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旧事 ...
-
秦修珩将防护服脱下一半，将贴身衣物重新穿上。
秦修珩穿衣服的动作有些僵硬，诺伦原本还在心底暗斥自己心思不正，这下子突然将思维转移到了另外的事上。
尤里安刚刚进来的时候似乎就揉了下肩膀，他受伤了？
“你…肩膀怎么了？”
秦修珩瞥了诺伦一眼，看来这只雌虫清醒之后并不记得精神海里发生的事，想起在精神海里被诺伦叼着肩膀上下其手的画面，秦修珩突然想逗一逗他。
“没事…被小虫子咬了一口。”秦修珩一脸淡然地回答，一边将防护服重新穿上整理好。
被…小虫子…咬了一口……？！
短短的几个字在诺伦的脑海里螺旋式回荡，仿佛开了循环播放键的喇叭。
尤里安是什么意思？小虫子是…暗指我吗？我咬了尤里安阁下！
诺伦的眼神飘忽着落在秦修珩已经被防护服包裹住的肩膀，依稀还记得那里光滑如脂玉，似乎并没有咬痕，但也有可能是他没看清楚…或许咬痕在尤里安阁下的后肩也说不准，白皙透亮的皮肤上红色的咬痕深深印在上门，周遭的皮肉或许还会微微肿起，作为雌虫，他的牙应该很锋利的，难怪阁下的肩膀会有痛感。
“阁下，对不起。”诺伦沉默了几秒后突然开口，“我的大部分积蓄都存在主星，回去以后我会尽快赔偿你的。”
秦修珩疑惑地朝诺伦望过去，雌虫似乎有些紧张，将视线错开并不与他对视：“只是一个小伤口，用不着赔偿。”连血都没流。
诺伦似乎表情有些僵硬，顿了几秒后再次开口：“阁下，若我们可以私下调解，我可以将所有的资产都转到你的名下，但我不可能跟你结婚，你可以选择去雄虫保护协会状告我，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我会被收押处死，但我的财产被清算后帝国肯定要拿走大部分。”
雌虫的一连串话打下来将秦修珩震得脑门发蒙，什么资产转移，什么雄虫保护协会、收押处死的，怎么就这么严重了？
“上将，我并没有跟你结婚的打算，也不需要你的资产。”秦修珩郑重其事地跟这只脑回路清奇的雌虫强调，“只是帮你稳定精神海的过程中受了一点小伤，根本毫无影响，我真的不在意，所以用不着赔偿，我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好嘛？”
诺伦抿了下唇，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尤里安阁下会拒绝他，若是其他的雄虫，遇到这种事恐怕早已经宣扬着要如何找他的麻烦，可能还要将他收为雌奴，占据他的资产不说还要给他套上调教环，只要他妄想反抗，调教环里就会不停流出令虫刺痛的电流，没日没夜地折磨他。
诺伦虽然已经预料到尤里安阁下和那群虫屎雄虫很不一样，但也没想到阁下会愿意将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放过他，甚至连赔偿都不要。
难道是因为，尤里安阁下已经有了一只雌奴吗？
“阁下，你一辈子，只会有一只雌虫吗？”诺伦觉得很不可思议，但还是讲这句话问了出来，他的心中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尤里安的答案。
秦修珩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非要说的话，他一只雌虫都不会有，因为他的爱人并不在这里，但想到这样答的话，作为这个世界的雄虫来说太过格格不入。
秦修珩换了一种意思相同的说法：“如果遇到我喜欢的虫，我只会与他相守一生。”
诺伦瞳孔微颤，他微微睁大了双眼，和面前的雄虫对视，试图找出雄虫脸上一丝说了假话后的心虚和不自在。
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只雄虫，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他应该和他心爱的雌虫两只虫只有彼此，从一而终。
诺伦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会有和他秉持着同样想法的虫，他的意识恍惚回到了幼虫时。
芬恩家族是帝国的四大家族之一，诺伦的雄父有很多的雌虫，因此他也有很多的雌父，他的亲生雌父只是其中十分不起眼的一个。
雌父的心情总是时好时坏，偶尔也会带着虫崽喜欢的小玩具来后院他和雌虫兄弟们居住的房子里找他，不够大多数时候，雌父总是神情郁郁的样子，看到他的时候也总是在念叨：“恩恩，为什么你雄父今天还不见我?”
作为虫崽的诺伦当然不会在知道雄父为什么不想见雌父，他沉默不答，但这样的表现却被雌父误以为是在自责，于是他状似了然地自问自答：“对了，是因为你，你是一只雌虫，你的雄父已经有了这么多雌崽子，他不喜欢雌虫，他想要雄虫崽子。”
诺伦茫然地看着他五官清俊的雌父面目一寸寸变得扭曲狰狞，他尚且幼小的心灵里瞒下了一颗畏惧的种子，尽管那时的他还不明白自己在畏惧的究竟是什么。
芬恩家族的雌虫刚生下来就要参加各种军雌的训练，满满当当的军事课程塞满他们的所有时间，他们之中只有最优秀的雌虫才有资格留下来，被芬恩家族承认，并且进入由芬恩家族管辖的第三军团，其他的雌虫崽子唯一的作用仅仅只是长大后被芬恩家族送去各个偏远星球的贵族那里联姻，运气好一些的话能够成为某个家族势力微弱的雄虫的雌君，运气差的话就要被送去同样出身显赫的雄虫那里做雌奴。
这些都是比他大一些的两个雌虫哥哥告诉他的。
他的两个雌虫哥哥时常告诉他：“恩恩，你要懂得感恩，我们的雄父是最好的雄虫了，他从来不打骂我们，也没有给我们的雌父们戴调教环，雌父们身上的鞭痕也总是好得很快，我们没有挨过饿，没有睡不了觉，雄父甚至每年还会来一次看一看我们，等我们长大了，还会被雄父安排，跟平凡家世雌虫一辈子也约不到一次的雄虫阁下们约会、结婚，恩恩，我们是幸运的虫崽。”
小小的诺伦虽然并不认可雌虫哥哥们的话，但也并未反驳，他对自己的雄父只有一丝浅浅的印象，因此他称不上讨厌雄父，但也实在很难像他的哥哥们这样对雄父极其推崇。
再后来，亲生雌父来见他的频率越来越少，诺伦只以为是雌父又在雄父那受了什么委屈，将怒气再一次发泄在他头上，因此故意冷落他。
直到他的雌虫哥哥的雌父来看望他的哥哥时，他才得知消息，原来，他的雌父给雄父生了一只雄虫崽，一只雄虫崽！多么难得。
他的亲生雌父很快就成为了雌君，受尽了雄父的宠爱，诺伦想去恭喜他，但他实在太长时间没有见到雌父了，诺伦思来想去，决定偷偷溜到前院找他，他躲开家里的监控和仆虫，终于在通往别墅前院的大门后透过缝隙偷偷地看见了雌父。
雌父俊秀的脸上又添了几道新鲜的鞭痕，但是精致的眉眼中盈满了笑意，他的膝盖上坐着一只只有几个月大的虫崽，虫崽的尾勾缠着雌父的手腕，雌父安抚地摸了摸虫崽的脑袋，低下头轻轻亲了下他。
雌父从未如此亲近过他，诺伦想。
这时，雄父走到了雌父的身边，脸上也带着一丝笑意，他伸手抱过雌父怀里的虫崽，满眼的喜爱，雌父束手束脚地站在雄父身边，眼神却痴痴地望着雄父。
雄父扭过头来看他，带着笑轻轻说了句什么，下一秒雌父猛地四肢着地跪趴在了地上，诺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就看到雄父将虫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雌父的背上，然后哄着小小的虫崽一前一后地摇着。
雌父紧张兮兮地驮着背上的虫崽在院子里慢慢地往前爬，但嘴角却带着一丝甜蜜的微笑。
几只虫转向诺伦的方向的时候，诺伦看清了雄父的嘴型，他说：“乖崽，骑异兽好不好玩？”
几个月大的虫崽当然不会开口回答他，他只知道拼命地用手拍打着身下的雌父，哈哈大笑，显然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只有一门之隔的另一只虫崽，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胃里涌上一波又一波呕吐物。
彼时的诺伦突然间明白，一年之前他畏惧的到底是什么，是像他的雌父一样过着悲惨而不自知的人生，也是哥哥们口中芬恩家族雌虫的既定命运。
诺伦拼命地学习，很快就成为芬恩家族里这一代雌虫崽中最出色的虫，雄父对他很满意，很快就决定送他去帝国最有名的军事院校里深造，他即将离开前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他的那只雄虫弟弟感染了某种致命的传染病，夭折了。
这对于大多数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免疫力底下的雄虫崽来说再寻常不过，但是雄父还是因此大发雷霆，很快，家族里的所有虫都遭了殃。
他和雌虫哥哥们被一起关进了地下室，这是第一次哥哥们没有再劝他心怀感恩，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所有虫都噤若寒蝉地缩起手脚，无暇再顾忌他虫。
在黑暗中煎熬地等待了五天后，他们终于被放了出来，诺伦跟着仆虫们从地下室里出来，穿过前院侧门回到他们居住的后院，途中经过了一间平日里一直上着锁的灰扑扑的小屋子，但这天小屋子的门却破天荒的打开了。
诺伦似有所感地扭头朝着屋子里瞟了一眼，下一秒他的瞳孔紧缩，敞开了一条缝隙的小屋子里摆满了各种刑具，他的雌父满身鲜血地被吊在屋子正中央，似乎是注意到外界的动静，雌父幅度很小地转头往门外看了一眼，刚好和诺伦对视。
诺伦的身体不经意地抖了下，雌父的眼睛灰暗无光，虽然望着他但唇瓣紧闭，可诺伦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恩恩，快逃。”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旧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