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向》哲上z

83、…… 他们缘

　　他们缘分没有尽。
　　那些年的别离、误解、生死假象。
　　一幕幕破碎的记忆碎片冲击着彼此的大脑，横在两人之间。
　　撞见的瞬间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各自浮沉，在没有彼此的世界里硬撑着往前走，以为就此别过。
　　可兜兜转转。
　　命运依旧推着他们，在纽约的街头，遇见彼此。
　　靳执的那双眼睛看向沈初时，几乎没有温度，看着比当年还要吓人。

　　他牢牢锁住沈初的身影，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活的好好的？”

　　沈初显然一愣。
　　“对，我应该说什么？好久不见？”

　　靳执轻嗤一声，抬步径直走向她。
　　“这么多年？活的好好的，为什么不来找我？”

　　沈初语气平淡地解释：
　　“不方便。”

　　靳执瞥见她被夜风冻得通红的手。
　　他没再多说，抬手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递到她面前。

　　沈初蹙眉：“干什么？”
　　靳执淡淡丢下一句：“怕你冻死。”

　　沈初没有伸手去接，靳执便强行将外套裹在了她肩上。
　　外套烟味挺呛。

　　“你有什么不方便的？”
　　靳执追问。
　　“你什么意思啊？”

　　“当年我回国找你，那么两次都没见到你人，你去哪了。”
　　他说完这句，眼眶就红了。
　　他在委屈么…

　　沈初沉默不语。

　　靳执收回目光，声音放轻了几分。
　　“算了，你不用解释，只要你活着，还愿意回来，我都可以接受。”

　　沈初快速扫过四周。
　　来往行人不少，她一身惹眼的酒红长裙格外扎眼，身侧大屏上还循环播放着她的海报，再停留下去，很快就会有人认出她，上来围堵。
　　“换个地方说。”
　　…

　　车子一路驶向靠近海边的一个餐厅，装修挺轻奢，店内客人少，落地窗外便是整片纽约的夜景。
　　不说，两人一进来，服务员还以为是过来约会的。
　　但总感觉气氛不对。
　　靳执直接点了菜单上最贵的几道菜，餐盘一一摆上桌，可沈初始终没有动筷。

　　靳执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沈初开口劝了好几次，都拦不住。
　　他像是在借酒消愁，却没有彻底醉倒。
　　一桌佳肴，从头到尾，两人几乎没有交谈。

　　晚餐结束，他们走到餐厅外侧的露天天台。
　　金属栏杆圈住这片平台，晚风还带着海腥味，脚下万家灯火铺展开来，整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沈初扶着栏杆，目光向下眺望满城璀璨灯火。
　　靳执站在她身侧，没看夜景，只静静看着她的侧影。

　　靳执说：“知道当年为什么我会先知道你去了老挝吗？”

　　沈初转头看向他，确实很让她疑惑。
　　她还记得，当年靳执是赌上性命赶过去救她的。
　　“为什么…”

　　“从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的时候，我就去找你了，你以为我放心得了你？”
　　“……”
　　“所以我也不想这么跟你下去，当年利用什么的，我不追究，但你起码要让我清楚，你为什么不愿意再依靠我？”
　　利用也好，假爱也罢，必须让他清楚，为什么她不愿意利用自己了？那个陈警官比他好？还是自己没有让她利用的价值了？
　　他不愿意相信沈初一开始接触自己就没有什么好心思。
　　就算有，他宁愿她骗自己一辈子。
　　反正都拥有她了，他也不会在乎她是否真心了，只要能继续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就足够了。
　　沈初不知道为什么…靳执知道了这件事。
　　也没想到景颜随便编的这一点，竟然对上了曾经沈初当年这个事。
　　她以为自己不说出口，他永远都不知道。
　　沈初犹豫了，还是把这些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初为什么不去找你，是因为我迫不得已，当年魏警官的同伙还有一部分在外逃窜，我和陈警官他们一直隐姓埋名，追查了好几年，我的身份特殊，实在身不由己，况且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你知道吗？我不是没有试着找过你，可我自己都身处险境，你觉得把你卷进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认真看向靳执：
　　“我承认，最开始我是想过利用你，但是这个计划，早在我自杀之前就已经放弃了，我从来没有做任何伤害你的事，你现在追问这些，是在怨恨我？”
　　“怨恨？你觉得呢？要是真的，你觉得你还能没事的站在这？那几年，我到处打听你的消息，所有人都告诉我，你死了，我守着这个结果，熬了一天又一天，如果你还活着，哪怕你躲着我，至少让我知道你好好的，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可真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她心里还是会疼。
　　毕竟人都长了一张嘴。
　　有些话确实要说清楚。
　　“对不起，但我做不到把你也给卷进去，你知道我去冒这个险，肯定也会参与进去，我舍不得你一次又一次为了我…。”
　　沈初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所以你就选择独自消失，把我丢在原地，接受你死亡的消息？”
　　可他说完就后悔了，算了…他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追求一个答案吗？

　　靳执往前半步，抬手一把扣住她的脖颈。
　　力道极重，但他确实失控了。

　　“沈初，你有没有想过，找不到你，以为你死了，对我来说是什么滋味？我都要疯了。”
　　沈初呼吸困难，抬眼撞进他满是猩红的眼眸里。

　　整整几年，日复一日活在绝望里、找不到一丝希望的崩溃。
　　“我夜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出事的画面，你一句‘不方便’，轻飘飘三个字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跟着你去死，你以为这点事能给我带来麻烦？”

　　天台风声呼啸。

　　沈初鼻尖发酸，第一次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从来都知道他执拗，却从不知道，她消失的这几年，他熬得这么惨。

　　她抬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对不起。”

　　靳执看着她泛红的眼，掐着她脖颈的手突然松了，然后慢慢从她身上离开。

　　“我就问你最后一句，你打算再次离开我吗？”

　　“你打算回国吗？”

　　靳执反问：
　　“你回去吗？”
　　“明天就回去。”

　　靳执只淡淡吐出一字：
　　“行。”

　　“那你跟我走吗？”

　　沈初脑海里闪过方才坐在他车上的画面，后座堆满厚厚的文件、项目资料，密密麻麻，知道他手头一堆事，一直很忙。
　　“你走，我也会。”

　　靳执这句话，沈初很震惊。
　　“工作不要了？”

　　“有你重要？”

　　沈初连忙摇头，认真劝他。
　　“靳执，不能为了我放弃你自己打拼下来的一切，你的事业、你的规划，都是你一点点熬出来的，不要因为我，丢掉属于你的东西。”

　　靳执安静下来，不再说话，只是定定看着她。

　　“等忙完这一阵，你回国，我们结婚吧。”
　　她语气不是开玩笑。

　　沈初说出口后，靳执所有紧绷的防线轰然崩塌。
　　他伸手，猛地将沈初紧紧揽进怀里，手臂用力箍住她，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沈初靠在他怀里。
　　这么多年，无数个日夜的煎熬、寻找、思念，他足足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他埋在她肩窝，死死压着声音，声音发颤。
　　“好…”

　　海风轻轻卷起她酒红色的裙摆，远处城市万家灯火。
　　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句话了。
　　……
　　等靳执松开她。
　　他拽着她走。
　　“今晚跟我走。”
　　沈初问他。
　　“去哪？”
　　“回家。”
　　“我得打个电话。”
　　靳执拽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给谁？”
　　“带我来的律师。”
　　“男的？”
　　“嗯。”
　　听到这，靳执又不愿意了，抓的她手腕更紧，不让她挣开。
　　“看来这几年你也不缺男人。”
　　沈初另一只手去摸手机，差点被靳执给摔了，明显不让她打。
　　“你又闹！”
　　“我满足不了你了是吧？”
　　“什么意思？”
　　“找他干什么？”
　　“今天参加一个重要的宴会，是他带我来的，我是为了散心才出来的，这么久不回去，反而一声不吭跟你走了，总要给他说一下。”
　　沈初想去旁边打，可靳执就是死活不同意。
　　“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
　　沈初翻了个白眼。
　　“我习惯这样。”
　　“当着我的面打。”
　　沈初听到这话，不愿意，但还是打了电话，通话中她慢慢拉远距离，又被他拉回来。
　　以至于接通电话的第一声是她发出来的痛呼。
　　电话那边瞬间紧张了。
　　“你怎么了？没事吧！”
　　沈初还没缓过来，又被靳执圈在怀里。
　　那边声音更是急了。
　　“受伤了吗？你在哪？我去接你，我订了酒店，宴会马上结束，我带你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很安全，我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我今晚不回去了。”
　　“你在哪？”
　　沈初说完这一句，靳执就夺过她的手机挂断了，沈初又抢过来，骂他。
　　真是的，两人都确定关系了，一点都不会温柔，他还是和原来一样，从来没有变过。
　　甚至比以前更加的…。
　　“你有病？我还没说完。”
　　“说一句让他知道就行了。”
　　靳执拉着她走了。
　　走到餐厅外，来到靳执的车旁，靳执刚才喝了酒，开不了车，沈初早就学了驾照，开车都好几年了，开他的车也不在话下。
　　沈初主动拿过车钥匙。
　　她坐进驾驶位，打开车载导航，熟稔地调整好路线，而靳执坐在副驾上。
　　一路无话。
　　车程平稳抵达城郊的独栋别墅。
　　推开大门的那一刻，沈初微微怔了一下。
　　靳执的别墅大得超乎想象，占地极广，院落干净空旷，没有繁杂的装饰。
　　全屋是简约的黑白灰冷调配色，高级又豪华，让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况且跟国内他的大多数豪宅装修一致，看来靳执还是很喜欢这种风格。
　　这么一看，都有点怀念那时候了。
　　两人下了车。
　　靳执半点不放她松开，拽着她径直往里走。
　　沈初被他牵着，步伐被动地跟着，鞋跟落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轻响，很突兀。
　　一路直行，没有停顿。
　　最终，他直接将她带进了主卧。
　　进门的瞬间，靳执没有立刻带上门。
　　他一步上前，直接将沈初把沈初强行按在床上，俯身吻下来。
　　靳执身上烟酒混杂的味道，很浓烈，他的拥抱很紧。
　　沈初偏头躲开半分，眉峰蹙起。
　　“靳执，烟味酒味太重了。”
　　靳执没有停下，鼻尖蹭过她的下颌。
　　“你年轻的时候比我还能，你装什么？”
　　靳执的手已经伸进她衣服里了。
　　他掐她…。
　　沈初心底一震。
　　WC，他疯了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门后不远处，一道身影静静站着，是景颜。
　　她僵在原地，透过那条窄缝，清清楚楚看见两人这样。
　　门没完全关上是靳执故意的。
　　他就是想让她认清个事实。
　　沈初侧头，抬眼，视线直直撞进景颜的目光里。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靳执，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
　　“你养的小情人来了。”
　　靳执抱得更紧，吻也变得粗暴，嗓音沉沉地威胁：
　　“我没那么闲去养别的女人，再多嘴，现在就…”
　　沈初假意动了火气，抬眼回望他，故意让门外的人听见：
　　“长得跟我挺像啊！这些年，你跟美人过得挺滋润。”
　　靳执抬手扣住她的脖颈，逼她直视自己，不去注意景颜。
　　“她也配让我碰啊？”
　　“别用她，脏了我。”
　　门外的景颜浑身发冷，死攥紧手里的包，她不相信两人这么快就…。
　　靳执强行摸索着关上灯，把沈初身上那两块布扯了。
　　沈初还想捂，靳执就压了上来。
　　“你做什么？”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