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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月季与玫瑰 上 苏默如的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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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风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弥漫校园。暮色深深,路灯昏黄,两人借着光,观察着修剪整齐的绿化带里格格不入的花朵。
“你确定是月季?怎么知道的?”徐悦完全分不出,瞅瞅旁边苏默如从书包里掏出来的花卉图鉴,“没多大区别呀?”
苏默如看着书也纠结,“区别确实模糊,我也不清楚。”
徐悦蹲得腿麻,扶着膝盖站起身跺了跺脚,“话说,你怎么借这么一本书?快大考了放松心情?”
知道干想也没用,苏默如索性起身。听到徐悦问,于是从图鉴中翻出一张书签。
徐悦看去,是张半完成的手绘书签。“你做的?做这个干什么?”
“你忘了?艺术节送给学弟学妹,下周一交。”苏默如看她仿佛第一次听说,“没事,还有几天时间,来得及。”
徐悦有点不乐意,小声吐槽,“都这么忙了,还给我们加任务。”
苏默如宽慰道,“送什么都可以,重要的是心意,我们那时不也收到了上一届的礼物?”
“也是哦,”徐悦想起自己收到的是一个仙人掌钥匙扣,做得精致又好看,反正她做不出来,因为怕刮花到现在都没舍得用。她皱眉,“那我送什么?我手工真不行。”
苏默如给不出意见。她对好友的某些能力太了解了,绘画好比疯子的艺术,唱歌宛如魔鬼的百灵鸟,做饭堪比女巫的坩埚,手工DIY更是恶灵附体。
好在徐悦心大,烦恼了一阵就抛之脑后,“算了,等周末再说,大不了买一个。”
两人沿着小径漫步,晚风习习,温凉正好。已经很久不曾这样悠闲地走在校园里了。
日复一日坐在教室,连去洗手间、吃顿饭都要赶时间。记忆里只剩下做不完的习题、字迹斑驳重叠的黑板、微微反光的投影屏,以及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的零碎阳光。
“你到时候想考去哪儿?”徐悦享受着难得的闲适,问身边的好友。
“S市吧。”苏默如像随口说。
“唔,很好呀。S市哎,大城市,多少人挤破头想去。”徐悦笑着说,“分数线高也不怕,你可是跳过级的大学霸,我对你太有信心了。”
“但是好远哦,你家里人不会说什么吗?”她很少听苏默如聊起家里,倒是自己常向她倒苦水。只知道苏默如有个弟弟,父母挺忙,她常请晚自习假去接他。
徐悦没注意到,苏默如脚步顿了一下,落后几步才跟上来,语气平静,“没有啊,能说什么。”
想起自己父母的叮咛,徐悦感叹对方父母开明,“哎,我爸妈就不想我考太远,怕我一个人在外没人管。”不过她也懒得跑远,没什么志气,不想打拼只想躺平,能养活自己就行。
两人出了校门,在公交站台坐下。徐悦早晚有父母接送,很少坐公交。苏默如则是早班车来,末班车走。有时徐悦看她坐在站台,想捎她一程,可惜不顺路。
“嘟嘟嘟——”公交车拉着长音从远处开来。
“先走了。”
“拜拜。”徐悦微笑向她挥手,“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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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顾醒礼貌地回应隔壁收拾东西下班去约会的同事,自嘲道,“唉,这日子,单身狗只能拼命加班呐。”
看一眼时间,又望望窗外瑰丽的晚霞,层层叠叠的云彩像油画。他靠向椅背,活动下颈椎,目光落在电脑旁那枝盛放的红花。他随手剪了个塑料瓶,倒点水插进去,效果还行,不至于凋太快。
今天公司贴心,让人事部给每人发了枝玫瑰和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工作辛苦了”。也不知道哪个天才设计的。打开贺卡前,顾醒顶多觉得自己孤独,看完寄语,发现自己是命苦。
玫瑰啊玫瑰。顾醒心里念叨。不管是玫瑰还是陵园,游戏里都找不出线索。
四处打听了一下,《守望之城》最初连正式名字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立意。就像公司突然想做原创游戏,随手拉了一帮人开始干,类似盖房子不给图纸,纯属自由发挥。
苏默如就是那会儿进来的。当时项目还能自由招人,主要招应届生,毕竟便宜、听话、肯干,还能出点子,降本增效的完美人选。
项目正式立名,大概是在苏默如猝死前后。听说初始阶段毙了很多想法,摸索近一年才定下。
苏默如会不会根本没参与?或者做的东西被否了?初创时期分工混乱,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是常态。后来职能逐渐理顺,才好转。
如今,当初那批人基本走光了,裁的裁,跳的跳。不过大公司嘛,每年向社会输送大批“优质人才”,倒也正常。
算了,先下楼搞杯咖啡喝喝。
还没走近,就看见咖啡店外那张“第二杯半价”的粉色爱心海报,足足占了半面玻璃窗。推开门,一眼撞见打扮得像去面试的钱笑。顾醒差点掉头就走,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向点单区。
“猜猜今天什么日子?”
顾醒暗自叹气,表面风平浪静,望着杵在他旁边笑得像一朵大呲花的钱笑,明知故问地回道,“疯狂星期四?”
钱笑连连咂嘴,不满对方煞风景的答案,“牛郎织女隔河不见,七月七鹊桥相会之时。”
“知道了,知道了,”顾醒挤出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知道他今天晚上打算求婚,真诚祝福,“穿得很帅,祝你成功,嘚瑟一天了,可以歇会儿了吧。”
钱笑虽被怼了一下,但心情依旧好到飞起,对孤寡人士秀恩爱属实不人道,他理解对方,但忍不住。
“三十三朵红玫瑰,三生三世的约定。”钱笑抱着包装精美的花束,凑近闻了闻,一脸沉醉。
“我要吐了。”顾醒毫不客气,“怎么只有三十三朵?我记得你之前可是说要买九百九十九朵的。”
钱笑解释,“我女朋友嫌太费钱了,”甚至代入了她的语气,“买回来只能放着看,不能用也不能吃,没几天就谢,花钱买这种不中用的东西,太浪费了。”
“确实。”
“但她收到,真的会很开心。”钱笑沉浸在喜悦里,“红玫瑰,象征着浪漫的爱情,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我从学校花店买了一束,站在她学院门口等她下课,不过我等错了楼……”
顾醒连做好几个深呼吸,加班加不完,狗粮也吃不完,造孽。脑子一乱,想把钱笑怼闭嘴,“你怎么知道你买的是玫瑰,而不是,”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了。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奇怪。
“而不是什么?”钱笑也被他出其不意的话弄得一脸迷惑。
对呀,而不是什么,顾醒也迷茫。
“不好意思,您点的这杯白云拿铁原料用完了,可以帮您换一杯吗?”
顾醒嘴不跟脑,应道,“可以。”
“您看看换什么,我们还有……”服务员的声音渐渐模糊。顾醒陷入沉思,而不是什么?看着盛放的娇艳花朵,一个声音在脑海浮现。
这是月季,不是玫瑰。
“先生,先生,选好了吗?”服务员催促。
钱笑以为他不知道点什么,出声提醒,“选这个吧,这个也挺好喝的。”
“嗯。谢了。”
“谢什么,这点小事。”
顾醒从他手里拿下那杯还没喝的白云拿铁,再把自己的点单纸放进他手里,“谢谢你的咖啡。”
动作行云流水,离去也一气呵成。风铃声清脆,独留钱笑一人在原地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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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包装的单支玫瑰开得正盛,叶片上还沾着花店清晨喷的水珠。短发女子撕下包装,插进办公桌上的花瓶,顺手将瓶里那枝枯萎的扔进垃圾桶。
“生活的仪式感拉满了呀,我到时候也要搞个小花瓶摆桌上。不过,一直买鲜切花太奢侈了,我还是弄点水培花养养算了。”
工作枯燥,抬眼就是堆满文件的桌子,事情永远做不完。旁边的麻花辫同事望向她,眼里是藏不住的羡慕——不管多忙,她都能把生活打理出样子。
“你要养花?那你还不如直接买塑料花,反正最后都不是活物,假花还更好看。”对角工位的长发女听了忍不住揶揄。
短发女子没忍住笑,看身边的人要发飙,连忙打断,“水培植物哪用养,定期换水就行了,死不了。快别听她瞎说。你们俩天天斗嘴也不嫌累,赶紧开工,不然晚上又得熬了。”
听她这么一说,两人也熄火了,转头一起唉声叹气。工作量一直涨,大家现在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