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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唐宋元明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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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哥,听说今儿新知县到了,这会儿正在街上巡游呢。我们也去看看吧。”唐云清从打门口喊着跑进来,扯着唐明清的衣袖晃啊晃的。
“区区一个小知县,有什么可看的,你哥我知府都不知道见了几回了。再说今儿你哥头天回家,看我比较重要吧。”唐明清把袖子上的麻烦东西扯下来,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教训道,“姑娘家家的,一天到晚跑来跑去像什么样子,小心以后没人娶你。”
“哼!你不陪我去,我自己去。今夜就给你找个妹夫来看看!”唐家小姐转身又跑了出去,绣花鞋底在淡灰色的石板上踩出“啪啪”的声响,粉红裙袄眨眼就消失在街角。
“少爷,你看这……不会出什么乱子吧?”循声而来的老管家焦急地看着府外,在门口绞着衣袖等着唐明清的回答。
唐明清叹了一口气,转身又往门口走:“也罢,也罢。白叔,您进去做事吧,我去找她。真是,作孽啊……”
他抬脚也跨出了大门,街角远远地传来如潮似浪的人声。
头顶一方艳阳天,确是个好日子啊。
{一}
“各位父老乡亲,我们虞县新任的知县宋大人到了啊,各位欢迎啊。”
两边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人声携着阳光的热度扑面而来。宋元骑着张捕头牵来的一头小驴子,热得脸上烧起了红霞。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这么奇怪的捕头大哥,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知县而已,何必,何必呢?
“县太爷,卑职带着您去街上溜一圈吧,让大家知道我们新的县太爷上任了啊。”
“不用了吧,张大哥。”宋元尴尬地摆摆衣袖,“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怎么不是大事呢?这可是我们虞县的大事啊。”唤名张启的捕头笑得一脸热情,没等他再说什么,已经牵了一头小驴子来。宋元拗不过,也就随了他。
要是想到是这副模样,打死自己也不会答应的,所幸虞县民风纯朴,大街上人来人往倒也安宁。自己本来也就不善言辞,只能看着他们傻傻地笑笑。这时,前方却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令他不禁快步上前去。
“谁是新到的县太爷啊,叫他出来!”
“怎么了,我就是。”好大的口气,宋元打量着来人,却是肌肉健硕,身上九龙刺青的霸王模样,身后一群小喽喽,个个面露兴奋之色。
“这位仁兄,请问您有何贵干?”宋元看他模样已明白了几分,还是客客气气地作了个揖。
“有何贵干?老子就是来告诉你,虞县的所有都归我管,所以你,以后也归我管,懂了么?以后大爷干什么事,不要多加干涉。”
“县太爷,这是我们这儿有名的土霸王,换名李虎的。”张捕头在后头轻轻地说道,“虞县没多少人,衙门里的人还不如他手下的小喽喽多。”宋元看他的架势已然明白了几分,却也不恼,反而微微地笑了。
“李虎这个死小子,居然又来闹事,看本姑娘不好好教训他一下。”唐云清在一边看着顿时一肚子火,推开了两边的人就要去出头。
“哎,你又要干嘛去?”唐明清看着这个异常热血的妹妹真的是很头疼。
“当然去帮忙啦,难道看新来的县太爷被人欺负不成。”她一脸的正色,倒显得自己没什么大义了,唐明清一把拉过她,“那我跟你一道去。姑娘家家的,这么起兴,真不知平日里我不在家的日子,白叔怎么教你的?”
“宋大人,这是您到虞县的头一桩大事,也是最后一桩大事。”张捕头在宋元身后说道,眼里是说不分明的神色。
原来带我上街不过是为了试试我的能力啊。宋元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思索一番,心里却有了对策。
“大哥,他看来不过是个穷酸书生,没什么威胁的啦。”李虎身边的一个小子探上头来,“我们吓唬吓唬,便回去吧。”
“且慢!”平地里又杀出一个女声来。大家都循了声看去,来人粉红裙袄,头戴湖蓝色珐琅彩的簪花,正是唐家的小姐,唐云清。
“这不是唐家小姐,您来干什么?”李虎似笑非笑地凑了上去,两手在胸前搓了又搓,眼神在唐云清的身上扫了好几遍,气得唐云清抬起一脚就揣在他身上。
“大哥!”李虎身后的小喽喽顿时都围了上来。唐明清正要上前挡在妹妹的身前,却撞上了一个身影,抬眼一看,不正是那个新上任的小知县么?
“且让我来吧。”宋元对着他们二人笑了笑,眉眼间尚未褪尽的一丝稚气与浓厚的书生气却不免让人担心。大约是看出来唐明清眼里的疑惑,宋元又冲他点了点头,便轻轻挡开了他的手,走上前去。
“在下虽然只是个小官,却也是朝廷任命,受朝廷管辖的。你说要本官为你所管,难道说,你比朝廷更大么?再说,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虞县若是由你来管,你将当今圣上至于何地?这传出去可是要杀头的。”
“你,你胡说。”李虎听他絮絮叨叨念了一大堆,只听得最后的“杀头”二字,脱口便要反驳。
“我如何胡说,这街上的百姓可都是证人。要不要本官请示一下上头,看看你是否真的横行乡里,危害一方呢?你有你手下的小喽喽,本官身后,也不是没有人了的。”宋元说道这里,顺势拂袖,微笑着的脸色一冷,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似的。
“哼,今天就算了,我们走。”已经丢了人了,再下去也讨不到便宜,李虎只能领着众人离开,四下里顿时响起一阵叫好声。
宋元回身,冲着唐家兄妹作了个揖,道:“感谢两位相助,让你们见笑了,宋元初到此地,往后还请多多包涵啊。”
“没什么,没什么。”唐云清笑着摆摆手,不留神又被哥哥拉到身后,却还是忍不住从后面伸出脑袋来做鬼脸。
“小妹莽撞,让大人见笑了,在下唐明清。若得闲,烦请大人来府上一叙啊。不过,看大人书生气,想不到糊弄起人来,到却也有几分‘仗势欺人’的模样啊。”唐明清想起他说着“身后有人”,禁不住笑了起来。
“这……多谢唐兄夸奖了。若没什么事,那宋某就先走了。”小书生理了理官服,规规矩矩地做了个揖。
“张捕头,我们回去吧。”他牵回那头小驴,在明媚的阳光里,慢悠悠地离去,今后有什么事,自己都要端端正正地办下来。
唐明清在他身后,看着他将腰板挺得笔直,确是书生气派,倒也可爱。他曾推开了自己的手,那时隔着衣袖感觉到他细瘦却有力的手臂。
“哥……”自家妹妹不知又有什么事,又扯住了自己的一角,“那个宋知县,长得好帅啊。”
“这么不害臊,是要叫我给你说亲去么?”唐明清笑着拍拍妹妹的头。
“去你的,人家只是说说嘛。”唐云清捶了他一拳,转身往家跑去。
不过,的确是蛮可爱的。拥挤的人潮里,他曾骑了一头小驴从自己面前慢悠悠地走过去,脸上绽开的晚霞不知是为了什么,有些慌乱却澄澈的眼神胡乱地扫过了街道,也许也扫过了自己的眼,和心。
唐明清笑着又抬眼,远处,有一抹藏蓝色的人影,踏着一地摇曳生花的碎金,渐渐模糊。
{二}
“县太爷,我们到了。”张捕头走到衙门口,停下了脚步,经历过刚才的一件事,他少了几分油嘴滑舌,倒是多了几分老实。
“张大哥,我住哪里?”宋元把小驴交还给他。
“当然就住衙门里头啊。”张捕头刚想说“您是头一回做县太爷吧”又觉着这话忒搞笑了,引着宋元便往后头走,“公堂后面再过两道门,便是您的府邸了,就是前头那个县太爷走得早,您又是过了好久才来了,有些日子没打扫了。”
走着走着,已然到了。
跟衙门一样,是有些年头的屋子了。青瓦飞檐,廊下的红漆柱子已然有些黯淡了。推门进去的时候,果然是落了一层灰。光线从雕花的窗格中透进来,在水墨色的石板上烙上斑驳的痕迹,依稀可以辨明光线里上下飞舞的尘埃。
“虽然有点旧了,不过派头还是在的,打扫打扫就好了。县太爷您这么快就到,我们这不还来不及么。”
宋元点了点头,旧点没关系,这样反而是有些意思了,稍稍布置一下,就更合他的喜好了。
“那这边你们稍稍清理一下就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吧,你们也不知道我喜欢怎么样的。”
“是。”
唐府。
唐明清刚回到家,就看到老管家白叔站在大堂,脸色很是不好,两个伙计捆着一个人,吵吵嚷嚷的。
“白叔,发生什么了么?”唐明清走近了,被捆着的却是一张生面孔,他外出经商刚回家,大概是离家时新招的仆人吧。
“少爷,这小子野心不小,我看他做了一段时间挺老实的,就叫他去买办东西了,但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中饱私囊。”白叔大概觉得看错了人,很是懊恼。
唐明清轻笑了一声,朝地上的人撇了一眼,“你要钱有何用?”那眼神却是幽幽地不知晃去了哪里。
那人一看唐明清问他话,好似事情有了转机,即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便上了:“少爷,小人知错了,但是小人家母病重,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一定……下次有钱了一定还回来。”
“唐家也不缺这么点钱,不过……”唐明清仍是笑着,“惩罚总是要有的。正好新县太爷刚到,我们就去县衙吧,也免得人家说我们唐府待人不公。”
“啊……这……”
“少爷,要不算了吧,我看他挺可怜的。”
“这怎么能行,唐家的规矩不要了?让他长个记性吧,到了那,记得再把你方才的说辞跟我们的县太爷好好地说啊,呵呵。”两个伙计已然压着那人往县衙走了。
这时,唐云清不知从哪里野回来了。
“云清,陪不陪哥哥去看那个帅得很的县令呐……”
唐云清不明就里地看着笑得莫名的哥哥,忽而想起了什么,又是脸一红,“哥!”
“白叔,你且去看看那小子讲得是不是实话,若属实,便送点钱过去吧……”唐明清小声嘱咐了一句,便也向着县衙去了。
县衙后堂,宋元把一盆金银花吃力地抬上花架。虽说金银花算不得什么名贵品种,却是润喉的好方子,北方天旱,现又是春天,少不了它啊。这些年来,自己倒是也学了些弄茶的方法。眼前的这株,是自己养了好久的,树干垂下的根缠成一团已经比腿更粗了,香气隐隐地传出来,叫人好不畅快。
正想着,外头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擂鼓声。远远地听见了捕快们走步的声音,当下脸上仍有汗水,正是疲惫,却也顾不得了,宋元匆匆抹了一把脸,理了理衣服便也出去了。走到正堂时,堂上的那个人,眼熟的很,正是今儿刚遇见的那个唐明清不是?
唐明清在大堂等了一会儿才看见宋元,却没料到,他怎是那副模样?
几缕湿发搭在鬓角,脸庞上染了几点灰,官服也显了皱,略显疲惫的模样,不知道刚才干什么去了,难道县太爷也要打杂么?他还真够与众不同的,唐明清这样想着,不禁再次笑了起来,鼻息微动,却是闻见了一阵淡淡的花香。
周围的人大概也注意到了,窃窃的笑声便隐隐的出现了。
“严肃!”发出声音的是年纪六旬的老师爷,端坐在棕漆高椅上。宋元垂袖落座,“让各位见笑了。”
台下悲音顿起:“大人——小人有怨,还劳烦大人给小人做个主啊……”
……
“敢问唐公子,他的说辞可求证过了?”
“回县太爷,老身已经去看过了,他家确实有位病重的老母亲。”白叔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
“请问大人,如何处置啊?”唐明清这个告状人不知为何丝毫不见冤屈的模样。
“虽你是孝心,终归是犯了法。便依律,打三大板,在牢里关上十天。”一声清脆,是什么被投在了地上,两边的捕快便将捆着的人押了下去。
啊……唐明清在心里悄悄地惊叹了一声。看不出来,这个小书生倒也是毫不手软啊,他本以为听过缘由他会心软的呢!好像,又有些看不明他了。
“那小人也不打扰大人‘私事’了”唐明清刻意地又往宋元的皱巴巴的官服瞥了两眼。
“没什么事情,大家便都散了吧。”他这一身尴尬模样已经保持了很久了,还是快些去清理一下才好。
“张大哥,你随我来一下……”他转身往内堂去了,清清爽爽的声音随着步履逐渐变轻,终于在转角彻底消失。
“县太爷,叫我有什么吩咐?”
“你去打探一下今日关进牢里的那个人,这里又几两碎银,帮我送去给他老母吧。”
“凡事总要依法,人情这种事情,我也只好时候补足一下了……”
“县太爷……”张捕头还想说什么,人却是不见了。
真是个奇怪的县太爷哦。他摇了摇头,还是去老老实实办事情。
(三)
“唐兄,你家又有伙计犯了错么?”宋元看着再次出现在县衙的唐明清,不禁问道,而且还是闯进了后堂。
“小人是给牢里人送饭来的。”唐明清笑笑,把手里的漆盒提了提。
“这可真是新鲜,少爷竟然给伙计送饭。而且,去牢房,怎么找到我的居室来了?”
“小人又不熟悉。”唐明清厚着脸皮笑了笑,又装着若无其事的模样,胡乱地看来看去。
那边有株好大的金银花,隐隐传过来的香气,怎么这么熟悉呢?思索了一回,唐明清想起来了,不就是宋元身上的气息么?原来他喜欢这个,今日有收获。
“唐公子,您怎么闯到这里来了,来来来,我领你去牢房。”张捕头怎么像是寻人寻好久模样,宋元也不曾多想,转过身去顾自翻书。
隔日,唐明清又来了,怀里抱了一盆金银花,那只漆盒用两只手指拎着,交在花盆的下面。也不知道漆盒里盛得是怎样轻的饭食啊……
“送你。”
宋元本想推脱,他却已经把那盆花,放在了花架上,和他原先的那盆作了对。
“嘿嘿,一盆花,你就不要多说什么了嘛。要不然,你报答我也行的。让我叫你‘小元’行不行?”
一声“小元”让宋元不禁打了个寒颤,理了理花枝,斩钉截铁地扔出两个字:“不行。”
方才还笑着的人立刻跨了脸色:“小元,你不要这样,小元……”
说了也等于白说,宋元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不再说话。倒是唐明清竟还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咦?怎么又是金银花的……
再几日,宋元听见屋外的声响,已经懒于应付了,果然不出一会儿,那人就出现在了房内。手里黄纸抱着鼓鼓的一团,不知是什么东西,那漆盒呢?哦,估计已经丢在门外了,还是根本没带过来?
“这是什么?”宋元拆开一看,却是炒制的金银花茶,如果那种水平也能称之为“茶”的话……
“你经商经的是这样的货色?欺骗百姓么?”宋元拿起来闻了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比他自己炒的差了不知多少。
“这个……”唐明清尴尬地咳了两声,“这是我自己炒的……但是你不用批成这个样子吧!”
宋元掩袖笑了,惹得唐明清的脸色又差了几分。
“算了,‘这种货色’我还是……”唐明清丧气地想去拿回,回头却看到宋元已经将其放进了鬼子里。
又隔了几日……
“喂!你是在耍我么?”宋元看着又来县衙报到唐明清,终也是忍不住动了气。
哪有这样的人呐!
家中小厮犯了事,量他自己裁夺也不是什么难事,还非要闹到公堂来,这样也就算了,居然还日日正正经经地来送饭,送饭还必来他的居室“问候”一下。一个小厮,竟要你唐家少爷操劳,这不是吃饱了撑着,不是来耍他又是什么!
“这个,我是有缘由的。你看关他,是让他长个记性,至于送饭,是让别人不要以为我们唐家无情嘛。”
胡说!
“去牢里便去牢里,来我居室做什么!”一想到这个,宋元便气得牙痒痒。唐明清闯进来时,他正更衣到一半,真是好难堪。他忍不住再次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窥见的那些,我绝不会说出去的。”唐明清举起了右手,看着开始眼前变黑的脸,不禁小小地咽了一口口水。
“以后没什么事情,就不要来烦我了,虽然虞县没什么大事情,但也由不得你这样闹。”宋元依旧是一副温和的脸色,口气却是渐渐地冷了。他不是白痴,情情爱爱,他没尝过,却不是全然无知,何况唐明清的表现,也高明不到哪里去。这样的纠缠,说白了,不过是小孩子心XING吧。纵然他也有意,这样的禁忌,谁又知道,能持续多久呢?
看到宋元挑明了话题,唐明清不禁微微便了脸色。
“难道,你真觉得我日日来,不过是烦你么?” 他猜出来了,那他也只好明说了。
宋元背过了身去,却是迟迟没有回答。
那盆金银花,他侍弄得很好。
还有那包茶,他一直收着,还总怕它潮了。
只是,只是……
“县太爷,小人有冤情,忍了多日,还望大人给小人一个公道啊!”唐明清走近了几步,看着宋元望向自己的惊讶神色,轻轻笑了起来。
“小人家里,又失窃了。”
“丢了何物?”不知道他何故转了话题,宋元想不通,却还是应了他的话。
“我的心。”
唐明清贴了上来,将宋元的身躯搂进怀里,感受到他僵硬的身体,又将两手紧了几分,下颚抵在宋元的肩胛,感受着隐约传来的熟悉香气。
“情话我也不说了,你是书生,诗词歌赋,你总比我了解得多,但是,谁让它自己就这么丢了,怎么找都找不回来。日日往这里跑,怕你见我烦,又是熬不住,还是你告诉我吧,怎么做才好?”
“喂,怎么不说话,你倒是审还是不审呐?”半晌不见动静,唐明清还是急了起来。
“这如何审得?”看他焦急的模样,宋元低着头,却终于释然地笑了,一如屋里那两盆金银花开的模样,细细密密,丝丝缕缕地传开来。
唐明清心急地转身去看他的表情,却只感觉到有一双手握住了自己的手。清瘦的骨骼——他们初遇的那日,他还记得很清楚,而此刻肌肤相亲,更叫他满心欢喜。
“你答应了?你答应了!”唐明清舒了眉头,扯着宋元的衣袖便叫出了声来。
白痴,宋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任由那个白痴再次将自己搂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