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白色婚礼的救赎 婚礼真相揭 ...
-
“叮——咚——叮——”
教堂的钟声交替响起,响亮而浑厚,在大厅里一层层荡开。
交响乐团跟着指挥的手势,奏响浪漫圣洁的婚礼进行曲。唱诗班轻轻哼唱着颂歌,声音交织在一起。白色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丝绒红毯上,又被洁白婚纱的拖尾缓缓扫开。
罗莎挽着父亲的臂弯,徐徐走向红毯尽头等待她的新郎,白金色西装衬得约翰笔挺而优雅。宾客们面带微笑,高举酒杯,真诚祝福着这对新人。
婚礼井然有序。突然,一颗烟雾弹在教堂中心炸开,烟雾弥漫,刺鼻的气味四散。宾客们被呛得咳嗽连连。一只眼睛贯穿箭矢的黑色标识被投影在空中,在白烟的衬托下格外刺目。
糟了!暗组织。
“推翻白色谎言时代!”混乱中有人振臂高呼。义愤填膺的口号声,混着人群慌乱的尖叫和推搡声。
梦幻的婚礼如泡影般破灭,一年前令全城恐慌的噩梦仿佛回来了。
苏涵宇在动乱中找到愣在原地的罗莎,将她拉到一边。看到也在躲避的亚里斯特,问道,“怎么回事?外面一直有多人把守,难道是宾客没有排查完?”
亚里斯特摇头,“所有宾客都排查了。太奇怪了,和一年前的动乱一样。”她将一把钥匙递给苏涵宇,“联络人先生,你先带着罗莎小姐逃出去。维护者们应该很快就能赶到。”
“好。你也注意安全。”苏涵宇拉着罗莎的手,从教堂侧门跑了出去。罗莎一脸呆滞,任由他牵着跑。
跑了很久,他们来到光明教堂后山的小山坡上。苏涵宇松开手,坐下休息。明明只是游戏,但那种疲惫感却如此真实。
“那是……什么?”罗莎一脸不可置信,摇头不止,指尖发颤,“不是的,不是的,”她碎碎念着,像在努力否认什么。
“没事的,没有关系的,”苏涵宇安慰着她,“你看,我们已经跑出来了,不会有事的。”他指向远处的教堂,“我们已经跑出来了。”
罗莎闭眼深吸几口气,渐渐平复情绪,“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不如去雅致长廊?看看风景,听听歌?”
罗莎表情有些抵触,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答应了。
//
雅致长廊的风景感觉怎么也看不厌,视野开阔,永不停歇的小提琴乐声回荡。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里,罗莎小姐。”苏涵宇开口,“你对我说,这首乐曲是你从小长大的伙伴写给你的。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吗?”
像是回到了初见那时,罗莎眉眼低垂,神色忧伤。
苏涵宇见她不答,继续说,“他叫克里斯。你说他送过你一个树叶发卡,让我帮你找回来……”
“够了,别说了。”罗莎气息不稳,急忙打断。
苏涵宇没有停,“你还记得刚才我们跑到的那个地方吗?那是你和克里斯从光明祭典逃出来时,被找到的地方。”
“别讲了,别讲了!”罗莎捂住耳朵蹲下去,喊叫着。
“那个发卡我找到了,在教化院后面的草坪上,你看见了对吧?克里斯跳楼。”
他拿出那个已被做成帆船样式的蓝色树叶发卡。
罗莎捂住了脸。眼泪从指缝渗出,一滴滴砸在地上。
苏涵宇手扶着栏杆,感受长廊的风拂过面颊,“他送给你的那首乐谱,你有没有发现,有几处音节处理得很奇怪?”
罗莎泪眼婆娑,从指缝间抬头,疑惑望向他。
“还记得你们在学校里玩的音符拼字游戏吗?”
这个线索,是苏涵宇从音乐老师安娜保管的克里斯遗物中找到的。
“没关系。”
不断循环往复的小节,是这个意思。
“他想对你说,没关系。”
不知道克里斯当时还存有多少理智,但那句话,是他最想对罗莎说的。
“走出来吧,罗莎,他也是这么希望的。”
苏涵宇拉过罗莎的手,将发卡和一朵橘红色纸折花放在她掌心,“让回忆成为回忆吧。”
是的,婚礼没有被破坏。教堂里也没有暗组织的人。
这一切,只是演给罗莎看的,是她的心理医生琳给出的治疗方案。
罗莎笑了。苏涵宇第一次见她笑得如此灿烂。
她说,“所以,你也走出来了吗?”
困惑涌上心头,一段陌生的记忆忽然在脑海浮现。
他“看到”:罗莎穿着婚纱,从雅致长廊一跃而下。他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到。她直直坠落,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婚纱。血肉模糊的场面,让他腿软跌坐,意识几度模糊。
苏涵宇还没从震撼中缓过神。看着面前的“罗莎”,忽然发现,她好像和记忆里那个“罗莎”长得不太一样。
怎么会?!
“我们三个一起去的光明祭典,你还记得吗?”
他和克里斯,还有罗莎,三个人说说笑笑,从音乐课堂偷偷溜出去。他跑的时候还摔了一跤,是克里斯拉了他一把。罗莎跑得最快,明明最开始最反对的就是她。可现在,她好像是最开心的那个。
“你是我们的同班同学,兼纪律委员,我们偷跑出去时,被你发现了。但你被克里斯说服了,你应该也很想去吧,所以才会和我们一起。”
满目疮痍的教堂,被破坏的玛利亚雕像,死伤遍布的大厅。
克里斯和罗莎合力将他从尸体堆里拽出来,一起撞开侧门,跌跌撞撞跑了出去。跑了很久,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只知道已经远离了那场噩梦。然后,筋疲力尽的他们就那么倒在原地睡着了。
“克里斯被抓走了。法庭将他关进教化院,我们都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在法庭上大声抗议,“那是克里斯父母的事,不该牵连到他。”他要求重新裁决,被工作人员架了出来,连写标语的板子也被当场掰折。
“你们上学时就一直互相不对付。克里斯因为捣乱经常被你扣分记过,他也小心眼地针对过你。你应该在他的日记里看见过吧。所有人都没想到,你会这样为他说话。”
/那个凶巴巴的纪律委员,真是讨人厌,我今天就要在他的作业本上涂鸦,看他笑话……/
“我在那次之后,很久没来上学。要毕业前发生这样的事,谁都难以接受。明明就要毕业了。后来我跳海自杀,碰到了约翰。记得吗,你们是朋友,经常一起约着去自习室。”
随着波浪起伏的帆船,他有一种溺水的感觉。他看到罗莎从海边高塔上一跃而下。他不怎么会游泳,游了一小段便不支,只好回到岸边,赶忙联系约翰去救人。
“克里斯死后,我痛不欲生,”她抬起手中那朵纸花,递到苏涵宇眼前,“我们一起折的,一起埋的,说好一起告别过去。”
她把花放在他手里,“可我失约了。我知道约翰很喜欢我,也很感谢他那时候救了我,在我低谷时一直不离不弃。我以为我能走出来的,对不起。”
“对不起”——重合的声音在脑内回荡。
订婚那天,他又看见罗莎决绝地跳下,而这次,她再也不会被救回来了。
“记得这个发卡吗?是你问我要的,你说你想对他说,‘我们会好好地等你出来’。”她举起发卡,“那天亲眼目睹他跳下来的人,是你。”
“那张乐谱不止给我,还有你。”她将发卡也一起放在他手上,“现在,从那次光明祭典幸存下来的人,只剩你了。好好活下去。”
苏涵宇被过量的信息堵得开不了口,良久才问出一句,“罗莎已经死了,那你是谁?”
“我是你的心理医生,琳。”对方顿了顿,“之前一直和你咨询对话的,是我的助理。罗莎也是我的病人。没能挽救她,我很抱歉……”
琳看向远方,微风而过,乐曲声悠扬。此时正好拉到那个循环往复的小节,一遍,又一遍,仿佛真的有人在轻轻说着——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第一幕最终章:白色婚礼的救赎/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