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拍档》包包派送员

174、出发与停留 医院里的她

　　叭叭叭叭叭，发送。
　　黄闻君一通打字外加五条60秒的语音，既向车上的人同步了刚刚得知的消息，也告知赵心语那边她们正在出发前往潭县的理由。
　　“……总之差不多就是这样。刚刚范惠的母父也跑了过来，大概意思就是问范惠的下落，小夏和雨归她们好不容易才劝回去。说起来，还好我们跑得快，不然就又被这俩人缠上了，她们好像不打算休息，逮着相关人士就要问到底。”

　　看着车驶上国道，黎夏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放松了一会。
　　那两个人，看起来就是相当会利用自身柔弱特征的人。
　　明明不知道名字，但上来就偏要抓住她们的手，张口就是自己二人多可怜，老来女男双全却时运不济，要别人大发慈悲一定要帮忙。
　　可一旦你反问，你们知道范惠为什么要走吗？她之前有什么反应吗？二人就可怜兮兮地说自己老了不清楚，而后反手称你们是多年好朋友，范惠总是提起你们，一定了解得更多。
　　好朋友的定义从何而来……？明明连对方姓甚名谁都说不出来。

　　眼见范惠这边说不通，两人又话锋一转，说范家宝是二人的“独子”，意义非凡。两口子在这边没有朋友，要黎夏她们务必多来医院帮忙。
　　总之听下来，黎夏只听出一个字，怕。
　　这两人，无非只是怕范惠不在，没人能管得住范家宝。如果范惠真找不到了，那退一步，随便找个别人也能代替。
　　总之自己，只是“柔弱的五十岁老人”。

　　“我都要同情范惠了。”
　　即便不是那么熟，对方的性格也始终让自己难以相处，但黎夏毕竟见过她体弱无助的少年时期。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又没有靠山，她可能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翟雨归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黎夏挤出一个苦笑：“我明白，我只是有些理解了她的苦衷，仅此而已。”

　　滴滴。
　　手机那头的赵心语很快发来了回复，还祝她们一路顺风。
　　黄闻君转达得轻松，黎夏却看见她侧脸的表情凝重。
　　“她们那边检查情况如何？”
　　“唔……”，黄闻君难得有些含糊其辞，黎夏也猜出了个大概，“不太理想？”
　　“全军覆没……差不多这样吧。”

　　被强制拉去检查的梁汝，愈合不理想、断端移位。
　　伤口发炎的乔枝，进一步检查发现伤口撕裂扩大，被严厉警告禁止擅离医院。
　　唯一呆着不动的李可在她们之中倒算的是最“平稳”那个了，但她至今仍未苏醒，情况相当不明朗。
　　“害……”，车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说什么，老半天翟雨归才憋出句：“至少小赵还算健康！”
　　然而黄闻君的表情更郁闷了：“她说自己吃太多不该吃的东西，现在过敏了，头肿得像个猪头。”
　　面面相觑，说全军覆没，就真一个都不落下啊。
　　叹气、摇头，黄闻君斟酌再三，还是敲下去一句：“保重身体，谨遵医嘱。”

　　而赵心语这边，用了敷料之后皮肤的灼烧感减弱了不少，但还是火辣辣地疼。
　　“你吃了太多丰玉，身体极度亢奋还很难代谢，过敏已经是轻的结果了”，乔枝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见赵心语嘴也肿得像香肠，一激动五官就被疼得乱颤的模样，还是闭了嘴。
　　“我吱倒了嘛……”，赵心语躺在病床上欲哭无泪，小声嘟囔。她的意识已经完全醒来了，但丰玉弥留的效果仍在，因此疼痛感比平时放大了两倍都不止。
　　“情况如何？”，梁汝熟练地驾驶着轮椅靠近，黑色增高的钛合金外壳、前叉内轮和推把都是炫目的粉。

　　“呜呜呜，痛鼠辽——”
　　“医生给她上了药，说要敷半小时，看效果再决定下一步用药。你那边呢？”
　　“就那样呗，看了说不用请会诊，我不想打石膏，她们量了我的数据去定外支架，得过几天。唉，算了不提我了，你好点没？”
　　“我也就这样了。”
　　难姐难妹三人组集体长叹一口气，短时间内，她们怕是离不开齐安了。

　　“耗在，房姐辣边进攒挺怪的……”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黄姐那边进展还挺快是吧？她也给我发了，总之先看她们那边的情况吧”，梁汝伸了个懒腰的工夫差点睡着，这两天也许是太累了，每当她坐得久一些，眼皮就巴不得焊在一起。
　　“总之今晚就先休息……哎我去，我手机丢在骨科没拿”，梁汝操控着轮椅后移了几步，又看向乔枝，“你还要上去她的病房看情况吗？”
　　“嗯”，乔枝没有过多犹豫，点点头。

　　齐安主楼，六至八层是贵宾房间，五层休闲层，3A层食堂及大沐浴间，三层及以下才算是名义上的医疗层，且其中过半都被征用于安放养护设备，名副其实的疗养医院。
　　而就在这为数不多的三层医疗层里，骨科位于一层，皮肤科位于二层，监护病房位于三层。
　　这意味着她们三个要各走一边了。
　　“那就这样呗”，她们同话还说不利索的赵心语道别，前往电梯间各自滴了手环。
　　“电梯怎么不动。”
　　听见梁汝的声音乔枝一抬头，才发现的确，四台电梯全都整整齐齐停在八楼。梁汝又滴了一遍手环，显示屏也显示电梯有预备下行的标志，但就是不动。

　　“刚刚我上来还好端端的，坏的可真是时候”，梁汝咋舌，不悦地去掏手机，手一伸才想起来自己本来就是打算去找手机的来着。啧，没手机的话倒是也能用手环，只是……
　　“现在呼叫的话又要被叨叨了……”，梁汝的两位护理师都是看着她长大的，这次她逃检查的事本来就被她们说了一顿，好不容易才清净些，现在呼叫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那边还有两台电梯，走那边吧”，梁汝挠挠头，还是决定换个方向，乔枝对此倒也没意见，跟在梁汝回到了二楼大厅，而后朝另一边走去。

　　走到另一边电梯需要穿行几乎整个二楼。
　　医疗层的齐安除了崭新整洁，问诊室大得有些夸张，以及休息区随处可见按摩椅有些突兀以外，布置方面倒是井井有条，和乔枝印象中的医院相差不远。
　　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半，这时候除了赵心语临时约见的皮肤科医生，别的诊室都关上了门。不过乔枝记得章裕莉说过，齐安的医疗层使用率并不高，大部分贵宾都会选择直接预约医生上门诊疗，而医护人员们平时休息也主要在副A楼，直接在这里坐班的时间也并不长。
　　也正因为如此，医疗层内的大部分区域才会被征用吧……乔枝对此倒是没什么看法，她不懂商业，但会这么做一定是上面的人有所考虑。

　　“啧！”，梁汝的轮椅突然刹车，“‘黑金超声炮室’？那玩意就是个六百万的智商税吧，之前杨硕不是说驳回了采购申请吗？肯定又是杨幼敏……”
　　“哈，这里怎么也改成这样了，之前不是说皮肤科要扩招吗？改成这个样子是想干嘛？”
　　梁汝一路走一路骂，语气也越来越差，等到了另一边的电梯间，看到了正停在负一层的电梯她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些。
　　“不过这边好像也坏了一台”，乔枝指了指显示屏，这边的电梯间有两台电梯，而显示屏正常工作的只有一台。
　　“无所谓了，先上后下吧，先去三楼。”

　　既然梁汝都这么说了，那也无谓在这些细节上浪费时间，乔枝把手环贴上了感应器。
　　静默。感应器并未像平时那样闪烁黄光，乔枝正要把手环再次放上去，电梯却显示了上行，不一会门就开了。
　　感应灯也坏了？
　　乔枝心里有些纳闷，但看见梁汝已经走了进去，电梯里的灯正常亮着，显示屏也正常显示着上行。
　　嗅嗅。乔枝吸了吸鼻子，也没闻到奇怪的气息。
　　“干嘛呢，快进来啊”，梁汝那边不满地催促。
　　大概率只是设备故障吧？
　　“来了”，乔枝迈步走了进去。

　　电梯稳稳地上行，一切按部就班，并没有奇怪之处。
　　也许只是想多了。
　　乔枝看着数字从2弹到3，正准备同梁汝道别，就又看见3后面默默弹出来一个字母A。
　　“3A？”
　　乔枝一惊，紧接着才听到旁边的梁汝开口：“你！你都没按楼层！”
　　啊，对哦。乔枝这才想起来，她只是滴了外面的感应器，但既没在手环上进行选择，也没有直接按选楼层。

　　梁汝见她一直在发愣，只得无奈地自己按了无障碍按键，只是不知道这下进来的人和她们顺不顺路了。
　　“3A层到了”，播报声响起，电梯门随之打开，梁汝正在心里抱怨着这个点谁还在吃饭，往外一看却发现电梯外空空荡荡。
　　食堂的灯亮着约莫一半，有些昏暗，但足以看清工作人员也好、用餐的食客也罢，一个人影都没有。
　　那到底是谁按的电梯？
　　梁汝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按关门键，偏偏无障碍按键板此时又像突发故障般，怎么按都没反应。%&！，梁汝骂了句脏话，又抬手去按普通的按键板，可也真是凑巧，一坏坏一群。
　　而更屋漏偏逢连夜雨的，电梯里的灯也闪烁起来，同时箱体还传来剧烈晃动。

　　“别按了！”，乔枝被晃得半蹲下来，梁汝被惊得松开手后，箱体居然真的停止了晃动。
　　没有闻到特别的气温，和刚刚一样，但……
　　乔枝盯着眼前的食堂，长吸一口凉气。
　　“应该有什么东西，不出去，怕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