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极录》小树漆阳

13、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乐游只睡

　　乐游只睡了一小会就被窸窸窣窣的嘈杂声吵醒，她听力极好但她睡得也沉，早就习惯了伴着嘈杂声入睡，这次被吵醒是因为她听到了一道熟悉的男声。

　　乐游循声找到一间厢房，躲在屋顶上偷听。

　　“阿兄，这几年你在外面过得还好吗？”是宋昭清的声音。

　　“我过得很好，劳烦宋小姐挂心了。”男声说，乐游愈发觉得这声音耳熟。

　　“当初侯啸云将阿兄赶出门，我年幼无能，不能阻止他。现在宋府已经是我当家了，阿兄不如就留在宋府吧。”宋昭清挽留道。

　　那男声顿了顿，许久后才说：“多谢宋小姐好意，但是我现在很好，我也习惯了当衙役的生活。”乐游突然想起了当初县令派给她的那两名杂役，这声音正是那个名字奇怪沉默寡言的衙役的，他不常说话，所以乐游一时间没认出他的声音。没想到他居然就是宋昭清被赶出的义兄。

　　乐游耳朵贴在瓦面上，继续听他们说。

　　“宋小姐，没什么事我就出去了，等会儿宋老爷下葬，我会在一旁护送。”接着传出一阵脚步声。

　　“阿兄有心了。”又一阵脚步声响起，有些急促，脚步声的主人说：“阿爹在世时最是器重阿兄了，连我这个亲生的女儿都比不上。就连阿爹去世时也只叫你一人守在他床边。”

　　“宋小姐误会了，当时宋小姐年幼，宋老爷担心吓到宋小姐才会只让我一人守在床边。”沈宋回答道。

　　“那去世前，阿爹可有跟阿兄说些什么？”宋昭清顺着他的话问道，语气几分急切。

　　“宋老爷嘱咐我照顾好宋小姐和宋府，可惜我没有做到，实在是愧对九泉之下的宋老爷。”乐游看不见沈宋脸上的表情，但是通过语气可以感觉到他一定满脸愧疚。

　　“还有呢？”宋昭清追问道。

　　“只有这些，宋老爷走得突然，还未......”

　　“骗子！”宋昭清打断了他的话：“当年侯啸云和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赶你走难道只是因为你和他做对吗，他是为了那笔财产吧？”

　　“什么财产，我听不懂。”沈宋声音平静。

　　“你别装了，阿爹一直想要个儿子接手宋府，可惜我是个女儿身，所以阿爹一直把你当作亲生儿子看待，他早就打算百年后让你接手宋府。他死前一定跟你说过那笔财产的下落，不然你怎么甘心就这么离开宋府！”宋昭清寒声说。

　　“阿清。”沈宋没再叫她宋小姐而是像小时候一样唤她，声音有些低沉：“没有这笔财产，当初离开宋府，我是迫不得已的。都是我无能没有保护好你，才会让你这几年受了这么多委屈。”说着他声音有些哽咽。

　　“哼，我才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只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宋昭清冷哼一声，并不领情，她早就料到沈宋不会轻易说出那笔财产的下落：“我自会亲自查明这笔财产的下落，不管是被谁私吞了，我都要让他吐出来。”

　　“阿清，宋府如今家大业大可保你一生衣食无忧，就别再去追究以前的事了。那笔财产没有那么简单......”沈宋的声音有些痛苦。

　　“所以，真的有这笔财产？”

　　“阿清......”

　　“你应该叫我宋小姐，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衙役，还没资格这么叫我。”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宋昭清不想与他再多纠缠，下了逐客令：“你该走了，光天化日之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我的名声岂不是更差了。”

　　话音落地，一道开门声响起，沈宋被推出去后，门从里面关上了。

　　乐游探出头看了一眼，差点被发现，又连忙低下头趴在屋顶上一动不敢动。

　　等沈宋走远了，乐游才敢抬起头，她准备再听听宋昭清屋子里的动静，可屋子里除了偶尔传来的一阵瓶罐碰撞的声音外再没有别的声音，乐游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重，一个没忍住，脑袋一歪趴在屋顶睡着了。

　　等乐游醒来时，天色已深。没想到自己这么能睡，玄砚找不到自己一定很着急，醒来后乐游下意识想道。她踩在屋顶上疾步跑向城中客栈。

　　“小哥，我师弟回来了没？”路过柜台时，乐游问小二。

　　“回来了回来了，我还问高人怎么没跟仙姑一起呢！”小二答道。

　　得知玄砚回来后，乐游径直去了玄砚的房间。站在他房前，乐游在想自己要不要找个借口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一下午都不见踪影，不过没等她想到，房门被打开了。

　　“站在我门前作何？”玄砚面无表情。

　　乐游朝他咧开一抹笑：“你这么快就回客栈啦。”

　　玄砚没回她，转身进了屋里。

　　乐游跟在他身后，巴巴地跟他说话，问他下午给宋老爷祈福还顺利吗？

　　“嗯。”不管说什么，玄砚都只是冷淡地“嗯”一声。

　　“别生气了，我下午不是故意找不见的，我...我下午听到了一个秘密。”乐游绞尽脑汁地哄他，突然想起了下午听到的对话，于是一五一十把听到的都告诉了玄砚。

　　说完后，乐游一脸八卦地问：“你说，那笔财产是不是真的被沈宋私吞了？”

　　“与我无关。”玄砚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乐游：“......”

　　“那明天早上你还想吃肉包子吗？我再给你买。”乐游契而不舍地问：“这总和你有关系吧。”

　　“不吃，没钱。”

　　“我有钱！我会点石成金！我给你变好多好多金子，你就别生我的气了。”乐游兴奋道，孟极一族除了能使人梦境成真外，还有一神力就是点石成金。

　　这次玄砚终于正眼看她了，只是眼神犀利，语气严肃：“这里是人间！人间不可擅用神力。”

　　“只是悄悄地用一下，没关系的。”乐游在他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

　　“宋昭清恢复清明是不是因为你使用了神力？”

　　“是...但是我帮了她，我在做好事呀！如果她没有恢复就不能揭穿侯啸云那个大坏蛋的阴谋。”乐游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她现在怀疑你，而且盯上了你。她三番两次想灌你酒，就是为了利用你。”玄砚厉声道：“如果有心人利用你，再酿下大祸怎么办？”

　　“不会的...”乐游嗫嚅道，难怪今日玄砚不许她再喝酒。

　　“不会的？那为何你会闯进我的梦里，为何恶灵会被放出？”玄砚的脸上终于有一丝表情，只是看得乐游面色发白。

　　“对...不起...”乐游心虚又自责地说：“是我的错，我...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玄砚脸色缓和些后才说：“宋府的事与我们无关，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你以后少与宋府的人接触，也...也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人间远比你想的复杂。”

　　这是玄砚今天跟她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乐游听话地点点头，偷偷用余光打量他的表情，见他没那么生气后，朝他俏皮地眨眨眼说：“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夜深了，我要睡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