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幽灵猫猫

69、第19章

　　在凌波的劝说下，曹振华终于没有再反对曹虹和曹宇杰的恋爱。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曹虹都在感慨，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弟还有这份思维和口才。倒是曹宇杰听曹虹给他说凌波劝说父亲一事后，久久沉默不语。
　　凌波依然毫无悬念地通过了英语六级考试，同样通过这一考试的，还有张宇。尽管这个人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不务正业，但考起试来却丝毫不含糊，英语六级考试居然比凌波还高出两分，这让凌波很是郁闷。很快，暑假就如期而至，对于这两人而言，大三的学习生活也就随之结束了。就在这一天准备离校的时候，有一个人却突然来到了凌波的宿舍楼下。
　　“凌波，楼下有个女生找你。”宿舍管理员在楼梯口叫道。
　　“知道了！”凌波看了看张宇，心里有些纳闷，这个时候会是谁呢？李璇？不可能，她们班提前考完了，早瞒着家里人跟着刘辉回老家了。还能有哪个女生呢？凌波看着张宇在一旁猫盯耗子般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
　　“坦白吧，还有哪个女生在留恋你？”张宇在一旁冷嘲热讽起来。
　　“你还有完没完？我怎么知道是哪个女生啊！”
　　“你还不知道？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张宇，你有意思没意思啊？我怎么都不说女生找你的事情呢？”
　　“我？我可专情的很，从不跟这些女生扯不清。”
　　“是么？”凌波冷笑一下，“我怎么听说，还有人大半夜地只穿着短裤就跑下楼去接女生电话了？”
　　张宇听凌波这么一说，忽然愣住了。前段时间是有个女生，也不知道是谁，半夜十一点多打电话到宿舍找他。张宇都已经上床了，又被宿舍管理员叫了出去，接电话时，只听见一个女生在里面问了句是张宇么，然后就不再说话了。张宇只能听见急促不安地呼吸声，无论怎么询问，对方就是不说话，气得张宇骂了句神经病，就挂了电话。张宇飞快地回想了一下，估计是黄埔这个家伙说给凌波听的，因为这事他只告诉了黄埔。
　　“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张宇嚣张的气焰显然下去了不少，悻悻地说道。
　　“我和你一样，这会儿我也不知道是谁来找我！”凌波气恼地说：“一起下去看看不就得了！”
　　二人下楼，却见一个长发披肩的女生，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连衣裙，婷婷而立，站在一颗玉兰树下，引得身边路过的男孩不住地吹口哨。
　　“严欣？”凌波几乎叫出了声。一个学期没见，严欣长高了不少，更加清丽动人了！看着眼前这个犹如出水芙蓉般的女孩，凌波怎么也无法和第一眼见到的那个满头黄发的叛逆少女联想在一起。
　　“你怎么来了？”凌波激动地问，张宇则在一旁撇了撇嘴。
　　“凌波哥，我想你了，来看看你！”严欣大大方方地说着，莞尔一笑。
　　“听见了吧，人家想你了！”张宇故意拿腔捏调地重复了一遍，凌波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位是？”严欣看着张宇，露出友好地笑容。
　　“这是……”凌波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张宇，愣在了那里。
　　“我是他哥！”张宇没声好气地接过凌波的话。
　　“亲哥哥？”严欣调皮地问着，两个浅浅的酒窝荡漾在粉嫩的脸庞上。
　　“不是亲的。”凌波无奈地说道。张宇一听急忙插嘴道：“但胜似亲的！”
　　“怪不得呢，看着长得也不像。”严欣笑了，“怎么称呼？”
　　“我叫张宇。”
　　“张宇哥好！”严欣大方地伸出手，张宇迟疑了一下，百般不情愿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心里却想：这算什么事呢？情敌之间握手言和了？瞧着这姑娘的模样和这身打扮，应该还真是凌波喜欢的格调呢！万一凌波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姑娘，自己岂不是要彻底黄了？不行，自己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现在的小姑娘追男生都疯狂着呢。
　　“张宇哥也很帅呢，不过，你的帅和凌波哥还是有区别的。”严欣轻快地说着。
　　“是吗？你倒是说说看。”张宇一听到有人夸他帅，顿时来了兴致，暂时对眼前这个清丽的女孩抵消了一部分敌意。
　　“你是英俊帅气的类型，而凌波哥是飘逸脱俗的类型；你俩给人的感觉，一个是阳光灿烂，一个是不食烟火。”
　　“嗯，哥喜欢你的评价！”张宇点了点头，笑道。显然他对这份评价很满意。
　　“你今天来找我，有事？”凌波才想起问这个问题。
　　“嗯，我是想来谢谢凌波哥的，我已经考上金陵高中了。”严欣腼腆地看了看脚尖，又用纤细的手指把垂在额前的头发挽到耳后。
　　“是吗？那可真是太值得高兴了！金陵高中啊！全江苏省的重点高中！严欣，我真为你骄傲！”凌波高兴极了，上去给严欣一个拥抱。
　　“对对，值得骄傲！我们都为你骄傲！”张宇见状，赶紧上前也抱了抱了严欣，仿佛只有这样，心里的醋劲才会冲淡一些。
　　“其实，最要感谢的是凌波哥你，没有你，就不会有我的今天。”严欣微笑着说道：“凌波哥，我曾经喜欢过你，也许将来一段时间，我还是会喜欢你。但请你放心，我会把你放在心底，因为我明白，你心里已经有人了。其实我觉得也不是我不优秀、不漂亮对吧，只是那人不早不晚刚好比我快一步进入你心里，这就是缘分。凌波哥，今后的路我会好好地走，你放心吧！”
　　凌波点了点头，微笑道：“我放心，我一定会放心的！严欣，好样的！”
　　“那……没事了，我走了，今天来，就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的！”严欣努力控制住眼中的泪光，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再见！凌波哥，再见！张宇哥！”
　　“再见！”望着严欣跑开的身影，凌波大声说着。
　　张宇看着严欣远去的背影，使劲咽了口唾沫，拍了拍凌波的肩膀：“哎，人家已经跑远了，你也该回过神了吧？”
　　凌波白了张宇一眼，根本不想搭理他，自顾自走着。
　　“喂，你等等我啊！”张宇三步并作两步地撵上凌波，瞅着凌波的脸庞嬉笑道:“怎么，心里不舒坦了？小心脏开始难受了？有点生死别离的感觉了是不是？”
　　“你要再不给我闭嘴，小心我抽你！”
　　“好好，我闭嘴。”张宇摇头晃脑，虽然不说话了，倒是哼起歌来了：
　　红尘多可笑，痴心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
　　“滚！”凌波转脸骂了一句。
　　“跟你说个正事，回家车票我已经买好了，明天收拾好，我们就回家吧。”
　　凌波一愣，眼神又开始迷离起来，“是啊，该回家了，又一个学期结束了。”
　　“回家，我给你一个惊喜！”张宇歪着嘴，神秘兮兮地笑着。
　　“什么惊喜？”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凌波和张宇挤上了回家的火车，一路颠簸着回到了那个对凌波来说可以称作心灵归宿的家。
　　一进门，凌波就发现房间已经焕然一新，虽然各色家具用品都没有更换，但也能看出墙壁、地板基本上按照以前的风格都已翻新过，整个房间明显比以前明亮了许多。客厅正中放着凌波的全家福照片，和睦幸福的感觉在屋里漫溢开来。沙发前的茶几上，插着满满一瓶新鲜的香水百合，洁白的花瓣俏皮地翻卷着，散发出甜甜的香气。窗帘显然都已经换过，用深蓝色的天鹅绒换下了以前暗黄色的卡其布，天鹅绒里面还加了一层白纱，整个房间显得清幽淡雅。
　　凌波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房间也做了一些改动。淡蓝色的墙壁换下了以前的白色，窗帘也是海蓝色和白纱在配在一起，一副不知道谁画的水仙油画，挂在床对面的墙壁上，原先的小床，已经被换成了一张双人床，床头上坐着一对树脂做的身穿海军服的小男孩，调皮地对望着。两边床头柜上各摆放着一盏灯塔造型的台灯，一盏台灯下面，是凌波的照片，另一盏台灯下，则是张宇的照片。
　　“你的房间，我改动比较大。知道你喜欢大海，所以才弄成这个地中海式的风格，喜欢吗？”张宇轻轻地把凌波搂进怀里，在耳边温柔的说着。
　　凌波此刻心里是五味杂陈，他没有想到，张宇说给他的惊喜原来是这个！
　　“为什么要翻新房间？”凌波转过脸，深情地看着张宇那张英俊狂放的脸。
　　“因为，从今往后，这里也是我的家了！”张宇捏起凌波的下巴，一双眼睛里的温柔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波，我说过，我会陪着你，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这个家，就是我们的心灵归宿。”
　　凌波盯着张宇的脸庞许久，然后慢慢抱住张宇。张宇也炙热地回应着凌波，他感受到了凌波浑身肌肉的紧致和发抖，不由得紧紧箍住了他。许久，两人才分开。
　　“其实刚才进门时，还有一个小物件你没有发现呢。”张宇抚摸着凌波的脸庞，笑着说。
　　“我看见了，是一个邮筒，挂在墙上的，对吗？”
　　“原来你看见了啊！”
　　“你准备一个邮筒有用么？平时家里也没有人。”
　　“当然有用，以后我要是想你了，就往这里寄信，等到咱们放假回来，你就能看见我对你满满的思念了，不好么？”
　　“你脑子抽筋了啊，我们在学校天天在一起，你还寄什么信啊？”
　　“那可不一样，有些话只能在信上说，不然肉麻！”张宇一脸坏笑。
　　“亏你还知道肉麻二字！我觉得你就是写，也写不出什么好话来。”凌波笑了笑，忽然又说道：“你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会承受不起。”
　　“承受不起也要承受！”张宇斩钉截铁地回答。

　　李璇和刘辉在学校放假的第一天就双双回到了刘辉的老家。李璇故意把自己的放假日期给家里说晚了一天，她准备再深入接触一下刘辉的日常生活。
　　“刘辉，这个地里种的是什么？我怎么没有见过？”李璇冲着面前的一块田地叫着。刘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原来地里种的是花菜。
　　“真是城里的孩子啊，连这个都不认识。”刘辉憨厚地笑着。
　　“什么城里的，农村的，不就是没见过么，至于给扣顶帽子吗？”李璇撇了撇嘴。
　　“这个啊，你绝对见过，而且也绝对吃过。”
　　“到底是什么啊？”
　　“这不就是花菜吗！”
　　“这个就是花菜？原来是长成这个样子的，真还是第一次见过！”李璇走进田地里，趴在叶子上仔细地看了又看，“我一直以为，它是直接长在土里的，没想到还有这么高的茎叶。”
　　“你呀，以后还是多干点知识青年下乡的事情吧！”刘辉点了点李璇的鼻子，疼爱地说着。
　　“行，这个暑假，我就在你这里打工了啊！”李璇温柔地钻进了刘辉的怀里，男性胸膛特有的宽厚和温暖，让李璇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刘辉轻轻抚摸着自己怀里那乌黑顺滑的头发，柔情地说道：“璇璇，我会用一生呵护你的。”
　　“是真的？”
　　“我像是说假话的人么？”
　　“说真的，明年就要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回这里，教书。”
　　“回老家，教书？”李璇从刘辉的怀抱里抬起头，吃惊地看着刘辉。
　　“嗯。农村的孩子需要更好的教育，我觉得到农村当老师非常有意义，这也是我们国家教育的需要，农村的优秀教师太少了！”
　　“可是，农村师资力量薄弱，也不是你一个人就能改变的社会现实啊！”
　　“我想尽自己一份微薄的力量，能做多少，就做多少。璇璇，你支持我么？”
　　李璇低着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许久，她抬起头来，“刘辉，我知道你有你的理想，而且这理想也很崇高，可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如果回到这里，让我和你一起这样生活下去，我爸妈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我们俩的事情的。”
　　“为什么？因为这里贫穷？因为这里落后？所以他们舍不得你来这里和我一起受苦，对吧？”刘辉也开始激动了。
　　“对，你说的很对！但是作为父母，我没有觉得他们的想法有什么过错。而且，以后我有孩子的话，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直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
　　“就是因为这样，才需要更多像我们这样的人去改变农村的这一切！如果大家都像你这样想，农村就会永远是农村，永远都不能走出贫穷和落后，永远都被你们城里人嘲笑！”
　　“刘辉，你能不能现实一点，就算你毕业后回到这里，一辈子教书育人，你认为就可以凭你一己之力改变全中国农民的现状了？”
　　“我知道我改变不了多少，但至少我可以让我们这个村里的孩子学到更多的知识！璇璇，你知道吗，根本就没有老师愿意来到这里教书，这里的一个老师可带几个班级！农村是真的缺老师，缺少愿意扎根农村奉献的人！”
　　李璇不再回答了，只是茫然地看着远方，热恋的冲动已经被这一席谈话浇了个透心凉。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当初刘辉说着的理想，如今会真的这么坚持。这个理想在以前看来，会让李璇觉得刘辉很高尚，可是眼下，却让她很是纠结。
　　是的，她说不出刘辉有什么过错,她也明白刘辉所说的一切都是现实。可如果让她跟随他来到这里，过着一辈子教书育人的生活，别说家里人不会同意，就算她自己也会心里打怵。在李璇内心深处，她早就憧憬着毕业后去上海，在上海那个国际大都市里，去打拼出一番属于她自己的事业，也给自己的后代营造一个优越的成长环境。
　　“璇璇，我希望你理解我。”刘辉望着李璇，心在抽搐。
　　“我也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李璇淡淡地说了句，一丝愁容浮现眉梢，“我下午就要回家了。”
　　“嗯，你……不能留在这里住一晚么？”刘辉犹豫着再次把李璇搂进怀里，却感觉到李璇的身体在发抖。
　　“没结婚之前，我不会在这里留宿的，这是我的原则……”李璇深情地望着刘辉。
　　“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多留你一会。”刘辉脸红了。
　　李璇望着眼前这个令她如此难以割舍的男人，究竟该何去何从，此刻她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李璇抬头望了望天空，一只从没有见过的小鸟，挥舞着灰白色的翅膀，从李璇的天空独自飞过，田地里那一片绿油油的花菜，独自绽放着碗口般大的笑脸。

　　李波拖着行李，回到了家中。面对父母的笑脸，李波只是觉得愧疚，草草应付两句，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一个学期没有回来，自己房间里一尘不染，显然父母经常在这个房间里打扫卫生。李波望着房间里熟悉的一切，目光落到了书橱与墙壁的夹层，于是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抽出一个木制的画板，打开覆盖在上面的素描纸，一个灵动的男孩子头像又一次刺激了李波的眼睛。
　　“波……”李波的手轻轻滑落画板。
　　暗淡的光线投射在房间里，一切都被笼罩上一层朦胧的色彩。这几天，李波感觉到浑身无力发冷，用手试了试额头，好像有些发烧。这段时间怎么了？身体素质怎么这么差？动不动就发烧生病。李波皱着眉头躺倒着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艾滋病！
　　李波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是呀，自己好像以前在哪里看过，艾滋病的初期症状就是经常反复性发烧，自己这段时间不就是这个症状吗？难道自己感染了艾滋？想到这里，李波浑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不会吧，难道老天真的会这样惩罚他么？李波心里开始深深懊悔起来。若真是因为一次放纵就此染上疾病，那就意味着自己将永远告别这个世界，永远告别深爱自己的父母！李波想到这里，一阵恐惧充满了心房。
　　“死小子，快滚出来吃饭！”门外李璇的声音炸了出来，也不知道她几时到的家。
　　李波磨蹭着走出房门，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
　　“怎么了？被劫色了？”李璇强打精神打趣着李波。
　　“姐，你别逗了。”李波听着这话十分刺耳。
　　“算了吧，就你这样的，估计也没人会劫色。”
　　“你什么时候到家的？”
　　“刚到没多久。”
　　“去刘辉家了？”
　　“嗯”
　　“还好吧？”
　　“唉，别提这个了，一脑门子烦心事。”李璇叹了口气。
　　“怎么了？”
　　“说来话长，赶紧的，先去吃饭吧，爸妈都等着呢。”
　　走到餐厅，李胜华夫妇早就弄了满满一桌子饭菜，来犒劳儿女一学期的辛苦。只是这一顿饭，李波与李璇各怀心事，都没有太多的话，显得冷冷清清。
　　“璇璇，那个刘辉，你和他这学期断了没有？”赵燕一边吃着，一边冷冷地问。
　　“嗯，断了。”李璇头也不抬地回答。
　　“断了？”对于女儿这个干脆利索地回答，赵燕显然很意外。李波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李璇。
　　“真的断了么？为什么？”李胜华关切地问着。
　　“没什么，就是觉得不合适。爸妈，你们的话是对的，有时候，爱情是需要门当户对。”李璇吃着鸡肉，眼睛红红的。
　　赵燕给李胜华使了个眼色，李胜华便不再追问。
　　“来来来，给我的乖女儿吃点好东西补补！”赵燕喜笑颜开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李璇碗里，说道：“这就对了，爸妈还能害你？我们活了大半辈子了，这是我们的经验之谈！你说，你要是跟了那个穷小子，今后再嫁到农村去，往后的日子你可怎么过呦！你这打小就在蜜罐子里泡大的孩子，哪晓得农村生活的艰苦！就算你……”
　　“妈，别说了，我都明白。”李璇呆呆地打断了赵燕的话。
　　赵燕看了看自己的丈夫，李胜华正冲着她无声地摇着头，于是也就不再说话。
　　晚饭后，李波第一次主动提出洗碗，李胜华一个劲地夸奖李波长大了、懂事了，李波心里却苦涩涩的。背着父母，他小心地把自己的碗筷单独分开，反复清洗后，又用开水烫了三遍，才轻轻地放到了厨房里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
　　洗好碗筷，李波敲了敲李璇的房门：“姐，我能进来么？”
　　“进来吧。”
　　李波走进李璇的房间，看见李璇也是懒懒地躺在床上。“姐，刚才吃饭时候你说的，是真的？”
　　“唉，不知道会不会成真。”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觉得刘辉哥，他挺好的。”
　　“他是挺好的，可他毕业后的理想是要回到农村教书。”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不开心。不还有一年呢么，或许经过大四这一年，他的想法会变呢，你也别太悲观。要是他还坚持回农村，我再去劝劝他。”
　　“我不希望他为了爱情，放弃自己的理想。但我也不能为了爱情，委屈了自己的理想，这大概就是现实吧！我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大学里会有那么多的恋人，毕业后都分了手。”
　　“毕业季也是分手季，对吧？我觉得那些都不是真爱，他们都是为了不浪费自己的青春，才在大学的象牙塔里风花雪月一番，其实谁都没有从内心深处真正想过为对方牺牲。所以说，遇到对的人，是十分不容易的。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遇上了也只能轻轻地说一句：哦，你也在这里吗？”李波喃喃地说着，眼神也在发楞。
　　李璇听了，低头想了半日，说道：“哎呦，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博览群书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呀！以前不是一看书就犯困的吗？别酸了，说说你吧，你把人家高欣蕾到底怎么了？上次我一直想问你来着。”
　　“我告诉她我喜欢男人了。”李波淡淡地说着。
　　“你疯了！”李璇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李波：“你是真的喜欢男人么？大街上那么多男人，你也没多看一眼啊！你干嘛给自己扣这么个帽子？你只不过是被凌波迷惑了头脑而已，你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性恋！”
　　“你那是自欺欺人，姐。我就是同性恋。况且，我也没觉得同性恋有多下流无耻而说不出口。”
　　“李波，你就真打算这样一直痴迷下去吗？你就不能醒醒么？你今后的人生该怎么办？”李璇摇晃着李波的肩膀绝望地说着，她实在不忍心看着李波在这条路上一直痛苦下去。
　　“不知道。”
　　“你就不能试着和一个女孩交往么？”
　　“姐，如果我明明爱着一个男人，却隐瞒事实和另一个女孩结婚成家，你觉得对这个女孩公平吗？这样做，是不是很卑鄙？姐，其实你也是自私的，为了我，你竟然可以牺牲你好闺蜜的幸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和高欣蕾交往，那她的后半生是不是就被我毁了？”
　　李璇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个社会里真的有好多为了遮掩自己同性之爱而被迫和女人结婚的男人，毁了的，其实是两个人的幸福。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没有别的原因，就是这个社会缺乏包容、这个社会里的公众舆论过于偏激！面对你们这些主流群体的爱情，我们这类人的爱情是永远见不得光的、是注定卑微猥琐的！”李波抬了抬眼，落寞地望着李璇，脸上流露出一丝悲愤又自嘲的神情，“别为我难过了，姐，或许这是我的宿命。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不是你遭遇了什么，而是你记住了哪些事，又是如何铭记的——这是你送我的《百年孤独》中的一句话，我很喜欢。”
　　“生命中真正重要的，是记住了哪些事……”李璇也呆呆地重复着这句话，眼前浮现出刘辉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