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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平行线 13 人生就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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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不断地做选择,每一次选择都是命运的转折点。
我本是条普通小蛇,拼了命的挣抢躲藏才走上修炼之路,可妖途艰险,步步惊心,几百年过去,才有了个人样。
随着修为的不断加深,我的本性被放大,骨子里的野性顽劣,使我在人间酿成大错。
好容易变得强大,凭什么要上天受束缚看眼色?
况且,我伤害过的那些,那些死去的人,他们怎么办呢……
生死别离,世间常事。
我想试着去顺从别人,试试那样的生活。
以上。
是岑碧青内心所想。
当然她是不会说出来的,这么大一条蛇了,总该成熟点,说点大妖该说的话。
比如——
“妖生于天地,何须自疑?千劫万劫,不过磨去一身浮尘,露出本来面目罢了。”
“原来是我,始终是我。”
“我,回来了——”
岑碧青尾巴甩得老高,直接把集装箱顶得四面开花,屋顶飞入云端。
过往所有的束缚都是在感应到环境变化时,自己强加给自身的,自己认为应该的变化。
心念一转,豁然开朗。
一条大蛇见风就长,眨眼功夫就比山还要高。
岑碧青扫视凡间,被惊吓的人们四处逃窜,每个人的身后都挂着一条小尾巴,细细长长的。
“我们去和玄打一架!”
既然不能过九重天,那就把人给弄下来。
岑碧青甚至没有动用法力,仅仅靠肉身蛮劲便把天空撕开一道口子。
金光炸裂。
刺目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下来,几乎要把人融化。
裂缝越来越大,从天的这一头拉到那一头,边缘呈锯齿状,如同被撕裂的布匹,撕完一层还有一层。
裂缝深处,层层叠叠。
然后,神仙出现了。
一个两个三个四五六七……
他们顺着被撕裂的天幕,从上面滑下来,略显狼狈。
没有祥云托举,没有仙乐相伴,甚至没有完整的姿态。
伴随着坠落,神仙那不同于凡间的衣袍,那些泛着金色光泽的衣袍正在褪色,最终定格在灰扑扑的质地,就好像原本就是这个颜色。
金光收敛,裂缝一层层合拢。
一声沉闷的雷声过后,天恢复了原样。
可是,地上已经多了不该有的。
咚——
落地了。
坠入凡间的神仙们,茫然地站在那里,仰头看天。
墨蓝色的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沉默。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吹动他们灰扑扑的衣袍,凡间的泥土沾上了他们的脚踝。
突然。
有一个神仙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爆满青筋,他好像搁浅的鱼,不习惯的呼吸着带有泥土味道的空气。
再也回不去了。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
岑碧青甚至没有分神多看一眼,她冷静地估算了一下自己刚刚使用的力道以及天幕受损程度。
再来一次。
一次不行,就两次。
蛇身一圈一圈堆叠,鳞片互相摩擦,她的头颅立起,双眼半闭,竖瞳缩成一线,像两盏将要熄灭的灯。
蓄势待发。
半响,头顶正中最大的那一片麟,轻轻颤了一下,鳞片的边缘翘起向后翻卷,露出白皙的皮肤。
随即向四周蔓延。
同时,蛇头的形状也在快速变化,骨骼发出沉闷的咔咔声,蛇吻收进去,耳朵长出来,五官重组。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艳的人类面孔。
苍白清冷,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鼻梁细而直,红唇饱满。
她的眼角还残留着几片发光的鳞片,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赤裸的肩背线条流畅,肌肉不夸张,却蕴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力量感。
长发漆黑,垂过腰际。
往下。
腰线颜色渐渐变深,从苍白变成青白,从青白变成灰青,从灰青变成墨绿。光滑的皮肤上点缀着细细的纹路,自上而下,越来越密,直至裂开成一片片鳞片。
再往下。
是与人身相配的更修长流畅的蛇尾,在光线下泛着冷冽带有湿漉漉的光泽。
蛇身盘着一圈一圈,尾尖从最下面一圈探出来,微微翘着,尾尖的鳞片宛如一颗镶嵌上去的碎钻。
人身蛇尾,完成。
岑碧青抬起头,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将方圆百丈内的空气瞬间排开,震荡天际。
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缓缓扬起手,掌心朝上,指尖微微弯曲,像是在托着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
岑碧青轻哼一声,开始往上推。
力量从她的掌心升起,直直地冲向云霄,
蓝天泛起涟漪,一圈圈扩散,越扩越大,越扩越剧烈,到了边缘,便与别的涟漪碰撞叠加,整片天空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地翻涌着。
岑碧青嘴唇翕动,无声的音节从她口中吐出,化作一圈一圈黑色的、发着幽光的符文,飞向天空,印在那片正在扭曲的天幕上。
咕嘟咕嘟,水开了。
岑碧青五指成爪,往下猛地一扯。
这一次,要比刚刚碎的更彻底,不止是神仙,就连宫阙也在坠落。
奇珍异宝,离了原本的位置,沾染上凡尘,便和凡物无异。
岑碧青没有停,那张妖异的脸在裂缝漏出的金光里半明半暗,她的瞳孔里映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对方冷漠的脸上,皱起眉头。
岑碧青友好问候:“一日不见,如隔三冬啊~”
破了九重天,玄终于现身,他还是那副老样子,白发飘飘,漠视一切。
同是人身蛇尾,同是混沌妖物。
玄甩了甩袖子,语气依旧笃定:“天庭就应该留在这里,成为新生的养料。”
岑碧青晃了晃头,鼓掌:“有道理,说的对,继续说。”
玄诧异,深深地瞥了她一眼:“你从凡间来,应该明白,凡间需要的是一个看不见的信仰,而不是摸得着的神仙。”
岑碧青表示认可:“我觉得你说的非常对,但我不代表人类,不做出任何表态及承诺。”
玄的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岑碧青的尾巴用力甩了一下。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只负责把天庭带出去,完成一个闭环,你——听明白了吗?别再婆婆妈妈磨磨唧唧拖拖拉拉的讲大道理了!”
蛇尾猛地一弹,岑碧青上身压低,冲到玄的面前:“关键是,你抢了我的地盘!”
话音未落,邦的一声。
岑碧青扯住玄的衣领,头对头用力地撞上去。
玄的眼底闪过不快,却并未闪躲,硬生生挨下这一头。
岑碧青顺着杆子就爬,手臂顺势向上环住玄的脖颈,尾巴软下去,拽着玄翻滚在地。
一旁的俩人,面面相觑……
梁珩:“我这辈子活的真是不冤,什么场面都看到了。”
裴文德:“……”
岑碧青一只手勒着脖子,一只手拽着发根强迫玄抬起头来,然后亮出獠牙就要咬下去。
牙齿擦过皮肤。
玄躲过,手掌钳住岑碧青的胳膊,翻身将她压在下面。
对视的一瞬间,掌心传来陌生的触感,玄不自然的移开视线,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岑碧青缠住他的尾巴将他甩出去。
玄虽为人身蛇尾,可本质是东皇钟,结实的很,他重重地砸下,压倒一大片山林,本人却毫发无损。
岑碧青手臂高高扬起,霎时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雷电穿梭其中。
“敲钟。”
岑碧青语气戏谑,手指并拢往下一拉。
闪电倏忽一闪,刹那间照亮那个白发孤影,数十道雷电锁定,轰然劈下来。
玄抿唇,双手结印,东皇钟的虚影浮现在他的头顶。
雷霆炸响,地动山摇。
东皇钟发出闷响,在雷电的冲击下,巍然不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岑碧青握紧手中长鞭,蛇尾快速摆动,伴着雷电冲到玄的身侧。
紫金铃响,长鞭破开护身结界,岑碧青压低身体姿态,钻入东皇钟下。
玄眸色骤变,没有料到这一出。
愣神的功夫,岑碧青按住玄的臂膀,打破他的施法。
雷电已至——
岑碧青抖了抖长鞭,鞭身发直,引雷入钟。
玄挣脱开禁锢,却又被岑碧青一尾巴压在地上。
这一下,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
东皇钟的虚影消散,玄躺在地上望天。
过了许久。
玄坐起身,发呆。
岑碧青歪着头,叉着腰,趾高气扬:“你就是个见不得光的臭虫,阴沟里学了一身臭毛病。”
玄转头,定定地看着她。
眼前的身影鲜活又张扬,行事粗鲁狂放,打架不分男女不讲规矩,除了一副皮囊,简直一无是处。
或许……
玄在想,或许自己理解错了天意。
或许……
玄觉得,或许自己可以再试一试。
“如果你打赢了,会怎么处置我?”玄问。
岑碧青伸出一根手指:“没有如果,我赢就是我赢。”
岑碧青伸出两根手指:“你与天庭的恩怨与我无关。”
岑碧青伸出三根手指:“没了。”
“好,我输了。”
玄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上。
一丝光亮从掌心浮起。
紧接着,千丝万缕的光从体内被抽取,汇聚在掌心,凝成一颗灵珠。
玄的手指动了动,灵珠飞向岑碧青。
什么玩意?
岑碧青下意识挡了回去。
玄抿唇,他接住被打回来的灵珠,解释道:“这是我对混沌之地的领悟。”
“是啊,你的领悟给我干嘛?”
岑碧青拒绝,她又不是不会悟,瞧不起谁呢。
玄语噎,把灵珠按进胸口。
一阵紫色雾团升起,玄从雾中走出来,蛇尾已化作双腿,身上的衣服也变做了一套淡紫色西装。
岑碧青捂眼,心道这人好装,随即自己也化作人形,当然是很正常且朴素的体恤短裤。
裴文德与梁珩迎上前,三人站作一排与玄面对面。
梁珩不爽的上下瞄了一眼:“放狠话挺在行,怎么不打啊,老胳膊老腿不行了吗?”
重音在后边。
裴文德漫不经心地浅笑:“怎么能说人不行呢,就是真的不行也不能说出来,不过——倒是挺快的。”
梁珩弯起嘴角:“怪不得只会动嘴皮子,原来是太快啊。”
一句比一句损。
玄对此,面无表情的全部接下,他心里有别的打算,不想生事。
岑碧青一手揽住一个:“我们马上就可以回蓝星了,话说那个学校不会给我挂科吧。”
裴文德回答道:“出来前,我给总统留了信。”
梁珩臭着脸,没好气地道:“这么快就大结局了吗?吃饺子大团圆?”
岑碧青捏住他的脸:“怎么可能,天庭去了凡间,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呢!”
如今人类已迈入星际时代,浩渺无垠的宇宙遍布人类足迹,神仙又该何去何从?
人类是否还愿意做神仙的奴仆呢?
神仙面对长了翅膀的人类是何心态呢?
其它种族是否借机搞事呢?
以上就不是岑碧青操心的了,她本就不想为了天庭去消耗自身精力,当下只要把天庭一锅端出混沌,就完美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