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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晴天的尾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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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墓地空气十分清新,也许是因为昨晚下了一点雨,嫩绿的小草上面还挂着露珠。
蓝冰爱上这里来,不只因为青雪在这。
她说,这里大概是香港唯一的一片净土,她在这里常看见白发苍苍的老妪或老翁来看望他们各自的结发伴侣,浑浊的眼球,浑浊的眼泪,还有几乎失语的说话,都可以让她感动好久。她不赞同青雪所谓“白鸟之死”的感天动地,爱情应该是象现在青草上面的露珠一样,渺小朴实,却可以让人为之而动容。
蓝冰是向往有这样的感情的,就算,就算是只在墨西哥的葡萄园里种一辈子葡萄,或许是在红堡郊外的小木屋子拿油漆刷一辈子屋顶,白鸟是可以不死的,白鸟会死,是因为她爱上了那个狠心的射手,而爱情的对象,完全是可以选择的。青雪太过于执着了,蓝冰想。
贺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1点,阳光灿烂得让他睁不开眼。也许来一场暴雨才可以配合今天的气氛,今天,是贺瞳下葬的日子。
准备好一切,阿陆带他去了楼下的停车场,那有一辆贺瞳生前拥有的机车,那车有7,8成新,能看得出主人生前对它的珍爱。
“这车除了瞳,只有我一个人坐过。”阿陆抚摩车的座位,好似在抚摩她的爱人,眼神中充满无限的依恋。
阳光依旧的强烈,在墓地。
贺冲放一束百合在哥哥的墓前,他想起他出走前丢给父亲的那句话:走着瞧。不知道哥哥去了另外一个世界,那眼神是否和当初一样的凶狠和犀利。
“瞳,我想和你一起走。”阿陆蹲在墓碑前,抚摩上面的照片,眼睛里流出泪来。
墓地里经常有这种情人肆意挥洒的眼泪,蓝冰看的惯了,旁若无人的走过去,经过时瞄一眼墓碑上的照片,一个英俊帅气的年轻男人。
可惜了,蓝冰心里道。
贺冲忽然闻到一股特殊而熟悉的味道,这味道让他禁不住回头搜寻它的出处,终于,他和蓝冰的目光撞在一起。他被那枚耳钉再次的晃了眼。
她居然穿着双紫色的高帮帆布鞋。黑色香水,他笑,其实她也是喜欢唱小孩子的歌的。
“贺冲?”她叫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眼里闪着慑人心魄的光彩,很聚焦。
“我来看我哥哥。”他说。
“你哥哥?”蓝冰一惊,忍不住多看了那墓碑一眼,两个字印入眼帘------贺瞳,她刹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你们认识?”贺冲察觉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灰色。
她这时才注意到了在墓碑前哭泣的瘦小的女人,阿陆似乎觉得脊梁骨一阵发凉,回头一看,快要流出的泪顿时凝固在眼眶里。
“欧阳青雪?”她的嘴半开,停在空中,很长时间没闭上。
“你认错人了。”蓝冰浅笑道,“青雪是我姐姐。我叫蓝冰。”
无论对于任何人,在这个时候,在这两个女人之间交接的不十分的友好目光中,都应该有足够的好奇心想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些故事。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关于爱情,确切而通俗的说,是关于争夺一个男人。
世界上的事情或许就这么凑巧,她很想折回去再次站在青雪的墓前,对她说,青雪,你爱的男人就在离你不远的地方。可怜的青雪,活着的时候得不到这个男人,现在死了,居然有幸和他做邻居。不知道这是否就叫做,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想到这,蓝冰嘴角不仅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这个微小的细节却又被一旁的阿陆发现了。
“阿冲我们走。”她拉住身边的贺冲,走时不忘深深的看蓝冰一眼。这个和从前的情敌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似乎带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恐惧。
“Kid。”贺冲看着蓝冰,蓝冰也看着他。
“我不是青雪。”蓝冰再次说,似乎是说给阿陆听的,但更象是说给贺冲听的。
不知过了多久,刚才还跃跃欲试的烈日居然被乌云挡住了,周围一下子阴了下来,蓝冰觉得环境象褪了一圈的颜色,这该死的天气!
她又看了一眼墓碑上贺瞳的照片,呼出一口气。
“好在你不是贺瞳,我也不是青雪。”
天空忽然下起小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