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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天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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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酒店落地窗渗进来。
陈俞枭是在剧痛里中醒过来的。
浑身难受,稍微动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房间的门还大敞着。
纯白的床单上还有干掉的血痕,是昨晚被靳执打的。
脑子里突然想起昨天的画面。
陈俞枭僵在床上。
他谋划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同学聚会这个好时机,他以为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只要成了,沈初就会妥协,就能把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只要成功,沈初就是他的。
他赌上了所有心思,万万没料到,靳执会突然出现。
他的幻想破灭了。
气的他又在床上砸了一拳,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楚临溪。
他抓起手机,咬牙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楚临溪略显急切,又带着不安的声音:
“俞枭,昨晚怎么样?那药好用吗?……成了没有?”
她的声音不对劲,明显也预料到了结局不对。
这句话直接点燃了他的怒火,他在气靳执,甚至楚临溪。
他捂着发疼的胸口,对着电话吼出声:
“成?怎么成?!”
“你当初跟我怎么商量的?!”
“你说你会拦住靳执!你会尽量拖住他,不让他知道这场同学聚会!”
“你明知道靳执心里只有沈初!明知道只要沈初回来参加聚会,他一定会回来找她!”
电话那头的楚临溪也急了。
“我也没想到!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提前回来!”
“他提前四五天结束国外所有工作,提前回国安排国内的事了!我拦不住,我根本不知道他会提前!”
靳执这次提前回国,是回来安排结婚的,他比原定时间早回来了两天,他和沈初都不是喜欢繁琐仪式的人,他想把国内所有事情,提前安排妥当。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片刻的安静后,陈俞枭再度爆发。
“所以呢?”
“连一个靳执你都拖不住,你告诉我,我怎么可能成功?!”
两人隔着电话,争吵起来。
楚临溪也心里烦,摔了手机。
把自己一头扎进被子里。
偌大空旷的酒店房间里,冷风从敞开的房门灌进来,陈俞枭瘫在染血的床单上。
他慢慢抬手,遮住了双眼,哽咽着想哭。
现在这种情况,他是很难再去面对沈初了。
曾经他年少时,对沈初犯过错,但那时候的他,有良心,选择放下过去,专注自己,可偏偏,他又被楚临溪引导着走向了歪路。
他的一生中,真正为自己而活的那几年,也就是他在国外工作的时候了吧。
后来的楚临溪,因为这么大年龄没本事,没技能,最后花光了靳父曾经留给她的钱,靳执不管她,她也没有落得一个好下场。
她为了赚钱,不择手段,触碰了法律红线,接受了法律的制裁。
……
沈初和靳执是冬天领的证,那天天气糟糕得不像话。
整片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不见一丝阳光。
狂风肆意呼啸,刮得路边树枝乱颤,冷风穿透衣衫。
没有人会选这样阴沉恶劣的日子领证结婚。
可靳执和沈初,偏偏选了这一天。
民政局的流程简单又迅速。
走完所有流程,从工作人员手中,各自接过红本。
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那一刻,狂风瞬间扑面而来。
呼啸的大风打乱了沈初的所有发丝,乌黑的长发肆意飞扬、凌乱散落,贴在脸颊与颈侧。
她看着手里的结婚证。
天地阴沉,风声呼啸,万物皆萧瑟。
唯独他们手中的两本红,艳得刺眼。
这一刻,他们黑色的世界里有了色彩。
两人并肩站在肆虐的冷风里,静静对视。
眼中只有彼此。
可对视的瞬间,靳执却红了眼眶,他又撇过头不去看她。
这大概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沈初却在一旁笑,直勾勾的看着。
暗沉的天际,悠悠扬扬,落起了细碎的小雪。
是初冬第一场雪,落在肆虐过后的城市里,落在狼狈散尽的人间。
一片片雪白零星飘落,轻轻覆在沈初凌乱的发顶,也落在靳执乌黑的发丝、肩头。
刚领完证,两人头上都沾了点白,那也算是共白头了吧。
他们是彼此的私魇,更是救赎。
年少时轻狂,世界不曾对他们有好脸色。
他们都习惯都把认知以外行为的轨道都钉上“坏”的标签,那些跳出他们观念版图的脚印统一命名为“坏向”,仿佛这个世界早已制定了刻板的规则,谁先探出头,谁就是异端。
所谓的“正”只不过是他们画的圈,圈外的风,都算作乱,热衷于拆解别人的故事,不用承担代价的口舌,最容易生出肆无忌惮的评判,到头来你走的每一步鲜活的路,到别人嘴里,都成了歪路。
是非由他们定义,对错凭他们言说。
世俗的狂风裹挟着暴雨砸落,拳脚落在皮肉上,前路所有出口都被封死,漫天风雨压下来,世人冷眼旁观,随口评判他们的狼狈,仿佛我们就该循规蹈矩,任何转弯的尝试,都是对终点的亵渎。
全世界都推着他们坠落,只有他们紧紧攥住彼此的手,在所有无路可走的时刻,是对方,成为了唯一能抓住的光。
风从来不囿于尘俗,该向哪里吹,自有旷野说了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