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幽灵猫猫

67、第17章

　　李波并没有回学校，而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漫步，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罐易拉罐啤酒，边走边喝着，摇摇晃晃。李波第一次觉得南京这个城市好冷、好陌生，热闹非凡、纸醉金迷的城市竟没有一丝温暖的感觉。白酒和啤酒掺杂在一起，把李波的胃麻痹得已分辨不出是什么感觉。反正是没有人爱的，索性让自己大醉一场！
　　半醉半醒之间，李波走到了一处街角公园，已是夜晚十一点多，街上的行人慢慢变少，喧闹的城市渐渐褪去白天的吵闹，拥有了一份难得的安静。李波用力擤一下鼻涕，再抹去眼角不争气的眼泪，径直往公园深处走去。
　　公园的中心有一个喷水池，清澈的池水在池中欢快跳跃。李波晃了晃手中的易拉罐，已经空了，便随手丢在了垃圾箱里，又一屁股坐在喷水池对面的长条椅上。酒精开始慢慢发挥了作用，李波感到头疼得像炸裂一般，忍不住蜷缩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强忍住胃里的翻腾，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
　　“先生，这里没人坐吧？”一个带有青春气息的男声从李波耳畔传来。
　　李波缓缓睁开眼，只见眼前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高高壮壮的样子，皮肤很白，五官倒也算清秀。
　　“没有。”李波简短地回答，又闭上了眼睛。
　　“不介意我坐这里吧？”男孩又问。
　　“随便。”李波这会儿只顾着拿手揉着太阳穴来减轻酒精对大脑的刺激，并没有理会身边这个男孩。
　　“大哥，你失恋了？”男孩在李波身边坐了许久，然后轻轻说着。
　　李波听到这话，纳闷地转脸看了看身边这个男孩，冷漠地说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没有什么关系，只是看着哥哥你很不开心的样子，有些心疼。”
　　李波听到这话，刚平缓的心情又翻腾起来。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温柔地对自己说这些关心的话，一时间刚刚咽下去的眼泪又不争气地出来了。
　　“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这个时间来这里？”李波强忍住泪水问道。
　　“我做什么不重要，同是天涯沦落人。”男孩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也失恋了？”李波试探性地问。
　　“我？哈哈，我就没恋爱过。恋爱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奢侈品。”男孩笑过后脸上又浮现出一丝忧郁。这份忧郁，李波突然觉得好熟悉。
　　“怎么会呢，你这么年轻，长得又挺帅，怎么会不谈恋爱呢？”
　　“人生在世，难得自己活得开心，谈恋爱，只会让自己难过。”男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哥哥，你这么不开心，还不如让弟弟今晚陪你呢？”
　　“今晚，你陪我？开心？”李波糊涂了。
　　“是呀，我可以让你开心的。”男孩眨着眼睛，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你能怎么让我开心？”李波故意问。
　　“女人能给你的感觉，我都能给你。”男孩脸红着说道。
　　李波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个男孩是做什么职业的。以前只是听说过，没想到今天让自己撞了正着。
　　“同性你们也服务？”
　　“只要给钱，都能服务。而且，主要以服务同性为主。”男孩眨着眼睛，夜幕中露出一丝纯真的笑容。这笑容的纯净让李波感到心碎，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十八岁，叫我叮当好了。”
　　才十八岁，李波在心底叹了口气。十八岁，本应是青春朝气的花朵，却选择绽放在如此的暗夜。转念想了想，自己不也是十八岁那年，遇到了让他盛开爱情之花的人吗？也就是从那一年开始，他的爱情也是选择了只能在暗夜中盛开。
　　“你经常接客？”
　　“不是的，你是我的第三个客人。”男孩开始慌乱起来，急忙解释道：“大哥你放心，我是干净的，没有那些脏病，我检查过。”
　　听着叮当这样说，李波心里很不是滋味，接着问道：“你为什么做这行？自己的选择？”
　　“不都是生活嘛，怎么都是过日子。我们这些人是属于一个会所的，会所里还有很多人，大家都这样生活。我们有一个头，每次我们都要把客人给的钱，交给他一半。”
　　原来是这样，李波又叹了口气。
　　“你坐在这里的时候，我就看出你心里不开心了。哥哥，让我陪陪你吧。”叮当的眼睛很大很亮，清澈的就像对面喷水池里的泉水。
　　李波犹豫了一阵，望着眼前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横下心来站起身，颤抖着搂过叮当，向夜色深处走去……

　　午夜三点，宾馆的床上一片狼藉，扯下的衣服丢了一地。李波揉揉眼睛，狂欢过后的空虚充盈着整个房间，酒精的作用已经消失殆尽了，头却依然很疼。他看了看身边睡着的人，一阵失落和懊悔涌上心头。是一场梦？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一切都不是梦。
　　“哥？”叮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睁开了眼睛，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
　　“嗯。”李波有话没话的问着。
　　“还真是累呢。哥，你太猛了……”叮当说完，露出一丝娇羞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副娇羞可人的样子，此刻在李波看来却是十分厌恶。
　　“为什么做这个？”李波半靠在床头，露着光洁的胸膛，手里夹着一根香烟问道。
　　“什么？”叮当显然没有意料到李波会问这个，在他的经历中，从来没有客人会问这个问题。
　　李波似乎始终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我问你为什么会做这行？”
　　“为什么？不就是为了生活么。我不想待在农村，我要留在城市，可我没有学历，没有文化，找不到好工作。南京的房价你知道么？郊区每平米还需要八九千呢，不挣钱，我怎么留在这里？”
　　“总会有一些岗位不需要太高的学历吧？”
　　“有是有，不是服务小生，就是门童，再有就是刷盘子洗碗之类的，一个月累死累活只能挣不到两千。做这样的工作，我住哪儿？靠什么生活？接客就不一样了，万一遇到有钱的客人能包养我也说不定呢！”叮当说完，竟咯咯笑了起来，“当然，你也不像是有钱的客人。”
　　李波不再问话了。的确，叮当说的都是现实。一个没有根基的人，漂泊在异乡的城市中，本来就没有归宿感，何况还是个身无一技之长的孩子。
　　“哥，我要走了。如果需要我陪你过夜，还得加钱的，这是老板定的规矩。”叮当说完，羞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李波听这话，酒精在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忍不住跑到卫生间，对着马桶狂吐起来。
　　“你没事吧？”叮当跟在身后看着他吐完，怯怯地说。
　　“我没事。”李波直起身体，冷冷地转过脸：“你走吧，我在这里歇一歇，这是五百元钱，你拿着吧。”
　　“哥，你给多了，没过夜只要三百。”
　　“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存起来，以后钱多的时候，找个机会脱身，干点光明正大的工作，别再做这个了。”
　　“哥，你……真是一个好人！”叮当说着，眼圈红了。
　　“你年龄还小，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别再作践自己了！你……走吧！”李波有气无力地坐回到了床上，心想自己还真是好笑，嫖了人家，还对人家说了一堆大道理，让人家改良，仿佛自己是一个正人君子似得。那句俗语怎么说来着？好像是“当了婊子还想立贞洁牌坊吧”？
　　“哥，谢谢你，那……我走了。”说话间，叮当已经穿好衣服，“对了，哥，凌波……是你心里的那个人吧？”
　　李波猛然间听到叮当说起这个名字，犹如五雷轰顶，一时傻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的？”李波无力地问道。
　　“你抱着我的时候，一直叫着这个名字。”叮当笑了，“哥，放不下的情是很伤人的，也希望你早一天走出来。”
　　望着叮当渐渐远去的背影，李波的心开始滴血。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竟然开始嫖妓了！他李波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作出这样的事情！“凌波，凌波……”李波蹲在地上，无助地哭喊着。简陋的宾馆房间里并没有暖气，一阵阵寒意侵袭着李波的身体，让这具年轻的躯体瑟瑟发抖。李波此刻彻底绝望了。是的，从昨晚开始，他李波就再也不是一个干净的人了，可是造成这样的结局，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李波支撑着已经仿佛被掏空的身体走进卫生间，拧开淋浴，让强有力的水流反复冲刷着身体，仿佛想洗去叮当在他身上留有的气味和印记。李波把浑身都涂满了肥皂，用泡芙使劲擦拭着身体，直到擦出一条条红色的血痕，然后又站在莲蓬头下，失声痛哭起来，任水流冲刷着身体。

　　进入大三，功课明显少了很多，更多的时候学生们是忙于提前准备考研。因为是第一次实行毕业改革，所以很多学生面对毕业时的选择不外乎两种：一种是继续复习考研，另一种是忙着考公务员考试或者忙着考各种各样的证书，以便将来找份不错的工作。
　　校园外的世界，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对于年轻人来说，最大的变化就是互联网络开始逐渐普及。社会上的网吧如雨后春笋般，一夜之间遍地开花。学校的计算机机房也开通了光缆网线，不再用电话线拨号上网，再也听不到路由器刺耳的拨号上网声。很多学生下课后就往机房跑，一方面练习计算机网络操作，另一方面也顺便看看网络上有没有什么有益的信息。随着网络的普及，网络社交也开始逐渐蔓延，一些社交软件深得年轻人推崇。这种新的社交理念，通过网络虚拟社交平台，可以联系上任何一个没有见过面的人，通过网络上的虚拟身份进行聊天。因为在现实生活中谁也不认识谁，反而可以卸下很多顾虑，对着陌生人说着知心话。
　　张宇开始着迷于这种网络社交软件，不但给自己申请了号码，而且也给凌波申请了一个。只是凌波对这个并不感兴趣，他总认为生活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是一个很可怕的事情。张宇则不然，虽然没有像其他男孩子那样，抱着在网络上寻找爱情的目的来聊天，却也是在网上的社区里不时的发表一些帖子和论坛，没多少时日，就俨然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版主。不过，他所做的这一切在凌波眼里看来都是不务正业，但他所不知道的是，张宇依靠着网络和论坛，居然把自己挣外快的业务又拓展开来。
　　这一天是凌波的历史课，也是清代史的最后一堂课。凌波素来对清代就没有什么好感，索性在课堂上也没有太集中精力。他还是那个习惯，对于自己喜欢的课程，可以全神贯注；但是对于自己不喜欢的内容，他就会一眼扫过，只关注一些可能会考到的知识点。这会儿，他手里正拿着英语六级辅导书，准备明天的英语六级考试。
　　“清朝做为我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朝代，既有着全盛时期的繁荣，也有着没落时期的衰败。在清朝统治后期，由于实行封闭政策，加之统治者的顽固保守，进一步造成了近代中国与西方国家在工业时代初期的差距。特别是以慈禧太后为代表的保守派，竭力维持封建统治阶级的统治集团地位，全力镇压太平天国、义和团、戊戌变法等运动，后期又因为不注重发展近代工业，导致国力衰败和对外战争的失败，签订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加剧了近代中国的半封建半殖民地化，给近代中国造成了无穷的灾难。”讲台前的历史老师义愤填膺地说着。
　　“叶赫那拉氏慈禧皇太后，这个晚清的实际统治者，是一个权力欲望极强的女人，通过宫廷政变起家，两度垂帘听政，历经同治和光绪两个朝代，把持清政权长达四十八年之久。作为大地主大官僚集团的统治代表，她很善于利用西方势力打除异己，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以她为首的保守派，成为阻碍近代中国工业革命的主要力量，也是造成晚清政权加速瓦解的关键因素。”
　　“老师，您这样评价慈禧，有失客观。”正当这位历史老师讲得口水四溅的时候，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教室后排传来，顿时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大家一起转脸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这个敢于在课堂上这样打断老师讲课的，不是别人，正是凌波。
　　“是哪位同学？有什么意见可以站起来回答。”历史老师憋得满脸通红，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自己在这所学校任教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哪一个学生敢如此辩驳自己的。
　　“对不起老师，我可以说一下自己对这个历史人物的见解么？不一定正确，还请老师指正。”
　　“你说。”历史老师双手抱胸，冷眼看着凌波。
　　“我觉得，评价一个历史人物，应该尽量客观公正，并且需要放在当时特定的历史条件和社会背景下去评判。作为大地主阶级利益代表，慈禧一定会竭尽全力巩固他们的统治地位，历朝历代的封建王朝统治者都会这样做。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打击义和团运动对她来说无可厚非。况且，慈禧固然有着贪图享受、卖国求荣的一面，但是她并不是顽固保守派的代表，也不是加速晚清政权瓦解的根本原因。相反，如果不是慈禧执政竭力维持清政府的统治，清政权的瓦解可能还会提前。”
　　“你说说看，她怎么不是保守派的？”历史老师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为慈禧的顽固保守平反。
　　“保守派和维新派，都只是她平衡政权的一粒棋子，因此，她并不属于任何一个派别，只是利用这两个派别来互相牵制，进而巩固她的统治。作为晚清的实际统治者，慈禧在执政初期，其实是主张开放国门、大力变革的。也正是在她的主张下，中国开办了历史上第一个京师女子师范学堂，选派贵族子弟赴日本留学。在她当权时期，清廷的中央集权面临内外交困，她从捍卫清帝国权威及其本身权力的立场出发，主张“安内平外”，尤其是对外国入侵的问题上，她在初期是极力主张通过战争解决问题。为了维持统治她做了一系列政治变革，虽然收效不大，但放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评论，多数还是合理的。在用人体制方面，慈禧太后大胆革新，打破了清朝‘汉臣不得重用’的祖制，果断启用李鸿章、张之洞等汉族重臣，在地方上开办洋务运动，是中国近代发展工业的开始。在洋务自强运动成果的支持下，清廷平定了内部反叛势力，并且建设近代陆海军军备，造就了‘同治中兴’的气象。到了她统治后期，受到百日维新的启迪，容许清廷推展多种新政措施。庚子后新政牵涉多端，其中官制改定、推广新式教育取代科举制，甚至做好了立宪的准备。在社会改革方面，她做出禁止妇女缠足等多项改革，即便放在现在的历史条件下来看，有很多也是有积极意义的。”
　　“照你这么说，慈禧还是中国近代有为的统治者了？”
　　“我觉得她在政治上还是有所作为的，在维持统治方面，慈禧的政治手腕虽然堪称毒辣干练，但也正是她对权利牢牢掌控，才使得清朝末期已经摇摇欲坠的封建统治得以延续。在她死后不久，隆裕皇太后也想效仿她把持朝政，却显然没有慈禧太后的政治才干，清政府最终土崩瓦解。”
　　凌波说的头头是道，下面的同学也听的津津有味，很多观点，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比听老师上课还带劲。只是孙文静很不在意地轻声说了句：“变态者的观点果然很变态。”
　　“照你这么说，历史应该为慈禧平反了？”历史老师很不服气。
　　“我刚才说了，慈禧不顾国家利益贪图享受、骄奢淫逸的生活作风，对近代中国的发展确实有着很大的负面影响，对这一点，我并不否认。我刚才说这些，既不是为慈禧歌功颂德，也不是在刻意美化慈禧，只是想把这个历史人物，放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去客观地分析，试图全面地评判。我说的不一定就正确，但我想，至少有一点不能否认，那就是作为晚清的实际统治者，面对各国割据中国，她心里应该也是难过的吧？又有哪位统治者希望自己的国家被列强分割殆尽呢？实际上，她所处在的晚清末年，传统的封建制度已经受到工业萌芽经济的严峻挑战，处于一个穷途末路的阶段，在这样的历史潮流面前，封建王朝的覆亡是必然的，这并不是慈禧的过错，更不应该说是慈禧导致了清朝的灭亡。说她败家亡国，其实仔细研究清史就可以知道，清朝衰败的转折点是始于乾隆，正是乾隆统治后期的奢靡之风，直接导致了清朝的官场腐败和国库空虚。”
　　“看来你对清史很有研究，”历史老师的语气明显激动得很，“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凌波在一班人的目光中，淡定地坐回座位里，依旧低着头，漫不经心的看着英语书。高卫军忍不住用胳膊捣了捣他：“何苦呢？和老师过不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只是在说我的观点，并没有和他过不去。对待任何一个人或者是事物，都需要客观地去评价，而不应该带有个人主观色彩。”
　　“你呀，还是这么倔。谁都希望给老师留个好印象，到时候在毕业推荐书上多一些好话，你可倒好，敢和老师对着干。”高卫军小声说着。
　　“我说过了，我只是在申明自己的观点。”凌波依旧倔强地说着。
　　下课后，凌波乖乖地来到了历史老师的办公室，挨了一顿批。批他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因为上课不尊重老师。凌波这次倒也乖巧，没有申辩，反而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凌波并没有心情沮丧，反而像无事人一般往寝室走去。刚路过校园中的荷花池，就看见池边的一处栏杆下围了一圈圈的学生，好像在争相购买什么。凌波虽然好奇，却也没太在意，依旧一个人往宿舍走去。一边走，一边脑海中还浮现出李波的那番告白，心里感觉十分烦闷。对于李波，他心里觉得是愧疚的，无论如何，李波曾经对他的妈妈、对他倾注的感情，是令他十分感动的。然而，人的感情就是这么无情。你不喜欢的，给再多的感动，也不是心动，再多的陪伴就是纠缠。对于爱情来说，感觉远远比感动重要的多。
　　刚刚走进宿舍，凌波就看见中间的桌子上摆满了书籍，于是心下好奇，急忙走过去翻看起来。
　　“这都是谁买的书？这么多？都是世界名著呀！”凌波随手拿起一本《红与黑》，问道。
　　“你要买吗？”陆伟从床上探下头来，笑道：“可便宜了，六折卖的。这都是张宇四折给我的，让我帮他在我老乡中推荐卖一下。他说我老乡都是有钱人，我卖一本可以从中拿两折提成。呵呵，小嘴真会说啊！”
　　“张宇？这些书都是他弄来的？才四折？”凌波诧异地问道。
　　“嗯，都是一些盗版书，所以会便宜些。”
　　“盗版的？”凌波一听，眉毛就竖了起来。
　　“嗯，盗版的，但是我看了看，质量还不错，能看。”
　　“卖盗版书可是违法的！”
　　“得了吧，在校园里谁能查到呢！再说了，现在正版书那么贵，还真买不起了。这些书都是好书，我给我几个老乡团推荐了一下，还真卖出去了不少。嘿嘿，等我挣了外快请你吃饭啊！哎，凌波你喜欢书，你看看，要是有喜欢的就拿走，我送你！”
　　“这些书，张宇他要了你多少钱？”
　　“还没给钱呢，张宇说了，等我卖完了再和我算账。真讲哥们义气！”
　　“讲个屁义气，他这是在坑你！”
　　凌波气冲冲地说完，撂下手里的书便去找张宇去了。来到张宇宿舍，发现张宇并不在，听宿舍里的人说张宇在荷花池卖书，这才想起刚才路过荷花池的情形，于是又直奔荷花池走去。
　　来到荷花池边，便看见张宇正站在一群人中间眉飞色舞地吆喝着，一边吐沫星四溅兜售自己的书，一边咧着嘴忙着收钱、找钱，忙的不亦乐乎。凌波看了这情形，便心里一阵不悦，沉下脸走近张宇。张宇正准备直着脖子再吆喝几句，猛然看见凌波在人群外冷着一张脸正瞪着自己，心下一惊，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吆喝，尴尬地挤出人群，随即摆出一幅肉麻的笑容。
　　“波，你啥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吭一声？”
　　“你在干嘛呢？”凌波没声好气地问。
　　“你这不都看见了吗，我在卖书呢！嗨，都是好书啊，绝对没有一本垃圾书！”张宇急忙分辨道。
　　“都是盗版的吧？”
　　“那是，肯定是盗版的，正版的哪能挣钱呢！”张宇一抹嘴，毫不在意地说道。
　　“张宇！”凌波怒气冲冲地叫了一句：“钱钱钱，你现在都钱迷心窍了！连卖盗版书这事都干得出来，在你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你是不是有一天为了钱还能去杀人放火去啊？”
　　一看见凌波发火，张宇立刻慌了手脚，急忙陪笑道：“瞧你说的，又上纲上线了不是？有点矫情了吧？这卖盗版书也没啥大不了的吧，网上好多人都在卖呢，我也不过就是看着人家卖了挣钱，自己也想试试嘛！好不容易才从网上找来这路子，一本书的利润能挣对半，可厉害了！”
　　凌波本来还想发火，看见张宇一脸不服气，于是缓了缓口气说道：“我矫情？在你眼里我这是矫情？你挣钱我不反对，可也得走正路子对吧？你去送货、拉客户，我都没意见，但这卖盗版书是违法的，我劝你还是收手吧！你听我的意见呢最好，你要是不听呢，我也没办法，从今往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
　　张宇一听这话急了，赶紧点头说道：“听听，我肯定听，我不卖了不就成了吗，何至于说这些话呢！”
　　“这是你说的？”
　　“嗯，是我说的。”张宇眨巴眨巴眼，又狠狠咽下一口吐沫，说道：“但是有一条你得答应我。”
　　“什么？”
　　“我手头的这些书我得卖完了才行！”
　　“你……狗屎扶不上墙！”凌波气得扭头就走。
　　“唉，你别走啊，等我把话说完呢，我这书要是不卖，我就亏大了！本都捞不回来!”张宇在凌波身后大声叫着，本想跟着凌波走，无奈自己的书摊还落在那里，一时间也收拾不过来，只得眼睁睁看着凌波自己走开。
　　凌波抛下张宇后并没有回寝室，而是直接去了学校的计算机机房，上机操作练习时，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张宇说自己矫情的情景，于是索性也不再练习了，烦恼地打开了张宇替自己申请的□□空间，用键盘在灰白色的屏幕上慢慢敲出一行行字迹：
　　“生命原似一程山水的过往，其间总有乱花迷眼，总有迷茫不惑。唯愿此生淡然于怀，静然于世，做一个素衣男子，以最质朴的方式归宿田园，朝出暮息，夏卧花间醉，冬折雪上梅，安然着一份初心，淡泊地守在时光彼岸。”
　　是啊，此生只想做一个素衣男子，沉醉于花香之间，抚琴赏月，浅醉低吟。可是，现实吗？凌波叹了口气，怔怔地望着电脑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