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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一只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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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狐狸,一只快要成精的狐狸。忘记自己活了多少年,只记得自己独自在这山顶,等那个人一年又一年。
为什么等那个人?时间太久远了,我记不清了。好像是关于一个什么约定,我着了魔一样的呆在这座冻死人的山里,却连我要等的那个人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这座山里很少有活的东西,漫山遍野的都是白到刺眼的雪。我在山顶有一个窝,从我来这就一直住在那个洞里。没有落雪的时候拖了些干草放在洞里,虽然还是很冷,可总比我站在这光秃秃的山顶吹冷风强。
太阳慢慢的落了下去,又过了一天。我慢吞吞的站起来,朝着我的小窝走了回去。总觉得最近特别冷,坐在山顶忍不住就会蜷成一团,用毛茸茸的尾巴把自己围起来。风变得很大,我抖了抖落到身上的雪粒,看来今天找不到吃的了啊……好像要下很大的雪呢。
啪嗒一声响,就在我走到我的小窝前的时候,一直雪白的兔子落在我的眼前,后腿淌着血,挣扎着想要逃开,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嘴巴扇合着,不过抱歉我还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就在那只兔子准备跳开的时候,一只爪子搭了过去,将好不容易挣扎起来的兔子又压回雪地里。翻个白眼,绕过挣扎的更厉害的兔子,准备回自己的窝里睡觉。明天可能还会继续下雪,可我还得去哪个光秃秃的山顶继续坐着。
“哎呀,你怎么又不理我?”连珠炮一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急又快,“我看着要落大雪了,趁着封山前给你送吃的来,你怎么又不理我?”有些气急败坏,那个声音窜到了我面前。
我叹口气:“你小心回不去山下,到时候冻成冰块我可不管你。别指望我会让你进洞。”这个家伙是一匹狼,据说还是一匹很厉害的狼,这个据说是他自己说的。我一直很奇怪,这个什么东西也没有的雪山上哪里来的狼。好像是从十年前开始这个自称桀的家伙开始在山上出现。第一次见面我在半山腰,他龇着牙冲到我面前,结果被我一尾巴扫到了树梢上。好像从那以后这个打不怕的家伙就偶尔会在山上冒出来。
我活的久了,吃不吃东西倒也无所谓,吃东西只是因为我想吃。毕竟这个什么也没有的山上我唯二的消遣就只有这么一点。至于那个唯一,就是这隔三差五跑来被我揍的狼。
桀继续跟着我,一爪子把雪兔扫到我面前,用头拱了拱:“这雪可能要下好久呢,你把这留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子,“今天运气不好,我急着上山来找你,就逮着这么个小东西。”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快下山去吧。”继续翻了个白眼,绕过他走回洞里。
“那个……你怎么总不吃我带来的东西?”桀犹豫着说到,“还是你不吃这些东西?难道你想……吃人?!”
尾巴一扫,我优雅的转过身:“你现在不走,我倒是有兴趣尝尝狼肉。”
“别别!我是看你什么也不吃才这样问的!”桀使劲的摇着头,“我今天在山脚下找到一个人,本来想拖来,可是不知道你爱不爱吃,所以先来问问……”
“……”我瞪着他,哗啦一声洞口的雪块朝他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猝不及防的桀被雪埋做了一堆。
“你别生气呀。我以后不问了还不行……”桀费力的从雪堆里探出脑袋,“不过那个人也真奇怪,赤着身子跑来这种地方,好像后背还有花的样子……”
花!我的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剧烈而疼痛,却快速的令我来不及捕捉。下意识的,我冲出了小窝。抓住桀就朝山下冲去:“那人在哪里?”我急切的问着被我拖住颈毛的桀。脑海里,胸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迫切的想要破茧而出,猛地颠簸了一下,我松开抓住桀的爪子,疼痛的按住脑袋。有什么,我似乎,记不起来了。很重要的,我不应该忘记的事情,我却记不起来了。桀趴在一边咳嗽着,发现我的异常担忧的想要靠过来:“你没事吧?要不我送你回洞里吧。不就一快死的人么,你要看我以后给你逮去山上多少都行……”
一爪子拍在桀的狼头上:“叫你带路,在废话就地埋了你!”
桀有些委屈,哼哼唧唧的爬起来,朝着山背的小山坳走去。
心里有什么急欲喷薄而出,不停的叫嚣着。我不安的甩了甩尾巴,雪下的越来越大,大片大片的打在我身上,我甚至有疼痛的错觉。天快要全黑了,灰茫茫的一片,连星子也看不见,低下头,看见自己雪白的爪子快速的移动着,呵出的白气打湿了我漆黑的鼻尖。
没多一会,桀在前面停了下来,甩甩头看我:“那人就在下面的石隙里,好像是掉下去摔昏了……喂!你别下去啊!”
迫切的想要知道我在渴望什么,不待桀的话说完我便迫不及待的往石隙里灵活的跳了下去。石隙窄窄的,有雪从错落的空隙里飘落下来,那人半卧在一块扁平的大石上,只穿着一件破碎单薄的夹衣,后背的衣衫被撕去了很大一幅,露出光洁的背脊和狰狞的伤口。
而我的目光却死死的盯住他微微曲起的蝴蝶骨。形状优美的蝴蝶骨上,一朵雪白烂漫的花朵盛放一般的停留在上面。洁白而艳丽,栩栩如生的仿佛吐露着诱人的香气。
“荼靡……”那一瞬间,我下意识的呢喃出这两个字。明明,我根本没有见过这种叫做荼靡的花……
我走近那人,嗅嗅鼻子,有血的味道,还有清浅的……花香?
那味道,说不出的熟悉,说不出的令我依赖,仿佛镌刻在我记忆深处一般眷恋。我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个令我熟悉依赖的味道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