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你要笑着说爱我 冬眠世于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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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眠回家了，没有之前那么开心，甚至脸上有疲惫，身体还虚弱，呼吸不太平稳。车子平稳行驶在高速路上，温之年从后座拿起毯子盖在冬眠腿上，减速把车内暖风调高了几度：“冷就说，别硬撑着。”
冬眠望向窗外，树叶黄了，枯了，掉了，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冷冷清清。冬天要降临。温之年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探身摸了摸冬眠的手，冰凉的，立刻把自己围巾解下来裹在他脖子上，道：“到家还得两小时，你先睡会儿。”
冬眠阖上双眼，眉头微蹙，似乎睡得不安稳。梦里都是和小秋以前的事，梦到小秋的笑脸，梦到小秋的喊声，梦到小秋的撒娇。
冬眠梦到小秋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嘴唇发紫，呼吸微弱。止不住的咳嗽，捂着嘴巴，明明是冬天，却鼻子流血了，四次咳嗽，三次鲜红色的血液。
冬眠病重了，病情恶化的很快。温之年猛打方向盘靠边停车，手忙脚乱从纸巾盒抽出一把纸巾捂住冬眠的鼻子，声音发颤：“冬眠！看着我，别睡，我这就调头去医院！”
冬眠咳得直不起腰，血染红了纸巾，顺着指缝往下淌，染红了衣领。温之年启动车子，油门踩到底，连闯三个红灯，后视镜里冬眠的白毛衣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半，声音带着哭腔：“冬眠！跟我说话！别闭眼！”
冬眠咳出血来，染红了温之年的手，意识模糊，虚弱道：“之年……我像见到了小秋。”
温之年方向盘被他攥得指节发白，声音哽咽：“冬眠，你答应过我要撑到明年的。你敢食言试试！”
救护车和警车来了，冬眠被抬上担架，温之年跟在后面，上了救护车。救护车上，医护人员给冬眠戴氧气罩，温之年死死攥着他的手，指甲掐进自己掌心，求爱神降临语气道：“撑住……求你了。”
冬眠被推进抢救室，温之年被拦在门外，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泣不成声。老天爷啊，你睁开眼吧，恳求你啊，救救冬眠。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一整夜，温之年蜷缩在走廊长椅上，攥着冬眠的手机——屏幕还是小秋的照片。
天蒙蒙亮时，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走出来，叮嘱道：“暂时脱离危险了，但他身体亏空太久……这次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
温之年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冬眠苍白的脸，插满管子，仪器滴滴作响。
“奇迹……”
温之年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奇迹有什么用，醒过来还是要走。他隔着玻璃描摹冬眠眉眼的轮廓，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冬眠在梦里看到小秋了，小秋穿着白色连衣裙，在花海中奔跑，笑容灿烂，喊着哥哥。
冬眠醒了，拔掉呼吸机，坐起来，虚弱道：“之年，让我摸摸你的脸。我想一直记住你。”
冬眠的手轻轻抚过温之年的脸庞，从眉骨到鼻梁，从脸颊到嘴唇，一寸一寸，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温之年眼眶发烫，反手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贴紧，道：“记清楚……不够就再摸一遍。”
冬眠笑了，笑着笑着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温之年的手背上，滚烫。
“别哭。”温之年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咸涩的：“你哭一次，我心就碎一次。”
冬眠颤抖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递给温之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帮我把这个，葬在我旁边。”
“这是什么？”温之年接过那张纸，指尖发颤，却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握着，像是怕一展开就会碎掉什么。
一封情书，高中的时候你给我写的，他是我的信仰，精神寄托。存在他们相爱的记忆从模糊，一片片拼成碎片，对啊！我们那么相爱，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对方，我不应该一件小事情，离开你，对不起，冬眠，我太迟了。
冬眠轻轻擦掉温之年脸上的泪水，温柔道：“之年，你要笑着说爱我。”
“我爱你。”温之年弯起嘴角，眼眶却红透，握住冬眠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从很久以前就爱你……一直一直，只爱你。”
冬眠笑了，笑的很灿烂，像个孩子，像第一次见到温之年那样，笑的那么干净，那么纯粹。温之年低头吻住他，像要把所有的爱和遗憾都揉进这个吻里：“下辈子……换我先找到你。”
温之年一直陪在冬眠身边，直到他闭上眼睛，仪器发出刺耳的长鸣。
2023年11月6月份，冬眠永远世于冬天，永远沉睡。葬礼那天，天空飘起了小雪，像是在为冬眠送行。
葬礼上，宾客散去，温之年独自站在墓碑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封泛黄的情书，轻轻放在墓前，他说过笑着爱他，可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小秋和冬眠葬在一起，墓碑上刻着：愿来世，你们仍是兄妹。温之年站在雪里，直到天黑，直到墓园关门，才转身离开。他没回头。
从此温之年变得沉默寡言，不苟言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去墓园陪冬眠说话。也不喜欢异性，嫌脏。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温之年依旧单身，身边人都劝他再找一个，他总是笑笑不说话。
他养成了个习惯，每年四月二十一号——冬眠生日，都会去他们第一次看海的那片海滩，坐一整天。
他永远盯着海发呆，思考着什么。听说那片海很灵，能把思念带给想见的人。他买了两杯奶茶，坐在沙滩上，一杯放在自己旁边，好像冬眠还在身边。
海风卷着浪花涌上沙滩，温之年打开那杯奶茶，吸了一口，嘟囔：“……太甜了，你以前就爱喝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温之年望着大海，喃喃自语：“冬眠，你在那边还好吗？小秋有没有欺负你？”
海浪声阵阵，像是在替他回答。温之年望着天际线，忽然想起冬眠最后那个笑容，胸口闷得发疼。他闭上眼睛，仿佛看到冬眠站在海天相接的地方，冲他招手。
温之年站起身，朝海浪走了几步，咸涩的风灌进喉咙：“等等我……别走太远。”
温之年一步步走向深海，海水没过膝盖、腰际、胸口……咸涩的海水灌进鼻腔，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冬眠……”
海水漫过头顶，他松开抵抗，任由身体下沉，嘴角却弯起一抹笑：“我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你要笑着说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