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卿》白子木

1、第 1 章

　　人这一生，总会爱上另一个人。
　　而有些人，有些事是我们始料不及的。

　　他很喜欢在把我压在身下的时候，重复他第一次看见我的场景。
　　“……你就在那里，笑得那么勾人，也不知道是对着谁，那时候，我就想，不管你是对着谁，以后，我都要你只能笑给我看……”
　　据他如此的描述，他是被我勾引的。
　　可我对他所说的一切，根本毫无印象。
　　我只记得，那一天，我还在学校。突然收到家里出事的通知，就赶了回去。
　　一推开门，就看见了他。
　　父亲倒在他脚下，一身狼狈，似乎失去知觉。
　　母亲跪在一旁哭，一见我进来就冲了过来，死命抱住我。
　　“不关他的事，你们不要伤害他……”
　　而他悠然的坐在家里唯一能看的沙发上，抬头不经意看我。
　　那样的眼神，我至今不知该如何形容。
　　我只能触及即离，以至于第一次见面时，我都来不及看他的脸。
　　我第一次如此害怕，不能回应母亲的歇斯底里，不能过去看看父亲的状况。
　　时间好像一下子就放慢了速度，我呆呆的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铺就木板的房里响起他渐渐走近的声响。
　　我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声在我脸侧划过。
　　“张太太，我的要求，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我也不是那么不通人情的。”
　　“我求求你，不要带走我儿子，不关他的事……”
　　“不过，我耐心有限，明天给我答复。好吗？”
　　柔软湿热的触感滑过我的耳朵，身体不可抑制的颤动起来，心里泛起一阵一阵的恶心，却又极力忍住。
　　我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家里的境况虽然一直都不太好，但好在父母和睦，而我也足够懂事听话。父亲是老实人，从来安守自己的本分，不吸烟也不打牌，只偶尔和人喝点小酒，也都有分寸。母亲脾气一向温和，平时也都在家忙活，很少出门。而我，虽然待人待事不算热情，但也从不自找麻烦。
　　这样一个家庭，却平白惹上祸事。
　　那时，我是真的不懂。也忘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个道理。

　　那天等闹事的人走后，我拉着母亲在邻近的帮助下把父亲送进医院。
　　母亲的情绪也平复了些，就断续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我。
　　原来，一切起因都是因为我即将高中毕业。家里算是小有积蓄，但要支付名牌大学的费用，还是太勉强。虽然我觉得就读一般的大学也可以。但父亲却觉得是自己太没用，才让我只能委曲求全。他一直愁心着这件事，不小心着了道，惹上高利贷，不仅被骗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签下高额借据。父亲本想瞒着家人，偷偷筹钱，可他哪里明白，这种利滚利的钱怎么还的完。
　　可以找的朋友都找过了，事情终于瞒不下去。
　　父亲只能把事情告诉了母亲，没想到母亲一反常态，一向连大声说话都很少有的母亲和父亲大吵了起来，甚至闹到要离婚。
　　这时，放贷的人也找上了门。
　　父亲恳求他们在多宽限一些时间。
　　他们却提出要求，说只要把我交出去，一切债务都可以一笔勾销。
　　父亲和母亲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事，不愿同意。由此起了争执，父亲被打倒在地。
　　“小朗，别担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那爸爸怎么办?”
　　“我们不要管他，他自己惹的事让他自己解决。”
　　“妈，我们不能这么自私。”
　　“我怎么自私了，我是为了你好，难道你要我把你交出去吗？难道你就活该被连累。我受够了，我嫁给他，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好不容易盼着你能有出息，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不行，我绝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一定还有其它办法的。”
　　“还能有什么办法，我们没钱，没钱啊。还能有什么办法。”
　　“妈，别哭了。总有办法的。你在医院好好照顾爸，我看看能不能想想其它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你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妈，你还记得蒋晴吗？”
　　“蒋晴？关她什么事？”
　　“她爸爸是在警局工作的。”
　　“你怎么不早说，那你还不快去求他帮帮忙……”
　　“那爸爸……”
　　“这里不用你管，你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