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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始之 我 叫 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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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5月23日
我叫若水,秋若水,平凡的长相,平凡的身材,也没有什么才华,平凡中甚至带有不被人察觉的卑微。
我喜欢呆在阴暗的角落,寂寥的仰望星空,落寞的细数时间的逆流。
仔细说起来没有特点就应该是我最大的特点了吧。走路时微弯着腰背,压低头眼,希望永远不被任何人注意到。
有人说这样不好,永远都只是默默无闻。
这样不好吗?我不知道,不过说实在的,我倒是很享受这样的状态。不被注意,不被看到,更不会被发觉。多好,哈!
“水水,你天天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找得到男朋友啊~~~不能像我这样天生丽质,至少也要打扮的漂亮一点吗!”死党新颜挥动着新买的睫毛刷,厚颜无耻的瞪着眼睛向我强调着。
新颜是我这辈子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我们大一开学时认识,她性格开朗而自信,脸上永远都挂着美丽且张扬的微笑。有些记不清到底是怎样和她认识的了,两个性格完全相反的人走到一起,只能说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妙,可能是那一瞬间阳光下的她的微笑在迷惑了无数男生的同时也迷惑了我吧~
她说刚刚那种话已经是数不清的第多少次了,我听的耳朵上的茧都可以去涂城墙了。
可是,凝视着窗外的云朵,男朋友啊。对我来讲这个词是被我搁置在遥远的天际的,是别人的必备,却永远永远不可能属于我的。
为什么呢?恩,我的情商一直是负数,不会和人交往所以朋友很少,对感情方面从没有接触过而无所适从。
不过想来这些只是借口。
归根究底,是我对爱情的不信任和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感使我把所有的雄性动物(当然也包括人)都远远的推离我的生活范围。我太害怕了,害怕受到伤害,更害怕,我的,虚伪的面纱被揭开之后被抛弃啊~~~
我没有六岁之前的记忆,当小小的我好奇的问院长妈妈为什么时,院长妈妈会用说不出的表情和眼神看着我,说是因为我生病了。
后来我才读懂那种表情和眼神里写着的是怜悯。
为什么只有我生病了呢?
可能是我的执念吧,小小的我总是想要忆起一些什么,因此就有了无数个不眠之夜。
有时是喷薄而出的雨夜,阴冷的屋角,闪电的光火。有时是疯狂的男人,狰狞的脸,浑身浴血的女人,破碎的裙袖,“畜生,畜生!!!”的嘶鸣。有时是无数赤裸的男人交错,模糊的视线,无措的疼痛,悲凉的眼神。还有那句“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你,你,你!如果没有你,如果没有你,该多好,该多好!•••”
一切得一切,不停的在我的脑海里回荡,回荡,回荡,回荡••••••
无情的梦魇,生生的在无数的夜晚搅醒我,我只能蜷缩在床脚,听着自己粗重的喘息,我无数次问我自己,那些六岁之前的记忆,真的被我遗忘了吗?。还有这些我不愿触及,不愿了解,不愿面对,不愿提及的恐怖的,支离破碎的梦境。
不,这真的是梦境吗?还是•••我不愿面对的,现实。
我好希望,真正的现实始于六岁那个明媚的早上。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后来的院长妈妈那张慈祥温和的笑脸。
那是我与院长妈妈,秋琴,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还是四十多岁的院长妈妈在医院照顾了我大约一个多月,亲力亲为,体贴的在晚上给我盖被子,白天有空就来看我,并削水果给我吃。那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情,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不曾了解的母爱。
那是可以用心体会到的温暖,也是我以后生活中的精神粮食。
每当我孤独无助的时候,我都会想到院长妈妈和那一个多月她对我的细心呵护,就会觉得我还是幸福的。
当院长妈妈知道我失忆没有名字时,她想了想,对我说:“你是个乖孩子,以后一定会有福缘,不过要想得好报要先做一个好人。‘老子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意思是世界上最高境界的善良,要像水一样,滋润万物可是却不争名夺利。你就叫,若水吧,秋若水,和我姓,可好?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啊~”
“好,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那时的我感动于和院长妈妈同样的姓氏,更感动于院长妈妈对我的期望和祝福。
第一次啊!第一次有人那般无私的给予我温暖,因此小小的我接受了这个简单却深刻的名字,在回答“好”同时许下了简单却沉重的誓言。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誓言如咒语一般紧紧纠缠了我平凡卑微的一生。
虽然很不耻,可是对于这个名字,长大并懂事的的我,是存在着深深的怨念的。
这个名字无时无刻的提醒着我当年的承诺。
为了对得起院长妈妈给我起的名字,对的起自己的承诺。天性凉薄的我,有意识的逼迫着自己去做好事,去帮助别人,笑脸迎人。
即使那位慈祥的老人已经远离人世的今天我仍然尽职尽责的履行着她对我的期望。
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举止从有意识变成无意识的。无论走到哪里,无论身在何处,脸上永远挂着虚伪的笑容。
就像本来要冷眼旁观,讥讽世间冷暖的人,非要被扯入这个污浊的世间一般。
有时我在想,这般无情的我,为什么要这样注重这个承诺呢?是因为那我从不曾奢望却拥有的名为母爱的枷锁,还是心底里对不可能得到却仍旧渴望的名为幸福的东西呢?
虽然我不清楚,时间长了除了被人说我更傻了之外,对我还有什么其它的回报。
更别说院长妈妈所说的,那看不到,摸不到的什么福缘了。
现在想来,如果没弄错,那只是对一个六岁的,失忆的小女孩,善意的安慰吧!
有很多次,很多次,我都想放弃这个时时折磨着我,压得我喘不过气的名字,撕碎镜子里那个挂着虚伪的,假笑着的,面具的自己。
不知道,当年院长妈妈如果可以预见到,这个名字给我带来的沉重的,苦涩的,无奈的,束缚。会是怎样的表情,想来应该是很失望的吧!
转眼20年的光阴如梭,内心的阴霾从不曾在我的心中消散,无论压抑多久,从六岁开始,种在我的心里面,名叫怨恨的种子,早已根深蒂固。
随着时间的积累,并没有减弱一分,反而随着噩梦不断的侵袭我的意识,而更加欲要肆无忌惮的成长起来,冲破理智的束缚,冲出我的身体。
尽管为了抑制这种冲动我有意识地,静心修身,一有空便潜心研究中国古典文学,诗词歌赋,经韵典籍,从中寻找心境上的平和,抑制不时叫嚣着的仇恨,很多年,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