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 one》寸右

3、他迎面走来

　　那些时候的步然偶尔会在路上遇见程斯潭，对视之后她能勇敢的抬起手打招呼。
　　步然和杨吟觅说因为他们是朋友啦。遇见朋友是要打招呼的呀。
　　不久后。
　　好像程斯潭的分手就是什么特大时机一般。宿舍里开始听见步然也有一个crush。

　　学校的新食堂有一个烘焙窗口，专卖各种小蛋糕烤面包甜品。
　　步然就很爱这种乱七八糟的小零食。
　　简直是两天一小光顾，三天一大光顾。
　　那天中午，步然又小小光顾了烘焙窗口，打算买一个小蛋糕犒劳认真学习的自己。
　　程斯潭就是那个时候朝她迎面走来的。
　　他的出现向来都会扰乱步然的心神。
　　这是步然在他分手后第一次看见他。
　　可是当步然手足无措抬起手准备和他打招呼时，程斯潭却移开了目光。
　　步然不解。
　　但是没有关系。
　　周末的步然主动和他发了信息，问他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水果。
　　下一个计划：给程斯潭送水果。
　　或许可以拉进一下距离吧。步然天真烂漫。
　　他们接着聊了一天一夜。
　　步然上头的很。

　　周二那天晚上。步然特意选择夜修前半个小时，大多数人不在教室的时候去找程斯潭。步然不敢当面送。万一…他要是不收呢……或者人太多了，步然会社恐的。
　　嗯，把水果放在他桌子上然后留个纸条好啦，万一等一下说不出话来那得多尴尬啊。
　　看着计算好的时间就快到了，步然愈发紧张起来。随机找了前桌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步然从来不是一个藏的住的人。
　　比如现在，只消五分钟，班上在场的十几个同学又知道了她要给自己的crush送水果的事。
　　在大家的注视下走出教室。步然不敢吱声。
　　意料之外还有程斯潭班里不少的同学。
　　即使步然是从后门悄悄溜进去的，即使她本来走路的声音就不大，即使她是as fast as she can——走出教室时，步然还是听见了身后的窃窃私语。
　　步然知道自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步然不傻。她要知道自己的胜算。
　　半路正好迎面走来秦可伊。很好，截了。步然演技感人：“嘿嘿我想吃瓜。”
　　秦可伊一头雾水：“什么瓜？”
　　步然一脸八卦：“程斯潭啊。他和他前女友怎么回事?”
　　秦可伊没有察觉，两眼一睁就是讲。
　　“他和他前女友还蛮奇怪的。”
　　“他们在公开以前在生活中根本就和陌生人一样。”
　　“哇还有你知不知道他的前女友和他前前女友是上下床！”
　　“这哥还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回来呢。下午突然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
　　?等等？走了?
　　步然下意识问道，“怎么走了?”
　　秦可伊摆手，“不知道啊，估计家里有事吧。澡都洗好了还赶着回去呢。”
　　步然还笑得出来：“那他明天还来得了吗?”我的橘子还放在他桌子上呢。
　　秦可伊嗤笑一声，“拜托，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见步然没有接着说话，秦可伊顺便又和步然提起来那位上了大学已经有了新女友的师兄。
　　那位秦可伊热衷于一次又一次和步然讲的师兄。
　　步然只好听着。
　　留着秦可伊。她还有用。
　　从理科楼回到教室，步然心里还是空空的。
　　老天爷你这是写小说吗？
　　突发状况?家里有急事赶回家了？
　　步然空洞的表情过于明显，舍友许晔忍不住问她进况。
　　步然苦笑着全盘托出。
　　翌日课间操。步然还是松弛感十足地和许晔一起走。许晔早早占好小位位准备好做步然和程斯潭的cp粉头头了，此刻不禁打趣道，“你俩等一下会不会遇到?”
　　步然摇摇头“别闹”道，“他家里有事吧，不会那么快回来的。”
　　许晔表示真理应由实践检验，于是往程斯潭班里的队列可劲望。
　　步然看到许晔两眼放光了。
　　大事不妙。
　　许晔激动的和步然说程斯潭回学校了时，步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
　　太快了。
　　程斯潭拿到橘子了吧。他看到纸条了吧。还有大白兔奶糖。
　　步然耍了一点点小心机。
　　她还记得高一的时候程斯潭没有拒绝她给的大白兔。
　　步然抑制不住的紧张。留在程斯潭桌子上的纸条没有署名。但是句句渗透着步然和程斯潭前几天的聊天记录。
　　程斯潭应该猜得出是步然送的吧。
　　步然止不住想象。
　　没关系。今天晚上是每周一度的请假回家解压日，步然心想，晚上应该会看到他发的信息吧。

　　走进电梯。电梯停下。打开家门。走进房间。拿起手机。
　　步然的手有些颤抖。
　　完了，帕金森犯了么。步然心想，打开了微信。
　　没有。
　　程斯潭没有给她发信息。
　　步然沉默不语。
　　她想过上百个程斯潭可能和她说的话，但没算到对方根本没给她发信息。
　　她甚至想过或者程斯潭没有带手机去学校呢。
　　她骗不过自己的。从来都骗不过。
　　步然心灰意冷。
　　好好洗了个澡把一切都想通了。步然趁着爸妈下楼散步，打开了自己最喜欢的蛋卷，一边准备刷几个视频，再顺便设了个状态记录美好生活瞬间，一边的弟弟还拿着自己新的玩具和步然炫耀着。步然应接不暇。
　　微信就是在这时候弹出信息窗来的。
　　“我去”“你居然有带手机”
　　程斯潭看起来很震惊。
　　估计是看了步然的状态才来找的她吧。
　　步然的嘴角没藏住，她知道这蛋卷没法吃了。
　　支开了弟弟，她走回房间。
　　程斯潭连着发了近十条消息，步然还没来得及一一略过，打开的输入框删了又删。程斯潭好速度。
　　“纠结什么”“一直输入”
　　程斯潭绝杀一句。步然肉眼可见自己手又抖了。
　　步然也说不上为什么，她在学校的好学生形象仿佛深入人心。即使程斯潭看到步然在工作日设了微信状态，想到的也只是“你回家了?”
　　步然笑着慢慢回复。
　　那天晚上，步然坐在床上抱着手机傻傻笑着，殊不知手机屏幕那边的程斯潭在学校厕所里偷偷玩着手机，蛮有味道的。
　　步然第二天课间操和程斯潭打了招呼。
　　她兴奋了一整天。

　　依照本省的高考政策。高考是不考外语听力的，高三会在高考前提前两到三个月组织听说考试。
　　步然当时就是脑子一抽才会在大操场上跑去问程斯潭他在哪个试室。
　　以及代许晔提问了关于那个星期有没有调休的事。
　　偌大的操场。
　　步然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步然看着程斯潭的眼睛，他目视前方。
　　步然感觉程斯潭或许有当兵的潜质。
　　步然看见前面好几个男生扭过头来看他们。
　　步然问完就走。
　　她还是那个胆小鬼。

　　听说考试那天，步然排在早上的倒数第二场。候场整整三个小时，还不让带任何纸笔资料进场。步然一无聊就喝水 。一喝水就跑厕所。
　　程斯潭比步然早了两个场次，和林司棠一个场次的，步然在厕所排队时遇上了林司棠。后者悄咪咪和她打小报告：程斯潭在候考室和座位前面的女生交谈甚欢！
　　步然咬牙切齿，一扭头就看见了程斯潭。
　　程斯潭向她迎面走来。
　　程斯潭对她视若无睹。
　　程斯潭和她擦肩而过。
　　步然后来和许晔谈起这件事时，许晔沉默良久，慢慢说出：“这会让人心碎的吧。”
　　别问。问就是看起来三好学生的许晔也曾有过年少轻狂。
　　步然没有说话。
　　那是步然和程斯潭的关系最为致命的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