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拍档》包包派送员

178、梦寐魂求 继续前往坊

　　闭眼在符纸中轻轻挑选，乔枝最后选定其中一张天狗，它的预录是跟随，正合现在的需求，
　　指尖流出的灵力此时无比纯粹，乔枝将它选中，从符咒中跃出的天狗面无表情，动作木讷，但能够载得动皮箱就已经足够。
　　黑影稍微拉开了些同乔枝的距离，像是有些催促的意味，与此同时远处一个灵力正在迅速靠近，是小郑。

　　不顾那么多了，乔枝拔腿就跟着黑影冲向井口，赶在小郑行动之前先一步行动。
　　乔枝纵身跃进浓雾的瞬间，感知到同楼层某个灵力轻轻颤抖，牵系着的尾指同时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金丝间的相互牵引在恢复。
　　“你——”，同时小郑从天花板跃下，她很明显看见了乔枝，但为时已晚，伸出的手同她擦肩而过。
　　乔枝没有回头，她心里明白小郑的劝阻或许是出于好心，但同时她又不得不对她抱有警惕。原因即是当时在地下车库时，她毅然背身离开的身影，也有……

　　她既然知晓齐安所处的支流，灵媒称为“汝”。
　　那她又怎么会不知晓，同汝一起并行奔腾，却四季流量平稳，最后将共同汇入另一大支流的河流名为“郑”？
　　且更加讽刺的是，她们共同汇入的那一大支流，称之为……
　　闻。
　　“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算了，她们的家务事让她们自己解决吧。”

　　闯入雾色深处，每走一步乔枝都能感觉周围的灵力更加浓郁，直到一个瞬间眼前的黑影消失了，而她的魂魄突然察觉到失重感在加剧。
　　这是个讯号，只需要继续往前——
　　“噗哈！”
　　乔枝挣扎着往前跃出困境，上一次魂魄离体已经是七年前，她都快忘记这种轻飘飘、手脚都不受控制的感觉了。

　　“这难受又不难受的感觉……”，乔枝缓了好一会睁开眼，随机愣在原地。
　　“这是哪？”
　　她茫然地四周看了一圈，最后在身后的位置看见了块标着坊市名称的巨型石碑，“九十九坊市”。
　　单一的负重任务已经完成，天狗毫不浪费时间，丢下皮箱便化作烟雾消失不见。而乔枝这边，沉睡在脑海里的模糊记忆变得清晰，乔枝望着眼前的景象，她肯定来过这里。
　　尽管具体的细节已经诸多模糊不清，但她能确定的是，以前所见的九十九坊市不是这个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
　　乔枝看向黑影的位置，离开现世之后她的模样终于得以显现出来，见到的瞬间乔枝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着几乎被染黑寿衣的少女，双手都已经不知何踪，脖子被粗暴地缠绕固定，尽管如此却也损毁过半，正以诡异的姿态前倾着盯着她。
　　我是不是见过你……？看着她，乔枝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疑问。但出于安全起见，她还是把问题憋了回去。
　　而且话说起来，乔枝看着她情不自禁皱起了眉。

　　壳损毁到了这个程度还能活动？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存在……
　　“等一下。”
　　乔枝瞪大了眼睛，随后怒火瞬间爆发，她在对方的身上，看见了绝不可能属于她的东西。
　　“这是从哪来的？！回答我！”
　　乔枝忽视了一点。
　　在监护病房探望李可时，她穿着医院统一的病号服，当时的情况特殊，她也没有提出去检查她的随身物品。因此，那枚由家灵送赠李可、后又陪伴她经历了诸多事情，由此弱化了家灵本身气味，染上了浓重海里潮湿味道的玉佩。

　　“这不是你的东西，回答我！”
　　“你是故意引我来到这里的对不对？！她人呢？！你对她下手了吗？！”
　　濒临破碎的壳摇摇欲碎，空洞的眼眶盯着乔枝，后者只觉得她在嘲笑、在讥讽。
　　“把它还……”
　　就在乔枝伸手去够那枚隐匿在少女领间，隐隐露出小半的玉佩的瞬间——
　　一只手拍了上来。
　　乔枝抬起头，才发现天际已经被通体蓝紫、尾羽如长幡的巨型寿带鸟遮蔽，她念叨了无数次的人长发凌乱，乘在鸟背上伸长手臂，对着她的手一拍，面带笑意。
　　“别欺负小孩！”

　　巨鸟降落，羽翼掀起的风浪随后而至，乔枝被掀起的灵力吹得往后退了半步，眼睛却硬撑着没有闭上。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难以置信、或者说是不敢相信。
　　她怕一闭上眼，眼前的人就又会消失不见。
　　然而重逢的时机并未给她们太多相处的时间，地面隐隐震动，一股异样的灵力很快随着震波到达，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李可从寿带鸟身上爬下来，纵身一跃跳到乔枝身边。

　　“紫带不动这么多人！那是小僵的壳吗？”
　　见乔枝站着发呆，李可提起地上的皮箱交给寿带鸟，又马不停蹄跑到少女身旁。
　　“来帮个忙！”
　　啊？啊……哦。
　　两人一起用力，好歹是把少女给抬上了寿带鸟的背。鸟儿看了她们一眼，调了调姿势让少女趴得更居中，随即便衔着嘴里的皮箱振翅飞走了。

　　“我们也该逃了！”
　　“逃？”，乔枝一脸无辜又有些委屈，她初来乍到什么都没搞懂就先被凶了一通，后面又稀里糊涂被抓去干活，直到干完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总之先跟我来！”，李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乔枝的手就往巷道里跑。乔枝本来还想追问两句，又看见双手紧握的瞬间，尾指的金丝闪烁一现。
　　好嘛，看到她平安无事就好。
　　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问、慢慢说。

　　李可拉着乔枝熟练地在巷道里穿梭，永昼的坊市、不散的雾气，连片无序凸生的屋丛。
　　乔枝终于意识到了某些违和的地方。
　　“为什么易灵坊市里，一个灵都没有。”
　　仔细回想起来，刚才的坊市街道也相当荒凉，乔枝站在坊市的入口，却感觉不到周围有除她们之外的任何灵力。
　　发生什么了吗？

　　“终于发现异常啦？唔……这附近估计差不多了”，李可一个急刹车停住了脚步，拐弯将乔枝拉进了灵力稀少的拥挤暗巷。
　　脚下再次传来震动，伴随而来的灵力相当让人熟悉，就在不久前她刚接触过。
　　“梼杌？”
　　“嘘。”
　　两个毫无保留的魂魄面对面紧挨着，震感愈发强烈，难以站稳的二人被迫不断压缩着距离。
　　只可惜自己是个魂魄，不然就能更具体地感觉到她的呼吸、体温，气息贴在耳边时的湿润……
　　但好在自己是个魂魄，现在才能尽可能理智地面对她，她的灵力是如此清澈却幽邃的蓝，引诱着自己情不自禁扑向深渊。

　　回过神来时脚步声早已走远，而自己的手臂已经挽住了她的腰和肩。
　　这两天实在很难熬，乔枝也感觉有些委屈了。
　　“我很担心你”，她的头轻轻搁在李可的肩膀，贴着耳朵呢喃。
　　……
　　拥抱里的对方一颤，浑身的灵力都滞乱了起来，感受如此清晰，这是只有魂魄状态才能感知到的特殊体验。
　　但是为什么……总感觉今天的李可比起以往有些奇怪。

　　李可总是很擅长洞察她人的感情，擅长给予回应。但是今天的她就这么愣住了，搞笑的、认真的或是笑意，一切都没有。
　　“唔？李可……？”，乔枝抬起头看她，试图从她的表情看出原因。
　　“啊，得抓紧时间了，阿春她们还在等我们呢。”
　　李可僵硬地转过头去，没有甩开乔枝、也没有答话乔枝，机械地跳到了下一步该执行的指令。
　　“李可？”
　　疑惑和担忧让乔枝松开了手，这给了李可逃走的机会。
　　只是一下没有抓紧，她就从手心溜走了。

　　“九十九坊市发生了一些事，很让人困扰啊~总不可能看着她们受难，所以我就留到现在了。”
　　李可自顾自地走在前面，毫不在意地说起了自己之前经历的事情。
　　“……差不多是这个样子，然后我就被连理抓住了，当时真的以为要死了呢。”
　　“不过就在那个时候，隐江突然震动了，然后你刚刚看见的紫，就是那只蓝紫色的寿带鸟突然从连理洞穴的深处飞了出来。紧接着，我们就看见。”
　　“那一片的连理突然急速枯萎了下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成了块，就好像下了一场红色的雪。”

　　“紫带着我们离开了连理池，飞在天上的时候我们才看见，有两只梼杌不知在做什么，几乎把沿路的灵吃光了。而它们的路线前方，就有小僵的族人。”
　　“小僵不管不顾地跳了下去，唉，你也看到了，她的身体已经那个样子了……虽然很感谢紫的帮忙，但最后也只能勉强维持不涣灵。”
　　“但是梼杌的行为毕竟至今都没有找到理由，阿春说它们虽然是凶兽，但之前一直都算讲规矩，破坏易灵坊市对它们而言也没有什么好处。我不放心阿春她们就这样呆在这里，就只能留下了。然后又因为小僵的情况实在太糟糕，所以我才想到让她去现世找你想办法！”

　　李可说话时的语调没变，表情看起来也还是那么正常开朗。
　　乔枝看着她，不知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我能帮你吗？”，乔枝问。
　　“我知道你在骗我，但是没关系，我想帮你。”
　　她的灵力又一次乱了，举起的手僵在原地，片刻之后又任其自然下垂、握拳，颤抖。
　　而后松开。

　　“好啊！老实说我正伤脑筋呢，乔枝也来的话就太好了。”
　　熟悉的笑容，有精神的语气。
　　乔枝看着她，想明白了为什么她觉得蓝紫寿带鸟的样子有些眼熟，以及为何师母已经找到她，却迟迟没有告知自己的原因。
　　她的铃还没有解开，且就在这座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