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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爸爸去之,初恋亦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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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如白日的广场,霓虹灯亮,“泉都”广场,一个市标志性质的商场,两边有旋转得像极了DNA双螺旋般五彩斑斓的装饰物,就在我们从地面停车场出来,经过即将进入商场的十字路口时,笔直的斑马线上,爸爸走在前面,我走在爸爸的后面,而她走在我的左边;突然,嗖的一下,蹦……啪……像剃头一般,一辆越野车从我的前面连着左边划过,撞飞了挡在前面的爸爸,也暴力地撞倒了她。
这突如其来的夺命飞车,一下子把我钉在了原地,头皮发麻浑身麻痹,心肌细胞极致收缩,使得心脏硬邦邦得如同石头,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即将要失去最重要的人了。
那俩车还在毫无章法地撞向人群,现场人群开始向着各个方向逃窜。等我反应过来,还来不及哭,憋着一口气,硬拉着钉在原处的脚飞一般地去救他们,颤抖地手,看着倒下的她,毫无呼吸和意识,父亲还有残存的清醒,让我先救救她。急救知识在脑海里上线,但第一是要叫救护车,旁边的好心勇敢的路人也帮忙叫救护车,报警阻止那开车行凶的人。我那像蝴蝶飞翅般颤抖地手,开始先紧急做起了心肺复苏。还有个医生在现场照看了爸爸,直到救护车过来……
可是我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倒在血泊中的软绵绵任死神宰割的她,面无表情,如同灵魂已经被死神圈走,本来救薄弱的身躯,如今被撞得更加薄如蝉翼,风一吹就飞走。虽然心肺复苏有了反应,但是却依旧躺在ICU里。长长的睫毛缓缓地移动着,她迷糊的眼睛是我最后见她的一面,连最后的拥抱都没有,生怕一抱她就碎了,医学的教育也让我不能去抱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她身体发出炙热的温度确是在这种心碎的场景。
而我的爸爸,当下看着清醒,却永远失去了他在这个世界活着的权利。微笑的眼睛下痛苦的表情,是我脑子里关于他的最后的记忆。
没有人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就连我自己也记不清楚。从那天起,我便开始有了严重的耳鸣,挥之不去,夜夜睡不着,夜里抽泣的声音不断,哭到快断气又努力让自己平静。也食之亦无味,肠胃也开始有了不适,动不动就肠胃紊乱,这是之前运动的我几乎很少会出现的身体不适的问题。
爸爸虽然和妈妈性格不合,相处不下去,导致二人离婚,但是他们都是爱我的,这来源于他们所接受的关于人伦方面的良好教育。每晚这些好的画面和心痛的画面交叉地反复闪现,使得我的脑子像极了处理器烧坏了,开始记不得一些事情,像是进入了一个混沌的记忆宫殿。
处理完爸爸的葬礼和官司,让我身心俱疲。所有的事情都停留在了那天之前。只是远远在病房外看了她一眼,就要去处理爸爸的事情。后来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她最后又被转到哪个医院治疗;我疯狂地找了所有可能知道的人,可是毫无消息。
有人说,这么久没有消息,大概率是已经永远离开,或者已经成为了不能自主的植物人,所以一个电话一条信息才不会给到我。而我更愿意是她健康平安,只是像泡沫电视剧里说的那样,她只是失忆了,记不得我了。即便压抑的时候,气不顺的时候,也会到窗户边,抬起我这已经习惯耷拉着的眼皮,学着这世界上另一群人的模样,双手合十,嘴上开始叨叨一些明知不可行的话语,祈祷她的长命百岁。即便从此不再见面,我更希望她余生一生平安。
我最后勉强毕了业,而她的学分也是修够了的,名义也能顺利毕业,只是被她家里人代理,档案被发向何方也石沉大海,就此尘封了起来。
学了医,却眼睁睁地看着最爱我的人在面前死去,我爱的人在我的面前消失,每一个迷茫期的不努力都像是一刀刀的回旋镖,刺在我的胸口,不自主憋气下窒息,有一种想要把自己活活憋死的自杀倾向。那些天的天气,全然是灰色的,不曾知道有没有日升月落、风起雨停……
我有了严重的心理问题。妈妈虽早已经改嫁,但爸爸出事后,也会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忙前忙后,她说我在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亲人了,她不管我还有谁能管我。是了,小时候妈妈看我的眼神,就是这么充满爱意的。只是她的爱跟随着她再婚后,因为责任,分走了很多给弟弟妹妹。我也从来不会去奢求她只爱我这一个孩子,毕竟弟弟妹妹也是她的孩子。但是我也不会她们住在一起,因为我并不知道弟弟妹妹是否和我有一样的想法。况且,我也需要另外找个工作来养活自己,自然也会住在外面。爸爸留下的房子,只能是过年或者节日的时候回去一下,新找的工作也不会在那边。以后偶尔去看望妈妈也算是不错的安排。
我的心理老师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钟老师。钟老师也是第一个知道我有一个未说出口的初恋的人。也是
好在心理治疗有些许效果,期间丹霞的舍友阿瑶拿过来一本她的笔记。那是阿瑶有一次不小心看到,在家里人过来收拾东西的时候,跟她家里人要的,而后就给了我。因为她想要我知道她对于我的感情,看不得这份暗河下的向着阳光的喜欢暗淡下去。虽然不是同一个系的,但是之前上课的时候,常常能够在走廊亦或是半路的校道上遇上,看着我们一边牵着手,一边推着自行车的样子,很羡慕也和好奇我们的关系,也曾经调侃过她,她也只是一笑了之,就更加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