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雪》余默欢

10、Chapter 10

　　画师接稿、画稿很自由，不需要像普通白领那样，必须呆在公司里的工位上，按时交付能让单主满意的稿件就可以。

　　日复一日闷在家里，窗帘紧闭，灯光长明，日夜的界限变得模糊，盛晗习惯了漠视时间。

　　他喜欢这种不需要和外人打交道的生活，有种与世隔绝的安心感。

　　和申南同住在同一片屋檐下，她节律的生活开始让他对时间的流逝有了概念。

　　盛晗垂下眼睫，在手绘日历上画下最后一个叉。
　　明天，是申南容易怀孕的日子。

　　门铃声骤然响起，盛晗放下画笔，起身开门。

　　“好大一股松节油味，”秦崇吸吸鼻子，从带过来的大背包里掏出一双拖鞋换上，自来熟地歪倒在沙发上，“乖儿子，有没有想爸爸？”

　　盛晗干咳两声，“东西呢？”

　　秦崇震惊地坐起来，“不是哥们儿，你感冒还没好啊？”

　　他拍拍带过来的大背包，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慈爱，“喏，朝廷的救济粮。”

　　盛晗嗯了声，走上前打开背包，一件一件往外掏。
　　鞭子、手铐、蜡烛……

　　盛晗原本清澈的眼神逐渐变成了对秦崇的质疑。
　　“这都什么玩意儿？”

　　“你那是什么眼神？这可都是好东西，一般人我还不——”
　　“别的也就算了，校服又是什么鬼？”

　　“这你就不懂了吧？钻石啊男高，来来来，你先换上试试大小。”

　　“不要，”盛晗丑拒，“这是什么？”
　　他用手指勾起一块织物，发现它不仅布料极少，还薄得透光，“……”

　　秦崇一把抢过去，大大方方撑开展示，“纯棉手工编织的蕾丝，撕起来会很方便。”

　　“对了对了，”秦崇掏啊掏，掏出来一个假屁股，“有了这个，爸爸再也不用担心你感冒了。”

　　盛晗皱眉，“不要。”

　　秦崇仔细端详它两眼，满意地点点头，“没什么毛病啊，我货比三家，挑的最好看的款。”

　　盛晗推拒：“不要这个，喜欢的话你带回去。”

　　秦崇摸摸下巴，“赛博守贞？”

　　盛晗好无语他这样说，可自己也清楚他其实没说错，根本无力反驳。

　　“还有，我还买了这个，男女都可以用，温度可调，震动有好几个档位……”
　　秦崇激情介绍到一半，门口处传来响动。

　　盛晗抬眼看去，和刚进门的申南四目相对。
　　还没来得及塞还给秦崇的假屁股砰地掉在地板上。

　　……

　　看到申南全看到了，盛晗大脑一片空白，半晌才生硬地憋出一句，“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申南收回视线看向他，“我不能回来？”
　　明知道她是问句，却像是极平淡的陈述。

　　旁边的秦崇大大咧咧，举着手里的玩具冲她打招呼，“嗨！”

　　好尴尬。

　　好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盛晗没眼再看，闭了闭眼，“你听我解释。”

　　没听到申南回应，盛晗睁开眼，发现她人不在客厅。

　　秦崇打开遥控器试了试，玩具不断震动，嗡嗡作响，“她直接去书房了。”

　　平时这个时间，申南从不会回来。
　　如果知道她今天会这样突然回家，他不可能和秦崇在客厅里说这些，至少要回自己房间再说。

　　盛晗捂住脸，在心里疯狂尖叫。

　　过了一会儿，申南出来了，手里拿了份文件夹。

　　她面容平静，步伐沉稳，像是丝毫未受到任何影响。

　　盛晗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追到玄关问她，“这就要走吗？”

　　申南换鞋的速度很快，她打开门，看向他的目光深邃宁静，“晚上去你那边。”

　　房门再次关闭，就好像从未打开过。
　　盛晗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啧啧啧，你对象好劲，”秦崇丢掉玩具，甩甩手，“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玩具没关掉，在地毯上嗡嗡乱蹦。

　　盛晗僵硬回头，嗓子发干，“药呢？”

　　说起这个，秦崇相当得意，掏出药瓶显摆，“这呢这呢。”

　　申南去而复返，“什么药？”
　　盛晗没想到她还会回来，瞳孔骤缩，“你怎么又回来了？”

　　申南盯着他，反问，“你要吃什么药？”

　　申南这样关心他，盛晗不想骗她。

　　活了二十多年，他说谎的经验几乎为零，申南又很聪明，很容易就能发现。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盛晗只能沉默。

　　秦崇笑嘻嘻凑过来，勾搭到他肩膀上，“治他感冒的药。”

　　申南看了眼手表，“什么药？我看看。”

　　盛晗搪塞，“感冒这么久我已经习惯了，你有事先去忙吧。”

　　申南看向秦崇，“药瓶给我。”

　　达丰旗下就有医院。

　　若是药瓶给了申南，拿去化验，查出了成分。
　　那他们两个的婚姻……

　　盛晗不敢再想下去，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真的不用麻烦了。”

　　秦崇不知轻重，还在替他解释，“盛晗感冒迟迟不好，这我朋友搞的原研药，市面上没有。”

　　“那更不能乱吃，”申南走上前，朝秦崇伸出手，“给我。”

　　眼睁睁看着药瓶被申南带走，盛晗跺跺脚，“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你给她干嘛呀！”

　　“……我也不想啊，”秦崇摸摸脖子，给他看自己手掌上的汗，“你对象气场太强，她看过来的时候，我根本不敢拒绝好吧。”

　　想起申南说的话，盛晗打开手机看了看日历确认，原本的期待再次变成了恐惧。

　　今天是易孕日，可现在避孕的药没了。
　　他只喜欢申南，不喜欢孩子。

　　秦崇还在旁边感慨，“都说你蝶其实是你爹，嘴上是是是，心里滚滚滚，看着很乖，其实很叛逆。我以后不说你胆小了，喜欢这样的人物，你其实敢得很。”

　　盛晗微笑，指指门口，“错了，不用心里滚滚滚，我现在就希望你带上你的假屁股滚。”

　　秦崇委屈坏了，“盛晗你小子卸磨杀驴！”
　　盛晗平静地发疯，“驴哥，你磨的面呢？”

　　提起这个，秦崇有点不好意思，“我重新给你搞回来不就行了。”

　　盛晗果断伸出三根手指：“三瓶。”
　　秦崇一脸震惊，“不是，你抢劫啊！”

　　盛晗垂下眼睫，“最近有漫展主办方联系我，那场请了希乐做嘉宾，我本来想把你带上做助理。”

　　秦崇兴奋了，“卧槽！那可是我女神！成交成交！”

　　**

　　今天需要处理事情不多，下午五点多申南回到家时，盛晗正在吃晚饭。
　　看到她回来，他手哆嗦了下，筷子掉在地上。

　　申南拿双新的给他。

　　盛晗垂着头，“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申南看出他很局促，不过并不打算去管，“那去洗澡。”
　　洗完澡，她走进盛晗的房间。

　　或许是因为头发过长的缘故，他还没出来，浴室里时不时响起水声。
　　申南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

　　盛晗裹着浴袍出来，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粉。

　　“那个，我的药，你能不能还给我？”

　　他似乎鼓足了勇气，下定了决心才说出口，浓长的睫毛不安地垂着，根本不敢看她。

　　他怯懦的样子，莫名显得的可口。
　　申南目光坦荡：“我放在公司了。”

　　盛晗神情低落，“那明天能不能拿回来？”

　　他似乎很在意那瓶连说明书也没有的药物。

　　申南推倒他，“怎么突然想让感冒好？”

　　盛晗咬住嘴唇，手臂紧紧压在眼睛上，没有回答，呼吸渐渐重了。

　　“原研药还没上市前，需要经过多轮测试，贸然服用可能会产生效果不明的后遗症。”

　　申南顶开他泛白的唇瓣，指腹下柔软嫩滑，湿漉漉一片，是种不讨厌的触感。
　　她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用舌头代替指尖，在里面细细探索。

　　盛晗手臂微颤，露出半只水汪汪的眼睛。
　　他似乎很震惊，就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做。

　　申南并不介意他在这种时候看着自己，用舌尖舔过他两边的嘴角，又移到光滑的上颚来回扫。

　　盛晗的眼睛重新迷离起来，申南受到鼓舞，默默加快速度。
　　他的不应期很短，一轮过后，小盛晗没多久就再次精神起来。

　　申南很满意这一点，换了个姿势。

　　盛晗乖乖配合。

　　他的感冒迟迟不好，体温高了些，呼吸也略显粗重，双颊已然红透。
　　或许是呼吸困难的缘故，红润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舌尖随晃动一隐一闪。

　　凌乱的长发来回飞散，滑溜溜划过皮肤，带来清凉的痒意。

　　申南很喜欢盛晗乖巧的配合，伸手帮他把四处作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坏心眼地再次吻了上去。

　　盛晗呼吸不畅，喘息一声声加重。

　　他伸手抵住她，眼睛里水雾渐起，隐隐哀求。

　　申南加快速度，故意地问，“怎么了？”

　　口水从两人最后分开处断开，欲落不落。
　　盛晗大口大口地呼吸，神情尴尬又羞涩，根本没空回答。

　　申南也根本不需要他回答。
　　她放缓速度，慢条斯理地享受着一切。

　　很难得，这种时候，她的身体在放松，内心也很平静。

　　备孕期间服药，很可能影响到胎儿的健康。

　　如果顺利的话，或许过了今晚，他们就有了孩子。
　　若是没有，入口的东西，需要谨慎服用。

　　俯身吻吻盛晗，申南想，等底下的人检测完那药物的成分，确定没有问题，再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