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就一章 江棠市第一 ...

  •   江棠市第一中学高二(3)班——周老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而陈梓铭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他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最角落的那个位置,虽然有高高的一叠书挡在他面前,但是在讲台上,学生的小动作其实一览无余。周老师:“我想请一位同学朗读一下这首词,就由梓铭同学来吧。”陈梓铭隔壁的陆秋扯了扯他,他睡眼惺忪地抬头,看见陆秋挤眉弄眼的样子,拿着书本指着上面,做口型:“读这首诗!”他秒懂了,赶紧翻开书,大声朗读:“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他读着读着感觉有些奇怪,好像有个人在跟着他读。“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他没听错,还是个女声,他边读还周望一圈,班上没有一个女孩子开口啊,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好…好像是后面……可是他后面没有人了啊!他硬着头皮读完了,坐下了之后,他心跳飞快,在内心安抚自己,也许是有人来听课我不知道?但随着周老师的讲课,他后面的女声还会回答,问一句答一句,哪里有来听课的老师会打扰课堂秩序的啊?!他故作谈定地迅速向后一看,看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好像还穿着校服,他心里狂跳,又淡定把头扭回去。看着淡定,实则内心卧槽不断。见鬼了啊!内心疯狂默念:邪灵退散!我什么也没看见!忽然一张陌生的脸,头歪着,从他右边横着过来,对着他眨了眨眼。卧槽啊!!!!陈梓铭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什么玩意儿啊?!”这动静引起了全班的注意,所有人奇怪的看着他,随即大笑起来。“举报,陈梓铭上课睡觉做噩梦!”“哈哈哈哈哈哈……”周老师脸都黑了,沉着声音:“梓铭同学,上课睡觉就算了,请不要影响课堂秩序!”陈梓铭脸色发白,他指着那个女人,不是,你们看不见这个来学校不梳头发的女同学吗?但是他们都当他做梦发疯了。真,就无语!他坐回座位,课堂照常进行了。“你真的看得见我啊!”披头散发女同学开心地蹦到他课桌旁。陈梓铭不敢看她,如果不是在上课,他能百米冲刺逃离现场,听到她的话,他趴在桌子上选择无视。然而,女同学还是没放过他,就在耳边疯狂念:“你就是看得见我,你理理我嘛~梓铭同学~看看我~梓铭同学~……”无视无视!忽然他的肩膀被碰了一下,冰冰凉凉的触感,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从脚底直冲挠门,他震惊地抬头,刚好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啊,我竟然能碰到你耶!”女同学开心地蹦蹦跳跳,飘来飘去。飘…来…飘…去…陈梓铭眼角抽了抽,破案了,这就是一只女鬼,还是一只有点神经的女鬼。女鬼嘴里还在叭叭地说着什么,但是他没听清,因为他好像听见了她的心声,嘴里的声音和内心的声音疯狂重合,大意应该是:哇,终于有人跟我说话了!还是个大帅哥!咳咳,其实帅哥那句只提了一下,被他精准捕捉。怎么回事?他怎么可以听见她的心声了?不过,真的好吵啊!但是他没有刚开始那么害怕了,他在纸上写:你是谁?你是鬼吗?“我叫江惜年,我已经死了十三年了!”怎么死的?“车祸,你知道吗,当时可可怕了…吧啦吧啦…”陈梓铭听着头都大了,这女人是属机关枪的吧,嘴上的和内心的话语快把他打成筛子了。他扶了扶额,写:那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你?“大概是因为你拿了我的东西吧。”他心念一动,在大扫除的时候,他在一个信息教室很隐秘的一个地方发现了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一个心愿瓶和一条心形项链,盒子看起来很旧了,当时没在意,想着拿去扔了,后来揣口袋里之后就忘记了。他拿出来,江惜年一脸兴奋地说:“对对对,就是这个,这是我跟我的好朋友一起藏的。”哦,那我待会儿就扔掉。他面无表情地把盒子甩进柜桶里。下课了,陆秋一把揽住他的脖子,把一本杂志举到在他面前,说:“老陈,你看,那个著名的摄影师windy说她要回国了!!我好兴奋啊!!”陆秋热爱摄影,windy是她的偶像,他看了一眼杂志,上面写着主持和windy的对话。主持人:你有什么遗憾的事情吗?windy: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见我最好的朋友最后一面。他很给面子地看了,但是他对摄影兴趣不大,看了一眼就还给他了,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丢东西。他特地跑去了比较远的地方,利落地丢了进去。江惜年骂骂咧咧的想去捞,但是从她的手心穿了过去,生气对他说:“陈梓铭!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可以把我的东西丢在垃圾桶!”“本来就是打算扔掉的,你也别来靠近我。”他无情地说,转身就走。江惜年愤恨地过来捶他,但是发现她再也碰不到他了,只能对着空气无能狂怒,“陈梓铭你这个大坏蛋!无情无义!冷血动物!这可是我最好的朋友的最后的纪念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到最后已经隐隐有了哭腔。陈梓铭脚步一顿,但还是硬起心肠走了,这种不干净的东西还是不要碰。如他所愿,江惜年没有再出现在他面前了。但是,为什么没有开心的感觉?甚至隐隐觉得不安?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放学,去音乐社团拿起吉他弹了一会儿,想到江惜年最后的哭声,他终于明白了,他有点愧疚,也许他不丢在垃圾桶会不会好一点?烦躁!他丢下吉他,一路狂奔,把垃圾桶翻了个遍,还好,还在。他拿到手里的那一刻,江惜年惊讶的脸突然就出现在他面前,他被吓得喊了一声,捂着心脏,说:“大姐!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地出现?很吓人的好吗?”他也是疯了,好好的教室不待,吉他不弹,过来翻垃圾桶!但是在看到江惜年盈满泪水的眼眶的时候,烦躁很奇迹地被抚平了。江惜年一脸感动:“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内心OS:我收回今天对陈梓铭的诅咒了!陈梓铭:呵呵,我都听到了。陈梓铭无奈地说:“我帮你放回原位,总行了吧,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江惜年虽然失落,但也没有其它办法了。陈梓铭把盒子放回信息教室原来的地方,心想:闹剧总算是结束了。带了一身轻松的心情,他悠悠然地回家去了。回到家,刚进门就听见父母的争吵。陈母:“梓铭的成绩下降这么多,你怎么就不关心一下?”陈父:“我辛辛苦苦在外面工作,哪里来的时间?”“难道我就不需要工作吗?梓铭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吗?”“我不想跟你废话,不行就离婚!”“离就离,财产我要一半!”“你想的美,是你赚的么就要一半,贪得你!”……陈梓铭沉默地上楼,又开始烦躁了。离离离,赶紧离!每天都吵死人了!我成绩为什么下降,还不是因为你们!美曰其名说要等我高考完,其实还是财产分割没做好,根本没人关心他的去向。他洗了个澡,把自己甩在了床上,一只手臂遮住双眼,遮住了眼里的苦涩。躺了一会儿,坐起来弹吉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这么做。陈母过来喊他吃饭,“梓铭,吃饭了,别弹吉他了,要我说啊,有空的时候你就应该多学习学习,你看看你成绩下降了那么多。”陈梓铭淡淡地说:“音乐是我的梦想。”陈母不以为然地说:“梦想能当饭吃吗?还是踏踏实实学习最好。”陈梓铭嘲讽地笑笑,不置可否,反正我做什么你们都不在乎的,何必假惺惺关心他的学习。他的家境其实还不错,父亲是个律师,母亲是一名医生,都很忙,都没时间管他,感情就是在日复一日的抱怨中失去的。第二天清晨——被闹钟吵醒,陈梓铭不情不愿地起床,揉了揉眼睛,睁开就看见一张女人的脸。江惜年笑得一脸灿烂,说:“梓铭同学,早上好啊!”陈梓铭:“……”一定是没睡醒,重新起一遍!躺下一会儿,起来,睁眼还是那张脸,他抓狂了!“干嘛啊?不是已经放回原位了吗?”江惜年摊开双手,说:“我也不知道哇,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你家里了。”她一脸无辜的样子,然而内心的OS却是: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又可以跟人说话了,耶!陈梓铭:我一点也不开心!他看了一眼书桌,果然那个盒子也在那里,他一巴掌拍到自己脑袋上,认命了,敢情昨天他就是不翻垃圾桶它也会自己回来,白翻了。“所以,现在是怎样啊?你是非得缠上我了呗?”江惜年嘻嘻笑着:“哎呀,人家也不想啊,可能这就是上天注定的命运啊!”内心OS:开心开心!陈梓铭出门时,父母已经出门了,他啃了个面包就走。边走边说:“你别跟我说话,我可不想被人当成怪人。”江惜年跟着飘在他身后,捂住嘴巴,点点头。可嘴巴上了锁,心里的锁没上。“好想温言啊,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啊,这家店好像好好吃的样子!哇,这个女生好漂亮啊!就是她男朋友不咋地,可惜了!”陈梓铭:救命,好吵啊!他的忍耐一直持续到一次上厕所,在隔间时拉开裤链,感觉到上方的视线,能想象吗?你在上厕所时,有个女人的头突然出现在隔间上方,画面到底有多惊悚,他在措不及防的情况下被吓了一跳,脑门青筋狂跳,隐忍地说:“大姐,这是男厕所。”“哦嚯嚯嚯……被发现啦……”随即飘走。他等人,哦不,等鬼走了,才继续上厕所,等他上完出来时,外面的几个男同学一脸见鬼的表情,其中一个说:“同学,哪里来的大姐?”“额……”糟糕,忘记了这里时公共场所了!他一脸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自言自语呢,呵呵呵…”几个男同学一脸莫名地走了,甚至他还能听见他们的话:“神经病啊,吓死了,还以为有鬼呢。”“就是啊,那个人据说还是校草呢,唱歌贼好那个,原来是个神经病。”陈梓铭恨不得钻个洞埋进去算了,脸烧得慌。他得想办法,把江惜年弄走!不然他迟早被烦得神经衰弱。他找了个偏僻的地方,问江惜年:“江惜年,你说,你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江惜年疑惑地说:“为什么这么问啊?”“小说电视上,一般不都说鬼魂停留在时间都是因为有执念,只要执念消了,就能去往轮回了。”江惜年眼睛一亮,说:“所以你愿意帮我吗?”所以,你还真的有啊!那就好办了。“嗯,你有什么心愿?我帮你实现。”“我想去看周杰伦的演唱会!想去意大利的罗马、想去法国巴黎看巴黎圣母院、想去日本的富士山看樱花、想去……‘陈梓铭越听头越大,赶紧喊停:“停停停,你怎么那么多心愿?我怎么帮你实现得了啊?”而且都那么烧钱!江惜年两只食指对着戳了戳,说:“其实,我最想实现的愿望是,我想跟一个人道歉。”这个听着还有点搞头,他问:“谁?”江惜年一脸怀念,说:“我最好的朋友,温言。”“哦,你还记得她的电话号码吗?我帮你打给她。”“记得记得!”他输入了江惜年说出的一串号码,结果不出他所料,是空号。也是,都过了十三年了,换了号码也不奇怪。他叹了口气,只能想想其它办法了。在走回去教室的路上,江惜年一直在说她和温言的事情。“梓铭同学,我跟你说啊,刚刚我跟你说的那些愿望,其实是我跟温言共同的愿望,我们约好一起上同一所大学,毕业之后一起去遍世界各地,她特别爱摄影,我就做她的模特,盒子里的许愿瓶里就写这些,你可以打开看看哦,那条项链其实是有两条的,她一条,我一条。可是后来我们吵架了,我赌气把它藏在了盒子里,跟她说丢了,她特别伤心,我也很不好受,我想去找她道歉,可是…”“可是你出车祸了。”陈梓铭帮她接上。江惜年黯然地点了点头,“我还写了道歉信,可是她看不见了。”陈梓铭上着课,很安静,没有江惜年的聒噪,他都有点不习惯了,看了蹲坐在地上的女孩一眼,他发现只要注意力不放在她身上,就不会听见她的心声,但是现在他也一点也听不见,好像沉寂了一样。应该心情很不好吧。他写一张纸条佯装掉在地上,上面写着:我会帮你找到温言的。江惜年看见了,抬头看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脸,说:“谢谢你!”陈梓铭看着她,仿佛是被感染了一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学之后,他根据她给的地址,去找温言,但是,人早就搬走了。“所以,她十三年前就出国了?你是在去机场的路上遭遇的车祸?”“是的,我本来是想去送她,然后跟她道歉的。”死之前不能说出的道歉,成为了江惜年留在世间的执念;出国后得知挚友的死讯,成为了温言这一世最大的心结。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世事无常。线索再次中断,陈梓铭躺在床上,思考着还有没有其它办法。有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也行啊,他也这么问了。江惜年思考了一下,手一拍,说:“对了!周老师!他是以前我的班主任,他会不会有我们班同学的联系方式?通讯录什么的?”陈梓铭惊讶地说:“这么巧?”周老师,周立言,特级教师,江棠市第一中学高二(3)班陈梓铭的班主任,也是十三年前高二(1)班江惜年的班主任。陈梓铭上课课间去到办公室,找周老师。“周老师,请问您认识温言吗?十三年前您教过的一个学生。”周老师疑惑地看着他,“十三年前?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关于这个,他也想好托词了:“受人所托,我想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周老师沉默地看着他,“同学,这是隐私,就是记得我也不会告诉你啊。”就知道没那么容易,陈梓铭看了眼周围,没有其他人,他把盒子拿出来,放到周老师的手上,也不管会不会吓到一把年纪的他,说:“老师,你看,我真的是受人所托!”谁知周老师啥也没看见,“同学,你是不是没睡好?”额……他拿回盒子,瞪着它,喃喃道:“原来还是个绑定道具?”服气!他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事情全说了,也不管他信不信。“事情就是这样,我就是帮你十三年前的那个叫江惜年的学生来的!”这一通女鬼啊,心愿啊什么的,把周老师唬住了,见他还是不信,就让江惜年把当年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陈梓铭:“江惜年说您当时上课上一半放了一个很长的屁,还特别响!”“她说,你上课忘记关电话铃声,还不小心开了外放,全班人都听见你老婆训你了,说你内裤没挂好被吹下楼了,还刚好落到她的头上。”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梓铭捂着嘴忍笑,江惜年则已经捧腹大笑了,现在想想都好笑哈哈哈哈哈……这是十三年前的事情,周老师已经不得不信了,脸黑得咧,让他闭嘴了。“江惜年,我还真是记得这个学生,唉…成绩很好,人也活泼可爱,就是…唉…”周老师叹气了,眼里是遮不住的惋惜。江惜年看见,眼眶湿润,她在这里待了十五年,听了周老师十五年的课,她是真的想抱抱他,可是她碰不到他,只能虚虚抱着。陈梓铭看着这个画面,心里也不是很好受。周老师去翻了以前的档案,找到了一本同学录,上面记录了全班同学的联系方式,陈梓铭谢过了老师,拍了照就走了。周老师坐在座位上,看着十三年前的班级名册,低声念道:”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唉…可叹可悲…逝去之人终不在了。”陈梓铭在门口没走远,周老师的话他们都听见了,心里堵得慌。好不容易等到放学了,在江惜年期待的目光中,他一个个电话打过去,十三年过去了,可能号码全都换了,但是总得抱有一点希望的。在数次的失望和尴尬下,他总算是看到了一点希望。“喂,你好,请问哪位?”陌生的男音。陈梓铭说出了那句快说烂了的话:“你好,请问你认识温言吗?江棠中学的同学。”“认识,有什么事吗?”“你们现在还有联系方式吗?我有事想要找她,关于江惜年的。”那边沉默了一下,说:“你是谁?”“我是江惜年的朋友,我这里有一些她的遗物想交给温言。”那边再次沉默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不安。电话那边再次说话了:“我帮你联系,你等等吧。”说完他就挂了电话。两人看了一眼同学录的图片,这个人的名字是谢少君。“啊,我想起来了,他是当时我们班的第一名,暗恋温言来着。”“暗恋你也知道?”“反正我就是知道!”江惜年叉腰,她可不止一次看见他悄悄看温言大美女。没等多久,陌生的号码打过来了,两人心中打鼓,互相都明白,这很可能就是温言的电话。电话是外放的,温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你好,我是温言。”再次听到好朋友的声音,江惜年眼眶瞬间红了,如果能流泪,那么她早已泪流满面,她对着电话说:“温言,是我,我真的好想你啊!当年是事情,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但是温言听不到。陈梓铭看着她伤心的模样,竟然有些心疼,反应过来时,有些吃惊于自己的心情,他猛地摇摇头,把这种奇怪的情绪甩出去,说:“你好,能见一面吗?”“可以,你在国内是吗?我后天回去江棠,到时见。”约好时间地点之后,江惜年开心地蹦来蹦去,终于可以见到温言了,她好开心。看着她开心的样子,陈梓铭也替她开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适应了吵吵闹闹的生活,跟父母的争吵只会带来烦躁不一样。一开始他觉得江惜年真的很烦,除了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以外,没有一点好处,可是渐渐的改变了,在跟江惜年喋喋不休的聊天中,父母的争吵反而淡化了。自从他们开始争吵后,他觉得人生都陷入了黑暗里,无人理解,无人拯救,江惜年出现后,他根本没有时间伤心悲秋,她会在他耳边疯狂输出,后来又忙着帮她实现心愿,真是忙得不得了。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真是奇怪的一段时光啊。只是,这段时光也快要结束了吧。忽然就笑不出来了。跟温言约好的地点是学校附近的奶茶店,他跟江惜年提前来到了,等了一会儿,一个身材高挑,戴着墨镜的长发美女进来了,根据对方给出的衣服线索,她看到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迈步走过去。“你好,我是温言。”还是这句开场白,陈梓铭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大美女,江惜年从她进来的那一刻就顿住了,视线黏在了她身上就没离开过,眼里是深深的思念。“你好,我叫陈梓铭。”温言点了两杯奶茶,说:“你说你认识惜年?怎么认识的?三岁就认识了?”陈梓铭知道她不会轻易相信,所以他先把盒子拿出来,放到桌子上,他很清晰地看见,温言的身体颤抖起来,她摘下墨镜,打开盒子,看见盒子里的心愿瓶和熟悉的项链的时候,眼泪夺眶而出。她捂住嘴巴,极力地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她含着哭腔,问:“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江惜年看见她哭的一瞬,情绪也崩溃了,她真的很想抱抱她,可是却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只能无力地哭嚎。陈梓铭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轻轻安慰着她。温言看见这个动作,有了个可怕的联想,她双手覆盖上他的书,眼里带着期臆的光:“惜年,她在这里吗?”“是,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情。”陈梓铭把他遇到江惜年之后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江惜年,她想跟你说,对不起。”而温言早已泣不成声。“我好后悔,我不该跟她冷战,这样她就不会坐上那辆车,她就不会死。”“我应该好好跟她说的,都怪我,是我语气太强硬了,如果我好好跟她说清楚,我会遵守跟她的约定,我们就不会吵架了。”江惜年:“不是的不是的,是我太任性了,我不该拦着你出国的,是我的胆小让你为难了,明知道去学习摄影是你的梦想,却还是因为害怕失去你想要把你拦下,都是我的错,我活该!”温言:“惜年,你回来好不好?”然而,谁都很清楚,江惜年是不会回到现世了。江惜年:“温言,十三年前,阻拦你出国,任性妄为,跟你吵架,还骗你说把项链丢了害你伤心,真的对不起;现在又让你感到伤心了,对不起。”陈梓铭兢兢业业地当着传声筒。温言哭着说:“惜年你就是个大笨蛋,我知道你没有丢,但是我当时还是很生气,你不应该拿我们之间的友情来气我,你不该跟我说绝交这种话!在机场上,我一直在等你,可是一直没等到,谁知道等我下了飞机,就得知你的死讯,你知道我有痛苦吗?!江惜年!”最后三个字简直就是吼出来的。店里的人都看过来,她又吼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失恋吗?”所有人默默转了回去。陈梓铭又想钻洞了。温言缓了缓,眉眼全是痛楚,说:“这些年,我很难受,我一直认为,杀死她的,不是车祸,而是我。”她看着陈梓铭,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悲伤和痛苦。陈梓铭能理解,但很难感同身受,想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这不是你的错,这样的话语太过苍白。但事实上,本来就不是她的错,只是意外而已。温言也没有要他安慰的意思,她擦干眼泪,说:“去学校逛逛吧,十三年了没去过了。”社会人进学校需要登记,还得要老师担保,这时周老师的作用来了,温言打了个电话过去,很快就通过了。两人一鬼走在校园里。温言:“自从那以后,我不敢再回来这里了,其实我很害怕。”“害怕什么?”“害怕做噩梦,一开始我经常会梦见惜年出车祸的场景,回到这里,难免会触景生情。”江惜年低着头,有些难过。“但是,谢谢你,梓铭同学,你让我再一次见到了惜年,她在哪个方位?”陈梓铭给她指了一下。江惜年期待地看着她,两人阴阳两隔,不同位面的对视神奇地交织在了一起。温言温柔地说:“惜年,十三年以来,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一定很孤独吧,你那么话唠,没人跟你说话,你怎么受得了呢?我猜啊,你一定是在自言自语,独自玩角色扮演吧,或者到处去听同学的八卦,对不对?”江惜年哭丧着脸,太对了!世界上最了解我的还得是你啊!她真的好想大哭一场啊!可是鬼没有眼泪。温言继续说:“这十三年来,我不好过,但今天发现,你也不好过,我就放心了。”她捧腹大笑起来,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但是眼神中总是弥漫着悲伤。那些做噩梦的日日夜夜,江惜年的死成为了她此生难解的心结。江惜年哀伤地看着她,说:“温言,我们一起让这件事过去吧,你要好好生活啊。”陈梓铭一次不差地转达。温言听后,把盒子里的许愿瓶拿出来,狠狠掷在地上摔碎了,陈梓铭都来不及阻止,但是江惜年亦没有阻止。“惜年,到此为止了,当然没有说出来的话,如今也都说了出来,当年的事,就此揭过吧,我会好好生活的。”江惜年忧伤地说:“嗯,余生珍重。”温言点点头,把盒子重新交到陈梓铭手里,说:“梓铭同学,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了。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遗憾和心结。过去的终将过去了,再好的朋友也在梦魇中逐渐丢失了,江惜年,永别了。陈梓铭默默地把地上的玻璃碎片和心愿纸条捡了起来,他随意打开一条,上面写着:江惜年和温言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他看向江惜年,她注视着温言离去的方向,开口说:“我跟温言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幼儿园、小学、中学,她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只是我让她伤心了。”“其实我当时很早就想道歉了,但是总拖来拖去,如果我能早点跟她道歉就好了。”陈梓铭把摔碎的许愿瓶装回盒子里,就像是她们已经破碎的友情。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他不开心的时候会做什么呢?对了,弹吉他!“江惜年,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把她带到了音乐社团,里面没有人,毕竟周末谁会来学校啊?他拿起吉他,给她弹周杰伦的歌,他记得她说过,她喜欢周杰伦。他有一把好嗓音,边弹边唱:“你住的巷子里,我租了一间公寓,为了想与你不期而遇,高中三年,我为什么……”这是周杰伦的《等你下课》,江惜年随着音乐身体微微摇晃,看着面前帅气的少年拿着吉他,为她而演奏。如果她还活着就好了。不过她要是还活着,估计也是个四十岁的老女人了,哈哈哈……哈…有点难过呢。一曲结束,江惜年卖力地拍掌,“唱得太好听了!安可!安可!”陈梓铭被女生夸奖得多了,但是这一次被夸奖,是最高兴的一次。“想听什么?今天我就是你专属的点歌机器,随便点。”“《明明就》吧!”陈梓铭搜了一下曲谱,稍稍练习一下,幸好也是之前练过的,清了清嗓子,开口:“糖果罐里好多颜色,微笑却不甜了……”唱到一半时,他发现江惜年身体变得透明了,歌曲一顿,心里不安起来。江惜年也发现了,她微微一笑,走到陈梓铭面前,说:“陈梓铭,我可能要走了,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真的非常对不起,以后就不会再吵到你啦。”陈梓铭飞快地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有吵…”“那条项链,你戴着吧,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一定要戴着哦,希望你可以实现你的音乐梦想,到时别忘了帮我实现心愿哦,戴着它,你就当成是带着我,替我看遍这个世界,好不好?”陈梓铭呆呆地看着她,心中感觉有什么在流失,一点点变空。“陈梓铭,你要做你喜欢的事情,不要被其他事情影响,你真的很有才。”他知道她是在说他父母的争吵,吉他被他放一边,站起身,声音已经哽咽:“为什么要这么快?你多留一会儿不行吗?”江惜年笑得灿烂,张开双臂,“陈梓铭,抱一抱吧!”他一把把她拥入怀中,他听到了江惜年最后的心声:“陈梓铭,我喜欢你。”江惜年的身影化作星光,消散了,陈梓铭的心也彻底空了一块儿,他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十年后——早已经成为当红原创歌手的陈梓铭,在一场演唱会结束以后,有人问:“为什么你每次结束都会亲吻自己的项链呢?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陈梓铭温柔地拿出那枚心形项链,说:“这是我喜欢的女孩给我送的礼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就一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