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无能但美貌》余默欢

30、Chapter 30

　　申南以为他介意盛晗在场，“他没关系。”

　　常朝额头又冒汗了，“申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当面向你解释，关于合作对象是盛先生这件事，我只比你早知道两分钟。”

　　他有意要把自己摘干净。
　　申南说，“我知道了。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常朝看一眼腕表，“那什么，我楼下来了访客，就不多打扰了。”

　　常朝前脚刚离开，盛晗后脚就锁了门。

　　申南看着好笑，“你干什么？”

　　“省得再有人乱入房间，”盛晗不慌不忙走回来，晃晃手里的手机，“我还叫了小江帮忙把门！”

　　申南问：“至于吗？”

　　“防人偷听啊。”盛晗理所当然地说。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申南，我居然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在公司里的日子这么不好过。”

　　申南：“我哪里不好过了？”

　　盛晗：“今天有几个人，很明显是在针对你。”

　　申南：“有吗？”

　　盛晗：“我的耳朵又不是聋了。”
　　“你别笑！”

　　申南：“我没有笑。”

　　盛晗：“我又不是眼睛瞎了。”

　　他朝外看了一眼，紧张兮兮地问，“刚才那个胖子是好的还是坏的？”
　　“申南，你又笑！”

　　申南觉得他这个人好玩，“这次是真没忍住。”

　　盛晗：“所以他是好的还是坏的？刚才开会，我瞧着像坏的，可是刚才他又特地跑过来。”

　　他摸摸下巴，像是在研究什么巨大的难题。

　　“盛晗，你上过班吗？”申南问他。

　　盛晗想了会儿，“给藕片打孔算吗？”

　　“你一天班都没上过啊，”申南压住唇角，“你刚才问的问题，或许对现在的小学生来讲有些幼稚。”

　　盛晗沉默了会儿，“我不喜欢和太多人打交道。”

　　画画，确实不用。
　　申南想起刚才在会议上看到的作品，“称不上好和坏，立场不同罢了。”

　　她打开冰箱，从中取出小江从星汇家排队买来的玫瑰伯爵荔枝小蛋糕，放在盛晗面前的桌子上。

　　盛晗拆开叉子，“董事长不是你继父吗？他为什么不护着你？”

　　“职场上，永远不可能只存在一种声音。”

　　就算在研发角度上，技术骨干们也会存在意见分歧。
　　申南摸摸他的头发，“盛晗，谢谢你的关心。”

　　盛晗挖下一小块蛋糕，“你先吃。”

　　见申南拒绝，他只好闷闷不乐塞进自己嘴里，“他不该放任不管。”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如果换作是我，就绝对不会这样。”

　　申南耳朵灵，接收到他的好意，“人的精力有限，有的人只想谋事，有的人只想谋人，还有人既谋人又谋事。不管在哪里，什么人管理，大致上都会分成这三派。”

　　盛晗突然问她，“累吗？”

　　申南想了想，“偶尔也会觉得。”

　　圈子里有句话叫，不怕二代败家，就怕二代证明自己。

　　申南很少进行无效的社交，可她心里十分清楚，最初的自己，刨除“二代”这个虚无的光环，未必比得过部分家世普通的同龄人。
　　比如做实验出结果，她就比不过部门里的老孟。

　　学历只是一张合格证书，能力才是最要紧的东西。

　　从零到一，从无变有，本身就是件极具吸引力的事情。

　　产品本身很重要不假，哪怕她有很多的想法，她的身份摆在这里，注定不能全身心扑在技术层面的攻关克难上。
　　恰恰因为明白产品很重要，所以她才要努力地往上走，为研发人员们争取更优的物质条件和环境。

　　盛晗放下叉子，“我给你捏捏肩。”

　　他吃得十分秀气，巴掌大一块蛋糕，现在只是擦伤。

　　申南曾经在监控里看到过盛晗吃甜品。
　　在小蛋糕侧边挖下一大块吃掉后，他会从中间漏出的夹心里挑水果吃，蛋糕倒下也不在意。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盛晗擦擦嘴角，“我吃到脸上了？”

　　“没有，继续吃。”
　　申南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工作，“等下一起回家。”

　　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盛晗脸又红了，屁股着火一样站起来，拧开了办公室的门锁。

　　“哎呦！”
　　小江跌进门来，险些摔倒在地。

　　她吸吸鼻子，眼珠咕噜直转，脸上失望的神情一闪而过，尴尬得笑了笑，“申总，老板夫，你们渴不渴？”

　　“都不渴，”申南面无表情看着她，“你在门口做什么？”

　　小江低头看地板，“路过！”

　　盛晗红着脸坐下，继续吃蛋糕，一副十分端庄大方的样子。

　　申南余光里瞥见，他趁自己在和小江说话，迅速叉起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

　　眼见她看过去，盛晗用餐巾纸捂住嘴擦拭。
　　普普通通的餐巾纸，愣是被他用出了西餐餐布的样子。

　　这两个人像一对活宝，申南看破不说破，工作时的心情却变得愉悦不少。

　　宣传方案争议很多，继父并未明确表态，宣传部的赵部长和coo常朝态度暧昧，盛晗不得不来公司谈论商稿相关的事情，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和申南同进同出，同吃同睡。

　　如果半年前有人对申南说，她未来会和一个男人天天黏在一起，就算开出100stupid money作为赌注，她也不会相信。

　　万物复苏的季节，暖风里传来花草繁盛的讯息。

　　夕阳透过窗户，金色的光斑洒在盛晗羞红的脸上，像短暂的烙印。

　　大汗淋漓躺在健身房里的瑜伽垫上，申南想，春天到了。

　　黄蜂在花间飞舞，产出爱情般的蜂蜜。
　　花瓣很快凋零，经过两个月的漫长等待，宁城特产的大樱桃上市了。

　　申南亲手洗了一盘，拿起最红最大的一颗，送到盛晗嘴边，“明天陪我去趟医院。”

　　颜料滴到地上，盛晗放下画笔，“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申南吐掉果核，“没有不舒服。”

　　“我们结婚快半年了，一直没做过措施，”申南又喂给他一颗，“我们都去查查，找找不孕不育的原因。”

　　盛晗吐出她的手指，咬着樱桃，含含糊糊说，“明天秦崇找我有事。”

　　申南没有多想，“那就后天。”

　　“后天我也有事！”
　　盛晗顿了顿，声调减弱了些，“申南，没有提前知会你，你不会生气了吧？”

　　“你有行程安排，我怎么会生气呢？”
　　申南放下果盘，“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一趟。”

　　“非去医院不可吗？”盛晗弯下腰，擦掉地板上的橙色颜料，“我们两个天天红光满面，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申南想起之前盛晗发烧晕倒，就很抗拒待在医院里，“你不喜欢医院？我可以让医生过来家里。”

　　盛晗沉默了下，“申南，我有点儿累了，到时候再说好不好？”

　　很明显，这是该离开的信号。
　　申南只得关上门出去。

　　她向来是有边界感的人，会主动给彼此留下空间。

　　这晚，盛晗没有像以往那样，主动走进她的房间。
　　申南居然有些不习惯。

　　创作压力大，罹患抑郁症、躁郁症的创作者大有人在。
　　申南想，也许是盛晗画稿太累了。

　　**

　　像一直期盼的那样，申南越来越在乎他。

　　幸福的日子过得太久，盛晗几乎忘记了要还“利息”。

　　透支的信用太多，和申南的感情，像落在海岸上的小雪，终会在阳光的照射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申南提出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并没有怀疑过他。
　　哪怕竭力装出平静的样子，盛晗还是怕了。

　　他怕医院查出自己吃过什么。

　　他怕这些时日以来，申南对自己建立的感情，根本比不过那个并不存在的孩子。

　　当初申南在相亲简介里写得清清楚楚，要求和结婚对象定期交换体检报告。
　　转眼已快半年，体检算不上频繁。

　　盛晗根本找不到合理的、能够拒绝申南的理由。
　　只能拿秦崇当作挡箭牌，暂时躲一躲。

　　“哥们儿够意思吧？相亲还带着你。”

　　秦崇新染了一头扎眼的红毛，他生得浓眉大眼，走到哪里，都能吸引来路人或明或暗的打量。

　　盛晗坐在后面一桌，恨不得装不认识他，一副很忙的样子，“你忙你的，别跟我说话。”

　　秦崇长臂一伸，上手揪他头发，“之前冷暴力不回我消息，大过年孤零零一个人坐在情侣堆里看电影，我还没跟你计较呢。”

　　他对面的女生刚坐下就站了起来，看到两人互动，眼睛亮亮的，重新坐下了。

　　盛晗木着一张脸，向她举起自己带着婚戒的左手，“笔直，已婚。”

　　相亲对象走后，秦崇喝了口咖啡，“我单身到现在，你至少得负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责任。”

　　“那你还喜欢和我玩？”
　　盛晗用叉子戳戳松饼，“如果你喜欢那个女生，我可以帮你当僚机。”

　　“可别！”
　　秦崇果断拒绝，“见人不如健身，是铁不好撸还是游戏不好玩？”

　　盛晗没好气，“我就知道。”

　　“甜品都不香了，你小子有心事。”
　　秦崇摸摸下巴，把手搭在盛晗手腕上，语气深沉，“申南又怎么了？”

　　“神医啊！”

　　盛晗陪着他演，讲完自己的“病情”，“害怕被查出点什么，这两天药我都不敢再吃，快帮我出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