沉着脸，嘱托大家现在先在原地等待，她去找工作人员调监控。
蒋月明叹了一口气，感觉这一趟研学之旅好不顺利，这就是她没有和同桌一起拜拜的报应吗……
她饿着肚子找了个角落猫着，但在角落里也有贩卖机，蒋月明心想，相逢即是有缘，干脆买了个五铢钱。
前方忽然一阵骚乱。
混乱间，她听见有同学尖叫道：“有人低血糖晕倒了！谁带了糖！”
蒋月明听蒋女士说过，虽然高血糖看着吓人，但短期内致死率高的其实是低血糖，突发情况下有概率造成脑损伤或者心源性猝死。
她口袋里正好还有几粒在车上吃剩下的陈皮糖，蒋月明没多犹豫，将五铢钱塞进口袋，匆匆挤进人群。
和她一起挤进人群的还有董星榆，她也带着糖，不过是薄荷糖。
在陈皮糖和薄荷糖之间，众人选择了陈皮糖。
直到这个时候，蒋月明才发现晕倒的人是梁雨晴，她忽然有些幸灾乐祸，要是梁雨晴知道是吃了她的糖，会不会把糖从嗓子眼里抠出来。
好在梁雨晴的症状不算严重，吃完糖恍惚了一下就清醒了过来，众人围着她七嘴八舌关心着，蒋月明不想凑热闹，又去到了角落里的贩卖机面前，她又多买了几枚。
梁雨晴苍白着脸向大家道谢，嘴里陈皮糖的酸甜仍在回味，她会晕车，在下车后把今天早上吃的东西全吐了，又倒霉没赶上今天的饭点。
正巧此时小谢黑着脸回来了，班知熠简要说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她先是招呼着众人一起集合去吃饭，又关心了几句梁雨晴。
等抵达食堂时，前面到了的班级已经有部分人吃完饭离开了，留给她们的位置很多。
盒饭是以班级为单位发放的，小谢没跟大家说不去找那两个人的原因，但一到吃饭的地点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两个人在餐厅干等着。
蒋月明头一次发现她们班居然有这么多奇葩，真是群英荟萃，非褒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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