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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我们医者眼里没有性别 夭颜被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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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颜被支了出去，仅用一炷香就逛完了这座边陲的私宅。
可以说，江南一处商贾的院落都比之大上不少。
府上下人不多，装潢也朴素，看上去很是节俭。
听说是周维安自己行走江湖购置的私产，没花太守府一分钱。
府中无趣，她便打算去街上走走。
刚进城时，夭颜便发现这里的百姓和他们路过的两座城截然不同。
近年战事频发，两国边陲难民数不胜数，景象之混乱，田地之荒芜。
唯独这西原，安居乐业，地中有粮。
怕是和现在还在走访民情的西原太守周志康，有着很大的关系。
“这米价是不是又涨了呀？”从夭颜身旁路过的老妪问着身旁的青年。
青年叹了口气：“去年快入冬的时候也涨了，应该是粮仓还没来得及补上，阿娘你就别担心了。”
夭颜的视线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而后来到他们离开的米铺前。
上面的米价……和天机的都城是一个价格。
越是发达的地方，物价越高。
对于这种边陲小城来说，如今的米价确实是平日的两三倍。
可今时不同往日。
两国打仗，处处饥荒，米有价无市，天机的边城都开出了比平日高十倍的价格。
因此西原的米价不仅不贵，还便宜得有些奇怪。
进城之时她并非没有路过周围的县区，农田和周围的城一般，大片倒伏、疫病，不可能是靠自给自足维持的米价。
“娃，隔壁来买米的？”一个和蔼的声音拉回了夭颜的思绪。
她转身，瞧见了身着补丁布衣的中年男人。
他开始仅注意到了夭颜的病容，下意识以为是饥民。
等她转身才注意到她穿着的面料十分精细，应是大户人家：“路过西原城？”
夭颜点点头。
周志康叹了口气，这乱世之中，大户人家都养不出一个好身子，吃不上一顿好饭。
更何况是靠天吃饭的普通百姓。
“午时已过，可有进食？”他关切地看着夭颜有些孱弱的身子。
这几年来，他最关心的莫过于孩子们有没有吃饱饭。
夭颜摇摇头。
一进城就先商议了曼陀罗毒之事，还没顾得上吃一口。
周志康眼底流出一抹伤感，冲着米铺的伙计道：“阿昌，你去李哥那端上两菜，记我账上。”
“好嘞，大人！”
夭颜不动声色地重新打量了周志康一番。
“娃，来坐。”他从米铺拉了几张凳子拼起，大咧咧地放在了门口。
不一会，阿昌端着两碗饭和两份菜回到了米铺。
夭颜看着凳子上摆放的一荤一素，随即端着饭和周志康一起坐在了门槛上。
“伯伯，我来时见这一路收成并不算好，为何西原的米价不仅没破，还能一直供应？”
难不成朝中有关系，赈灾粮能第一时间送达西原？
不然如何解释周边城饿殍遍野，而西原城岁月静好。
一旁的周志康听后，抬着混沌的眸子眺望了会湛蓝的天际，沉沉道：“娃啊，人只要活着，总会有办法的。”
他意味不明的一句话，夭颜却读懂了。
难怪太守府如此简朴……
“来，这碗米也吃了。”周志康将手里的饭碗，放在了凳子上。
夭颜一愣：“不用伯伯，我饭量小，一碗够的。”
周志康却摆手打断了她：“你这娃弱柳迎风的，年纪轻轻可不能落病根。吃饱了，才能健健康康！”
夭颜客气的说辞在他严厉的目光里统统咽了回去。
健健康康……
“伯伯，吃饱对我的健康无用。”
夭颜并非伤感之人，只是生死一直是人类沉重的话题，在面对来这第一个关心她健康的长辈时，不免声线低沉了几分。
周志康沉默了半晌，而后道：“二三十年有二三十年的活法，二三年也有二三年的活法。”
“与我们邻近的几座城，自杀的人比饿死的人还要多……好在西原还能每七日放出一批米，随机均分给城外排队的六七成难民。”
这份“还能”，承载了多少艰苦，夭颜不难预见。
千金难求一斗米之地，他到底和谁，又换了什么，她也不难猜到。
“那些城外的灾民，并不是城中子民。城内尚且缺米，还要匀出来按时布施城外……人心难测，一旦断了，过往恩惠皆不作数，这无疑是利大于弊。”
难不成为了博得一个乐善好施的名头，或是借这些来满足自己所谓的心中大义？
周志康收回目光，看向夭颜，风吹日晒的皮肤上露出欣然的笑。
“因为希望。”他说，“只要有希望，就能咬牙活着。”
他顿了顿，因上了年纪而浑浊的瞳孔却有着坚定的力量。
“只要活着，也一样会有希望。”
夭颜咀嚼的动作逐渐放慢，她有一瞬间喉头紧涩。
边陲干燥的风吹起坚硬的石粒，城外隐隐传来等待的低语。
“囡囡不哭，过两天城门就开了，就有糊糊了……”
“你娘还在发热呢，我在这守着就行，吃点东西应该能好快些了……弟弟妹妹还在那，你赶紧回去先。”
“这次要是能领到，我就放心去周边县里找找活干了，这些都留给鲁弟……”
……
或许……
这就是希望吧……
没有人能预知明天，却没有人不在期待明天。
随即，她双眸含笑，光影闪动：“您这句话适用于很多地方。”
那日的刺客说她答应过，她会回去救他们。
如果安阳也像太守说的那样，为了这份希望，而依旧在咬牙活着……
那么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会履行承诺。
找回她，也找到自己丢失的那一年。
*
回府路上，夭颜碰见了在城中义诊的轩辕景，那模样倒是比开始见他时要正经许多。
她走上前，在他旁边静静地看了会。
等摊位前的百姓都离开，才问：“祝以朝能洗髓拔骨吗？”
轩辕景不知她的语气为何熟络得像是人邻居般，竟如此自然地直呼大名。
不过他更讶然于夭颜的问法。
“能是能，不过公主怎知解毒之法？”
“辰阁听过吗？没有他们不知道的。”她继续说道，“据秘本记载，此法是真正的百毒解，但门槛极高，天境以上的死亡率超出八成，要稳妥得仙境。”
放眼天下，能抵达仙境者，不过五人。
轩辕景既然敢用，那说明他很有信心。
也就是说祝以朝成了这天下第六人，已入仙境。
亦或更高。
夭颜默默记下，轩辕景全然不知自己已然暴露祝以朝特意藏了的东西。
“我记得此法要三名天境护法，可有人选？”
这正是轩辕景出来坐坐的原因，看看能不能撞大运，碰到来西原云游的天境。
“我、周姑娘，还少一人。”
夭颜了然，如果只缺一个，她应该有办法。
左右祝以朝都是替她挡灾，她帮他一把也是应该。
*
周维安府中。
夭颜一回屋便瞧见了落在窗台上的信鸽。
辰阁的效率依旧，看来杀手在他们离开不过半日就抵达了黄泉路。
她几步上前，取下信鸽腿上的卷纸。
上面仅有三个字——尚啸河。
黎国皇后的人……
红衣官口口声声说东宫，看来是故意把这个屎盆子往人头上扣啊。
夭颜闭上双眼，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辰阁的资料库。
庞大冗杂的信息被她储存在脑海里的一个个方格中，像彩色电视机上花屏的马赛克般，块状拼接，然后折叠成一个立体空间，旋转铺就。
十秒后，她睁开了眼。
写下两封信。
一封只有一句话——告知其吾之方位。
传黄泉路。
而另一封，用了辰阁千里加急印。
传黎都。
另一边。
祝以朝已然和周维安约定了护法之事，如今便只剩下最后一个天境。
黎国天境，除个别外，皆是不问世事的江湖游侠。
他在黎国空白了五年，还愿意跟着他，听他调遣的人脉有限。
轩辕景会坚定不移地站队于他，皆因师门的缘故，自小便互有来往。
所以最后一个护法之位，除他师父外，并没有可以寻求的人选。
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算去找一趟夭颜。
问问他们天机的情况。
*
“天机武学式微。”夭颜一边分类刚从药店买来的药材，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
“全天下天境以上强者十一人，天机两人，一个云游四方，一个巳阁阁主。”她动作一顿，“提醒一下，我和巳阁也不熟。”
行动队的人，向来和他们情报组不对付。
巳阁觉得辰阁天天拿着几条线索只动嘴皮子就指挥他们干这干那，辰阁觉得巳阁脑子一根筋全是练武白痴。
祝以朝听后一时竟不知道该惋惜自己，还是惋惜夭颜。
“你的同僚关系这般紧张？”
夭颜听闻此话，便觉心酸。
“职场如战场，竞争不比皇室轻松多少。你懂就好。”
祝以朝扶额，夭颜在他这里十句话就有九句不正经。
他在门口也不便多站，知道此路不通后便打算走。
却听夭颜说道。
“这次来杀你的是尚啸河，黎国皇后的人。”
祝以朝脚步一顿：“知道了。”
“我给了他我们的行踪。”
祝以朝没有预料到她还有这一步。
这是……怕他死的不够快？
夭颜停了手上的活，望向他：“不是缺一个天境吗，他正好。”
这个解释，说服不了他。
祝以朝身上泛起警惕的气息，企图看清夭颜这张轻描淡写的脸下真正的目的。
“他是皇后的人，欲杀我而后快。”
夭颜起身，拍了拍手：“一把刀罢了，此毒是你为我所受。要杀你，得踩着我过去。”
祝以朝站在原地许久，而后转身离开了她的屋前。
他真是病了，竟觉得这句话里没有利用，句句肺腑。
夭颜眉头轻皱，冲他背影拉高了点音量：“亥时在房内等我别乱跑，给你准备了药浴抑制今晚的毒！”
祝以朝依旧没说话，快步离开了院中。
夭颜撇撇嘴，姬幽下的哑毒会复发？
*
祝以朝怎么也没想到，夭颜所说的药浴，不是药到人走的一次性动作。
而是要每过半柱香就添加新药的——药到、药到、药到、人走的持续性动作。
她就这么直白地坐在他的浴桶旁，用一种“医者眼中没有性别”的眼神等他入水。
这种时刻祝以朝会服输吗？
他不会。
于是，肩宽腰窄，貌比潘安的三皇子殿下，在夭颜的注视下，十分从容且淡定地带着他倔强的腰下浴巾进了桶。
然后心无旁骛地闭上眼睛，简单调整了下呼吸，确保血压已经用真气压了下去，不会上脸。
自认完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