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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斧头 ‘如何杀掉 ...

  •   空教室内。

      苏谨问话,助手向武记录。

      江恺欣只关心:“他死了。我们的工资怎么办?”
      “经济纠纷不归我们管。”
      “好吧。”

      苏谨问:“你和他除了工作,还有其它矛盾吗?”

      江恺欣说:“只有薪资待遇的问题。”

      苏谨调阅卜恪明的通话记录:“你和他的通话很有规律,周六三点一通,通话半小时。五点一通,通话十分钟。周日三点一通,半小时,五点一通,十分钟。工作日通常在下午六点。”

      “工作日他女儿来机构上晚托写作业。周六钢琴课,周日书法,是我带着去的,两到四点半,中间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五点再带回机构。”

      苏谨很意外:“你还负责这个?”

      “是啊!这么点工资,还得当育儿保姆。”

      江恺欣有耐心,笑容有亲和力,小姑娘很黏她,每次来机构只找她,搬着小凳子坐在她身边。

      以前当讲师,只在午休和晚休时间给小姑娘讲解古诗词。卜恪明叫女儿别烦她。小姑娘噘着嘴,可怜兮兮的。江恺欣笑着解围:“半小时而已。没关系的。”卜恪明一个月发八百的红包作为答谢。

      后来转行政岗,工作琐碎,中午到岗,一直忙到所有学员离开才能下班。可能是觉得她不用讲课,空闲了,卜恪明彻底将女儿交给她,工作日辅导功课,周末兴趣班接送。

      行政岗工资和讲师相比直接砍半,卜恪明的红包也没有了。

      “干的比以前多,到手的更少了。”江恺欣气鼓鼓的,“说好涨薪也没下文!”

      “这么痛苦为什么不换工作?”

      “外面有更好的工作,我会待着这?卜恪明是我祖宗啊?”江恺欣翻白眼。

      向武安抚:“不要激动。这只是正常询问。”

      江恺欣说:“江州的公考竞争激烈。面试过几家公司,要么没下文,要么条件更差。我不能没工作。只能先这样。”

      苏谨朗读短信:“你是个爱画大饼的渣男!说话啊!说话啊!为什么不理我!”

      “这是你发给他的吧?”苏谨把打印的资料摊在桌面。

      “你应该看到前面了吧?”

      “上面是你提涨薪的事。”苏谨往上翻,“但这跟渣男有什么关系?”

      “渣男是一个形容词。用在各方各面。不止是感情。”江恺欣大叫,“你们不会以为我俩有什么吧!谁想跟他有什么啊!”

      “你给他发了好几条这种短信?”

      “对啊。郁闷啊。痛苦啊。想涨薪啊。说好招到学员后,让我转讲师。学员爆满,转岗没下文,涨薪也不提了。怎么骂他都不理睬,也不拉黑我。噢。不能拉黑。我还得帮他接送孩子呢。”说着说着,江恺欣又笑了,咧着嘴,含着泪,“对啊。我还得给他接送孩子呢!”她气得拍桌,“他跟那种让妻子丧夫式带娃的渣男有什么差别!骂死他!骂死他!”

      向武震惊:“你俩闹成这样,他还敢让你接送孩子?万一你对他女儿不好呢?”

      “我不会。”江恺欣抹掉渗出的泪水,“大人的矛盾跟孩子没关系。”

      物证组将员工电脑里查到的同步到苏谨手里的平板。

      她询问:“你有-杀-他的念头吗?”

      江恺欣否认。

      苏谨展示工位电脑的浏览器历史截图,是无数‘如何杀掉老板不被发现’的搜索界面。

      江恺欣:“……”

      苏谨继续问:“你还购买了斧头锯子?”

      江恺欣再次否认。

      苏谨调出她的购物记录。

      她辩解:“但真的不是我。”

      “斧头和锯子是我买来修二手家具的。搜索界面就是搜着泄愤的。还没找到下家,我干嘛弄死他?他死了,我的工作怎么办。这份工作是烂,总比没有好啊。就算真的是我。我怎么会傻到用公司的电脑做这些!”

      “这恰恰是你的高明之处!”向武大胆推测,“大隐隐于市。”

      江恺欣反复念叨:“真的不是我。”

      苏谨问:“刚才为什么不承认斧头的事?”

      江恺欣支支吾吾的:“我用公司账户买的。企业采购号的折扣比较大。货款是我付的,没走公账,没拿发票。”

      ~

      结束问讯,苏谨说:“想到什么及时到派出所汇报!”

      同事们窃窃私语:“真死了?”
      “怎么会这样?”
      “好突然。”

      苏谨纠正:“现在只是发现车子。人还在搜寻中。”

      同事们继续讨论:“肯定死了吧。车都沉底了。人还能活吗?”

      “为什么查我们?这不是意外吗?难道……是被杀的?”有同事提出疑问。

      苏谨只说:“例行公事。”

      ~

      晚上回到出租房,她叉下晾了一天的睡衣,还湿哒哒地滴着水,拿出电吹风吹干。雾气蒸腾的浴室堪比桑拿房,闷得她满头汗。

      “换个带烘干功能的洗衣机吧。”合租室友柯灼说。

      “贵啊。”

      “我出钱。”

      “中彩票了?”江恺欣调侃,“一年才几个阴雨天啊。有电吹风就够了哇。钱多得没处花可以给我。”

      “衣服挂空调房里。能快点干。”

      江恺欣没回话。

      柯灼震惊:“你没开空调?”

      “开啊。没分电表还平摊电费,你开,我不开,那我不亏死了!”江恺欣指向房间,“挂满了。”

      八平米的卧室,一张床,一张桌,一个双门衣柜就塞满了。她买的简易的落地衣架立在床角,挂着七八件衣服,包括内衣裤。

      柯灼迅速别过脸,匆匆走开,羞臊从脚跟烧到耳尖。

      “你去哪?”她朝着他的背影喊。

      “去楼下坐会。”

      柯灼在阳台随手摘了片薄荷叶,嚼着下楼。

      ~

      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袋小笼包。

      他问:“吃么?”

      江恺欣坐在饭桌前,对着热腾腾的包子叹气。

      刚毕业时,她住在城中村,三层楼的自建房改成十五个单间出租,一个月两千,包水电网络和晚餐。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大,头发掉得比在校期间多。

      春节,她没回家,公寓里还有几个留下的租客,房东婆婆端上热腾腾的饭菜:“喝一口呀?”

      推杯换盏间,有人哭诉工作不如意,有人感叹爱情真苦,只有江恺欣笑着说还是江州好,没人催婚。

      婆婆瞪大眼:“结婚以后事就多啦。你们这样最爽啦!”她继续斟酒,“对自己好才是真的好。”继续宽慰,“小地方是这样啦。你年轻漂亮,还早还早啦。”

      然而这样好的婆婆,赶走她的那天也瞪着这样大的眼睛。

      公寓被举报违建。婆婆哀嚎寡妇的日子不好过,揪着办事员的袖子不让记录。

      办事员很为难:“没说不让你出租,你得符合规定呀。”

      江恺欣将规定解释给她听。

      婆婆一个劲追问是不是她举报的?

      测甲醛的办事员提着机器下楼:“你这甲醛超标了。我们会安排机器来清甲醛。先停租两个月吧。把租客都散走。”

      “没租金我怎么活啊!”婆婆哭得更厉害了。

      办事员问:“你什么时候装修的?”

      “一年前吧。”

      “装修完放了多久?”

      “嘎?”婆婆解释,“我买的是好家具。有人租就出了哇。我靠这个赚生活费啊。”

      在场租客闻言,脸色大变:“你故意让我们吸甲醛啊!”

      婆婆理直气壮:“旧的不租。新的嫌味道重。你们这些乡下人装什么少爷公主啊?要娇气去高级公寓,在城中村逞什么能!”

      “赚钱也得符合规定啊。”江恺欣两头劝。

      婆婆瞪大的眼睛堪比实验室的激光射灯,下一秒就要把她击穿:“就是你举报的吧!天天说掉头发!”

      江恺欣恍然大悟地摸头。

      婆婆的谩骂比她的问责更快:“你个乡下丫头好没良心,婆婆待你这样好,肉都给你多挖一勺,你怎么恩将仇报。小地方的人就是这样糟糕,不讲究。”

      当晚,公寓被封,婆婆没给多少时间收拾。

      江恺欣像拎小猫小狗那样被丢出来。

      行李箱摔在地上磕掉一个后轮。

      江恺欣瞬间爆发:“当个房东还有皇帝瘾了!有本事门口贴告示禁止乡下人租你的房啊!我是想住高级公寓啊,你给我钱啊!要么赔我行李箱!要么我报警说你侮辱人格!”

      婆婆气得头晕眼花,摇摇晃晃地上楼:“钱。钱。钱。我给你钱。”

      江恺欣抬头。

      三楼窗户开了,飘下两张百元大钞:“拿去买棺材吧!乡下妹!”

      江恺欣拿着行李箱和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

      她将行李提到办公室,晚上在机构休息室凑合睡,白天刷租房软件找房。

      阳光学习成立二十五年,在江州拥有八个校区,颇有名气,卜恪明扩展业务,做线上讲题app,新公司在机构楼下一层,需要讲师参与研发就从机构里调。

      柯灼是新公司的程序员。

      两人因为工作交集认识,因为都在动物流浪之家做志愿者成为朋友,知道她在找房,他主动问要不要合租?

      江恺欣上下打量他。

      “我房东的儿子要结婚,不出租了。同小区有套两房还不错,一个月三千。”柯灼重点强调,“房子原本也是两个人合租。卧室门有密码锁。”

      她问:“房子在哪?”

      柯灼报出小区名:“幸福里。”

      “有点远噢。”江恺欣犹豫。

      “门口有直达公交。遇上上下班时间一致的时候,可以搭我的车。免费的。”

      江恺欣立即伸手:“室友。你好。我不会白蹭车的!”

      两人上下班时间不一致,偶尔能蹭车,还得顶着太阳走一公里:“你的车为什么停这!么!远!啊!”

      柯灼按开车门:“这是社区的免费停车点。”

      “谢谢你。”江恺欣系好安全带,“我还是坐公交吧。”

      合租的第二个月,柯灼租了小区停车位:“车在楼下了。”
      江恺欣打趣:“车位多少钱啊。没把你付破产吧?”
      “300。”
      “那还好啊。干嘛走那么远。夏天好热的。赚钱是为了享受生活的!”
      “嗯!”

      那年的豪言壮语只剩如今的委屈下咽。

      柯灼关心:“你没事吧?”

      江恺欣很快调整好情绪,将委屈化为食欲:“不要被这破事影响!”

      柯灼说:“我们也被问了。”

      “电脑呢?”

      “也查了。”

      “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

      “你说卜恪明死没死?”

      柯灼猜测:“可能……没有?”

      江恺欣好奇:“为什么啊?”

      “水库就那么大,开闸放水,如果有尸体很快会被发现吧。除非……”

      “什么!”江恺欣着急,“别断在关键处啊!”

      “掉下去的时候刚好遇上开闸,被冲走了。”

      “嘶。”江恺欣想到村里掉进水库的动物,有的泡浮肿了才发现,有的被水流和闸门卡断成两截。

      他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死了。”

      “那就是死了。”

      江恺欣笑:“怎么又这么觉得了?”

      柯灼说不出为什么,只是跟着一起笑。

      —

      次日,江恺欣调休,柯灼和同事相约去远郊钓鱼,起得很早。

      他在留言板上写字。

      江恺欣打着呵欠转出房间:“早啊。”

      “我做了早饭。在桌上。”

      “谢谢你。”

      “我走了。”

      “等等!”江恺欣叼着牙刷追出去,“我今天要打扫卫生。你不介意的话,我连你那边一起拖了。”

      “麻烦你了。我卧室门没锁。”

      ~

      江恺欣先从最难清扫的厨房开始,最后才是两人的卧室。

      柯灼的房间很单调。浅灰的床品铺得一丝不苟,只有一个枕头,放在正中间。床头柜放着编码书,书桌上只有电脑。整个房间,唯一不整齐的就是钉在软木板的几张便签,写着零散的待办事项,以及她留给他的纸条。

      ‘记得买蛋!’
      ‘蛋糕店买一送一,送的给你吧!’
      ‘我房间的电灯坏了,麻烦帮我看下~感恩!’

      “这都什么时候的东西了。”江恺欣随手扯下丢进簸箕扫走。

      她蹲下,长长的扫帚伸进床底扫垃圾,快到底的时候,被硬-物顶住了,分不清是积攒的垃圾还是床下的储物,只得先用扫帚勾出来。

      透明盒子上贴着‘医疗器械’的字样。

      盒子里是一整套的手术刀以及一瓶没过期的麻醉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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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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