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春天》木冬眠

43、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对不起

　　温之年一把将冬眠拉进怀里，声音哽咽：“过路人？那你为什么写《入冬》？等着我补结局又是怎么回事？”
　　冬眠身子一僵，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道：“我怕我等不到那天……”
　　“等不到？”温之年收紧手臂，声音沙哑：“那你就敢推开我？冬眠，我恨了你三年，你知不知道！”
　　冬眠明年22了，告诉真相也不是不可以，他道：“我有白血病，活不过22岁啊……我怎么能拖累你。”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小眠，你不疼吗？冬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一直瞒我？一直误会你？
　　冬眠说了三遍对不起。
　　温之年死死抱住冬眠，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害怕又无助道：“别说对不起……你还有一年对不对？这一年，我哪也不去。”
　　冬眠抬手轻轻擦掉温之年脸上的泪水，声音轻柔：“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啊！”
　　温之年握住冬眠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哽咽：“那你别再推开我了……好不好？”
　　冬眠轻轻吻了吻温之年额头，声音很轻：“好，我答应你。”
　　温之年推开了开会，让秘书帮忙，搬到冬眠家里，每天给他熬粥、读读者来信，小秋留下的日记本，冬眠一直没敢翻开。冬眠看着温之年忙前忙后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年也许没那么难熬。
　　温之年第一次翻开小秋的日记，日期停在2017年三月二十。“
　　今天哥哥带我去医院了，我偷偷许愿，如果我与哥哥可以挺下去，想陪哥哥去国外旅游。”
　　冬眠从温之年手里轻轻抽走日记本，声音有些哑：“别看了……小秋，已经走了，走的时候才16岁。”
　　厨房里还有温之年熬了粥，他舀了一勺粥，端到客厅茶几上，吹凉递到冬眠嘴边，语气带着点嗔怪：“张嘴。瘦成这样，风大点都能给你刮跑了。”
　　冬眠乖乖张嘴喝了一口，粥熬得软糯，入口温热，他忍不住多咽了几口：“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你的粥。”
　　“那就多喝点。”
　　温之年又舀了一勺，动作顿了顿，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冬眠说腻了时的眼神，和现在判若两人。
　　“你那时候……是不是也很疼？”
　　冬眠垂下眼，指尖轻轻碰了碰温之年的手背，语气带着对不起，道：“推开你的时候……比生病还疼。”
　　温之年握住冬眠的手，十指交缠，贴在自己心口：“那以后疼就咬我，不准再一个人扛了。”
　　冬眠轻轻咬了一下温之年肩膀，不重，像小猫挠：“那你欠我的……可太多了。”
　　“欠就欠着。“
　　温年轻轻捏了捏冬眠的鼻尖，语气带着点赌气：“反正你跑不掉了，余生慢慢还。”
　　冬眠靠进温之年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那你要说话算话……不准再丢下我。”
　　温之年吻上冬眠的唇，像在宣示诺言。这个吻很轻，很单纯，像他们在校园的第一次接吻。冬眠闭上眼睛，心想：真好……还能再被温之年吻一次。
　　冬眠忽然咳了几声，温之年连忙轻拍他的背，眉头皱起：“药呢？我去倒水。”
　　冬眠指了指茶几抽屉，声音还是有点哑哑的：“在那……你别太紧张，我还没那么脆。”
　　温之年从抽屉里翻出药瓶，看了眼标签上的剂量，心疼的更紧，道：“一天三次……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冬眠眼神飘忽，小声嘟囔：“忘了，反正也不饿。”
　　温之年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牛肉热粥，语气像在哄小孩：“不饿也得吃，空腹喝药伤胃。”
　　冬眠抱着靠垫窝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动静，忽然鼻子一酸——这样的日子，他以前只敢偷偷想。
　　温之年端着粥回来，见冬眠眼眶红红的，故意调侃道：“怎么，被我的厨艺感动哭了？”
　　冬眠吸了吸鼻子，嘴硬道：“谁哭了……是被粥的香气熏的。”
　　“是是是，我家的粥天下第一香。”
　　温之年舀了一勺吹凉，递到冬眠嘴边：“来，张嘴，趁热喝。”
　　2023年的春天，窗外的桃花开了，冬眠想妹妹了。冬眠站在窗前，看着桃花，忽然开口：“之年，我想去给小秋扫次墓。“
　　温之年没有说话，那么美好的少女，停留在最美好的年纪，收拾一下，去开车了。
　　冬眠抱着一束小秋最爱的满天星，坐上车后一直望着窗外，喃喃自语：“她以前总喊我哥哥，那么小点点的妹妹。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带走她。”
　　墓碑林，西清清擦渡思秋的墓碑，摆上草莓牛奶，还有糖果，道：“小秋，你怎么这么傻呢？”
　　脚步声响起，冬眠已经走到渡思秋墓前，慢慢蹲下，将满天星放在小秋碑前，声音难受：“小秋，哥哥来看你了。”
　　温之年站在一旁，默默撑开伞挡住阳光，没有打扰他们。墓碑上的照片里，小秋笑得灿烂，西清清红着眼眶站起身，退到一旁，道：“冬眠哥……你们聊吧。”
　　冬眠轻轻抚过墓碑渡思秋照片，声音很轻小：“小秋……对不起啊，哥哥答应带你去看海食言了。”
　　风轻轻吹过，桃花瓣落在墓前，冬眠忽然想起小秋最后那个未完成的愿望——如果可以，想陪哥哥去国外旅游。
　　冬眠抬起头，看着温之年，道：“我们……去海边吧，就我们两个。”
　　2023年，6月2日，飞机落在青岛机场，海风裹着咸湿的味道扑面而来。冬眠戴着一顶渔夫帽，瘦削的身子被海风一吹显得有些单薄，他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亮的：“终于……闻到海的味道了。”
　　冬眠张开双臂转了个圈，像从束缚找到自由的知更鸟：“之年！你带小秋看海了！”
　　温之年眼眶湿润了，望着冬眠开心，自己也开心，张开双臂抱住冬眠，在耳边轻轻说：“小秋一定看到了。”
　　冬眠把脸埋进温之年肩窝，声音闷闷的：“嗯……她肯定笑我，还是这么爱哭。”
　　温之年轻轻拍了拍冬眠的背，语气带着笑意：“她要是看见你这样，肯定又要笑话你是爱哭鬼哥哥了。”
　　傍晚的海滩染成橘红色，浪花一下下拍打着岸边，冬眠脱了鞋踩在沙滩上，浪花卷过脚踝，凉凉的，他弯下腰捡了个贝壳，回头冲温之年晃了快：“这个给小秋留着！”
　　远处海平面与落日相吻，美的像一幅油画。温之年掏出手机拍下这一幕——冬眠举着贝壳的身影被夕阳镀上金边。
　　“这张……要洗出来放在你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