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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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尘还是带走了花瓶，蒙·叶辰苦恼怎么对小璎交代。
不过，有然·佐伊在，一切都是不用担心的。
“来，摩璎，”他拉住哭丧着脸的小丫头，“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久以前，祁连山上曾有一直灵狐，经千年修行化为人形，又历千年之劫羽化登仙。（这个词~~~我也没办法……）
本是一只小狐狸，即使位列仙班也仍是微不足道的。
对浮尘来说，有了一切，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修不得七情六欲、悲天悯人，他只是在人间游荡。
其实仙与妖并没有什么区别，身为狐仙，他还是轻易地被天敌狼妖打伤，跌落在云来的未央湖畔，现出了原形。
就是一千年前的那个夏末，他在未央湖边，遇到了他一生的挚爱。
那时候的小陶，黄毛丫头似的。他执着一朵金色的菊花，欢快地哼着歌，路过时，用那双大眼睛傻傻地盯着他。
“真可爱！”他不信似的拉了拉浮尘的尖耳，脸上绽开明亮的笑容，映得那片金色花瓣愈发灿烂。
“我叫小陶，你叫什么名字？”
他抱起浮尘，喃喃：“不对哦，你是狐狸，不会说话的！”
靠近他的那一刹那浮尘便知道了，这是一株醉陶，混合着花香与酒香，令人心醉。
而且，还是一个刚刚修炼成人，道行浅得如初生婴儿似的小妖怪。
“啊，差点忘了时间，我要去看小醉呢！”摩璎跳起来。
虽然故事才刚开始，但见小醉也是很重要的事。
摩璎似乎迷上了去白血病病患中心当义工，每天回来的时候都要和然·佐伊说上好一会那里的人和事。
“小醉才十七岁，生命却要走到尽头了，而且他还是个孤儿，所以我要多陪陪他。”名为陶醉的少年，一开始就因这个美丽的名字引得摩璎注意。
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蒙·叶辰打趣道：
“看来小摩璎要移情别恋爱上人间的小男生了，佐伊大人您老还是和我回去吧！”
摩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抱了一下然·佐伊。
“才不会，摩璎最喜欢佐伊大人了！回来再继续讲好不好？”
“嗯，好。”然·佐伊温柔地摸摸她的发。
其实，他的小摩璎只要知道，他们会相爱并且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就足够了。
以爱的名义，就是永远不要让所爱的人烦恼。
其实离开的时候，浮尘只说了八个字：
我爱的人，魂飞魄散。
等摩璎走了，蒙·叶辰才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花瓶里有灵魂碎片？”
“因为它——有一种生气。”
不甘心啊不甘心，明明然·佐伊已经不是天使了，为什么他还能知道他不知道的事？
“那小陶的故事呢？”浮尘可没有对他们讲过。
“这个么——”然·佐伊微笑，额前的碎刘海轻轻扬起。
“佛曰，不可说。”
回到住处，浮尘坐在暗处，从手腕处解下一颗浅黄色的珠子，漫天的白光随即流泻而出。
浮尘抬手把花瓶砸碎，碎片中缓缓飘出一个光点。似是终于找到了方向，它飞快地飞向珠子，随后消失在它周围的光芒中，再也找不出来。
手心里的辟邪珠亮了一下，一阵温热像水一般温暖了他长年冰凉的指尖。
几乎每一次，他都会想起小陶暖暖的手，想起他在他面前化为劫灰。
天帝无情，根本不曾给他们一丝机会。仙妖相恋，本是禁忌，更何况还是两个男子，更是天地不容！
“大胆菊妖，勾引仙家，罪无可恕，罚你永堕轮回，世世受苦……”
小陶才刚修得人形，根本受不起天雷。只一下，它便被打回原形。残破的枝叶上，犹自挂着那颗浮尘送他的辟邪珠。
雷公电母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浮尘抱着已经焦黑的那株醉陶，任天雷落在背上也已毫无痛觉。
小陶最终还是散了魂魄，浮尘被除了仙籍。
辟邪珠留住了小陶七魄中的爱魄，而其余的便坠入轮回。
一千年了，何止九世轮回。况且，带着不完整的魂魄转生，注定是要早夭的。
每一世阳寿将尽时，小陶的魂魄化作碎片散去。天谴的惩罚，就是要让他一世一世慢慢散尽魂魄，最后永远消失在天地之间。
所以小陶，一世比一世过得苦。
浮尘初时用辟邪珠很容易便找到了小陶。只是找到了又如何，看他不记得自己是种痛，看他世世挣扎求生却始终抵不过不得好死的命运，更是他不能承受的痛！
只三世，他便不敢再去寻。
他折了千年修行，学得聚魂之术，在小陶每次散魂之时收集他四处散落的魂魄碎片。
小陶本生于未央湖，又因那一缕爱魄的牵引，每一世都会投生在云来这片土地上。他是一株醉陶，散落的魂魄多会附在旧时的花瓶之上，时间久了，便会与花瓶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来。
浮尘一世又一世地寻找，将碎片封在辟邪珠之中。小陶的魂魄每完整一点，就代表他又经历了苦难的一生。
如今，应该只差小陶这一生的一点魂魄了。
他已受了多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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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时候，云来白血病病患中心（←我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它，白血病不用“隔离”的吧？）来了一个奇怪的访客。
护士们兴奋地盯着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年轻男人走进一间病房，回头想要和同事们讨论，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形容出他的容貌。
浮尘第一次来看这一世的小陶，容貌虽已是不同，但病床上的人还是轻易地和记忆中那个清秀的少年重叠了起来。
他那么瘦，明明正是花季，却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肤色是病态的白，他的眉轻轻蹙着，睡梦中也遭受病魔的折磨。
浮尘俯下身，吻上少年的唇。
温柔的，缱绻的吻，充满眷恋。一遍一遍地描摹，即使他的样子早已印刻在了心里。
冰凉的泪落在少年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上，他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
浮尘细细地看着他，然后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大家，貌似现在不在腰间藏了，就当他是变出来的吧~~~）仰头饮了一口瓶中无色的液体，再度吻上躺在床上的人。
酒的芳芳在唇齿间流转，空气中也弥漫出醉人的特殊香气。
“小陶，很久没有喝过它了吧！这坛缠梦，还是你酿的……”醉陶本爱酒，小陶小小年纪却已显出嗜酒本色，犹爱自己用霜迟花酿的酒。
“缠梦”的名字，是浮尘取的。
浮尘藏了千年的，恐怕也是这世间唯一的一坛缠梦了。
小陶还说过，他要尝遍天下美酒，京城的莲花白、山西的汾酒、泸州的水井坊，还有浙江的女儿红、竹叶青、花雕……
只是，上天没有给他机会。
浮尘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另一个访客到来。
“小醉？还没醒啊。”摩璎来到床边探了一下，见陶醉还睡着便先去看了其他小朋友。
再过来时陶醉正好刚刚醒来。
“小璎你来了。”陶醉五官虽不出众，但笑起来却格外有感染力。
“咦，小醉你喝酒了？”
“怎么可能。”陶醉笑着摇摇头，他的身体正在迅速衰竭，也许不久就要靠氧气瓶生活了，怎么可能还喝酒。“不过，好像真的有些醉了。”
摩璎把带来的茶点拿出来，陶醉看着她忙碌，却想着另外的事。
“小璎，我做了一个梦……”陶醉抱着被子，慢慢地眨着眼睛，又顿了很久。
“小狐狸，不见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门外的人几乎流下泪来。
他的小陶啊，傻得让人心痛。
（本人也觉得，这一段实在是好虐啊好虐……我看着也很悲桑……）
小陶在未央湖畔建了精致的小木屋，高兴地带着捡来的小狐狸一起生活。
直到一天回家，不见了小狐狸。
他冲到坐在他床上的陌生男子身边，急切地翻动他的衣裳，就差把他搬走来查看他身下的被褥了。
“小狐狸呢，你把我的小狐狸藏到哪里去了？”
浮尘的伤口被他一动，聚起来的灵力又散了，一下子恢复原形。
小陶呆呆地捧起他，然后一直傻笑着看着他。
“原来小狐狸也是妖怪啊！”他扯扯浮尘的耳朵。
如果动物有表情的话，小狐狸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十分不愿又不屑的。
“而且，小狐狸你长得真好看……”
浮尘的伤渐渐好了，变回原形的时间便也少了。
小陶“无端”地担心起来。
终于，某天，小陶对小狐狸举起了屠刀。
指着脖子，不行，小狐狸失血过多怎么办？指着后腿，不行。小狐狸以后不能跑了怎么办？指着肚子，这个……
浮尘本没有化出人形，冷冷地看着他。
小陶苦恼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下手，气恼地把刀子甩出去，却不幸地划伤了自己。
宁静的未央湖畔立刻传来惨叫声。
“呜，流血了，怎么办？好痛啊，小陶要死了，不要啊……”某小醉陶很没有形象地大哭。
“闭嘴！”忍无可忍的浮尘变成人捂住他的口，“笨蛋！”
“笨蛋”泪眼汪汪地望着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
见浮尘面色不善，小陶低下头。
“小狐狸伤好了就要走了，小陶不想你走……”小陶想让小狐狸陪着他呢！
浮尘从未想到过这样的答案，一时愣在了原地。
“小狐狸，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浮尘。”世间应是没有什么人知道的名字，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
“浮尘，浮尘，真好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