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拍档》包包派送员

182、人灵行路 继续往前

　　通过金须相连的李可，她的灵力如此清晰。
　　旁边的是过去的自己，灵力相当羸弱，毋庸置疑，这一点自己也十分熟悉。
　　然后就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灵力，灵过留痕、水过留迹，不加处理的时候通常如此。自己能观察的事物有限，只能更仔细去洞察……
　　灵力的来源、去往，以及——对了，不能忘记固有存在的灵力。

　　循着灵力的味道，乔枝半跪下地，但还不够，最后直接整个魂魄趴在了地上才能勉强听见。
　　“地下有灵力流动的声音！”/“跟我走，地下有路！”
　　那是自己的声音，更稚嫩、更年轻一些。她和自己几乎同时开口。
　　“欸、欸？”，李可左看右看，相似的两张脸，左边惊讶右边不解，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好像完全理解不了对方的所做作为。
　　“你怎么会知道？这时候的你灵视力明明还做不到这个程度才对？”
　　“我还想问呢，你干嘛要弄得像拜神一样”，小乔枝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师姐给的法器去哪了？”

　　法器？
　　除了肉身，一些特殊物品，无生命的、可被视作壳的容器，以及部分经过加工后的法器的确可以被带入坊市，其重量与魂魄的承受度成正比。
　　但乔枝最在意的事并不是这点。
　　“裴翎的东西？”，乔枝黑着脸，瞬间语气就冷了下来，“你为什么要用她的东西？！”
　　“干、干嘛……”，小大人似的小乔枝也一下被唬住了，“师姐很好啊，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们吵架了吗？”
　　吵架？不不，没有，乔枝只是天生和裴翎合不来，“我看不惯裴翎的做法、主张，从内到外，我们完完全全合不来。”

　　“你在说什么？”
　　小乔枝这下直接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盯着乔枝，“师姐明明帮了你这么多忙。”
　　“她是个很好的人啊，你……有毛病吧？”
　　啊？乔枝更是满脸不理解，“你根本不是我吧，我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裴翎，很好？”
　　“对啊，师姐就是很好的人啊。我承认我之前因为家灵的事对她有些误解，但是实际跟她接触之后就会发现她只是不会说话而已。第一次潜入坊市，就是师姐帮的忙啊，你忘了吗？”
　　对视的眼神移开了，小乔枝的眼神变得鄙夷：“真没想到我以后也会变成用有色眼镜看人的人，真讨人厌。我不想变成这幅样子。”

　　乔枝的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我没有戴有色眼镜，这是客观事实，你根本不知道她未来做了什么。”
　　“那你倒是说啊！”
　　“我——”
　　滨南别墅的事、%￥#的事——
　　前半秒还十分清晰的记忆，联系到某些记忆之后又开始模糊。
　　“嘶……”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冷、静、一、点！”
　　平等的脑瓜崩，一人一个。
　　“再逞强的话，又要流鼻血咯？”，李可将乔枝的一只手抗上肩膀，她已经有经验了。
　　“还有你也是，别那么着急，总之我也知道一些东西，先听我说完怎么样？”，话刚说出口，李可又捂住嘴回头问乔枝，“未来的事可以说吗？会不会等于泄露天机啊？”
　　“没关系的”，乔枝点点头，“离开坊市之后，关键的部分都会打上马赛克，就像我一样，一到重点就记不起来。时间越长，越如此。”

　　“这样……”，那我也会忘记阿春和小僵的事情。
　　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眼下还有更多的事情亟待解决。李可把小乔枝叫了过来，将自己所知道的滨南的事情说了出口。
　　小乔枝的表情变了变，似乎半理解了乔枝的话，但还是倔强地握着拳头。
　　“……但师姐她，只是提供了助力不是吗？不对，我想说的是……我并不否认她会出于兴趣去做这些事，但是我觉得，她的坏应该让被她伤害的人审判。可是你……”
　　“你没有这么说她的资格，她是你的家人。”

　　什么意思？
　　虽说师出同门，她们两人的确有些不得不承认的辈分在内，但家人这个词无论如何都超过了界限。
　　“我一次都没承认过她是我的家人。”
　　“不管你怎么否认，我们就是家人。”
　　眼见性格底蕴完全一致的同一人又要吵起来，李可果断出手制止。
　　“够了啊两位，再吵就不礼貌了！现在我们还赶着路呢。”

　　哼。
　　两人同时转身，又被李可和善地揪着耳朵，勉强给对方道了个歉。
　　“所以呢？你们说的路在哪？要怎么走？”
　　“这个……”，小乔枝赶紧举起手上长条形的法器，只是刚开口就被乔枝强硬打断。
　　“地下有细小的灵力流动，同时又有灵力撞击硬质物体的回声，动静还不小，以此能判断此处的地底也许有路可行。至于究竟是自然形成还是人灵开辟，就不得而知了。这附近的人灵住所还挺密集，逛一圈也许能找到入口。”
　　乔枝接连不停地说了一大串话，小乔枝瞠目结舌，手举了半天又背到了身后，很明显有些尴尬。
　　眼见二人争锋相对又要吵起来，李可赶紧左拉一个右拽一个，扯着二人往人灵住所最密集的区域走去。

　　收获来得很快。
　　靠近坊市交界处，笼罩在附近地面的白雾已经浅了不少，仅有薄薄一层，像苔藓似的轻轻趴在地面。
　　因此即使在这样的地面突然出现了个窟窿，她们也能及时发现，不至于毫无防备地一脚踩空后掉下去。
　　“这附近很薄，算是最薄的一层了”，乔枝沿着窟窿壁简单探了一圈，“坊市是建立在隐江枝干上的，隐江的事你知道吗？”
　　李可点头。

　　“在此之上，神兽身上剥离的产物，羽毛、鳞片、角质一类的东西覆盖在隐江枝干上，积少成多，就形成了坊市的地基。”
　　“这种覆盖的过程相当复杂，也涉及诸多演变，灵媒们留下的资料也没有个定数。少数能达成共识的，就是这种覆盖并不均匀和全面，偶尔有些地方薄了，也能直接触碰到隐江的枝干。我猜测这里，就是一个类似的地方。”
　　“而且”，乔枝俯身爬了下去，鼻子嗅来嗅去，“有很新鲜的灵力，就在不久之前，两……不对，三个灵力通过了这里。其中一个灵力还相当强大。”
　　“如果是紫、阿春和小僵倒是刚好符合”，李可立刻附和，“紫的话也符合灵力强大的印象。”

　　紫，那只蓝紫色的寿带鸟吗？
　　乔枝不由得想起在水镇宅时，那只在最后才姗姗飞来、还被师母称作“姐姐”的蓝紫色寿带鸟。当时的见面有些仓促，她没有仔细记忆她的灵力，但二者外形高度形似且时机巧合，十有八九就是同一灵。
　　如此一来，那她便也是隐江之子。
　　再看眼前的道路，可行性便骤然提升了不少。

　　“走吧”，乔枝说完便纵身跳了进去，很快她听见上方传来一声慌乱的尖叫。
　　“放心吧”，乔枝抬头喊了一句。
　　窟窿里并没有多深，跳进去也就一人多高的样子，以魂魄的重量很轻易就能落地。
　　这就是隐江枝干的内部？乔枝展开双臂探了两步，臂展接近身高的情况下，两手指尖尚不能同时触碰到硬壁，也就是说直径在一米八左右。
　　这样粗细的枝干在现世而言已是毋庸置疑的的大树，但对隐江而言，这样一人即可测量的枝干，只能算是相当末端的枝条。
　　而且乔枝没有感觉到一丝灵力，所以这是段枯枝？

　　“乔、乔枝”，身后传来声音，随后跳入窟窿中的李可和小乔枝摸了上来，窟窿里没有光，只能纯粹依赖灵视力前进，二人对此并不熟悉。
　　“我在这，别害怕，这里很宽”，乔枝往回走，牵住李可的手带着她往前进，边走边说着自己的发现。
　　“好像也挺正常啊”，李可的指尖描绘起字型，似乎是个“9”，这似乎是她画画多年以来形成的习惯，“九十九坊市成立的时间也不长，位于末端也很正常吧？”
　　“话倒不能这么说”，察觉到她小动作的乔枝笑笑，心情变得相当好，“坊市的建立主要开始看建立者个人的威望，并没有新的坊市必须位于差的位置的道理。据我所知，九十九坊市建立时曾经有不少上古人灵在背后助力，因此位置似乎在相当靠近隐江主干的位置。”

　　“倒也是，毕竟九十九坊市旁边就是感觉很强的十七坊市”，李可也想了起来重要的线索，“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靠近主干的位置为什么会出现末端才会见到的枝干，且还是枯枝？
　　“我也不明白”，乔枝收回空着的那只手，不再试图从枯枝上读取信息，她发现这只是徒劳。
　　“总之先出去再说吧。”
　　幸运的是枝干相当笔直也没有岔路，魂魄状态的三人也没有什么疲惫可言，一路向前摸索了好一阵后，眼睛终于捕捉到了光源。
　　有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