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碧青的职业生涯规划》北人青

72、清源妙道真君和东海分水将军

　　蓬门今始为君开。

　　门内门外，截然不同。

　　岑碧青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这里的场景简直完全符合她对神仙的幻想。

　　她抬头望去，两侧的石壁陡峭如削，将天光裁剪成狭长的一缕，壁上密密麻麻雕满了仙佛像，有的垂目低眉，有的遥望远方，神情各异，却都透着某种亘古的静默。

　　心脏莫名的刺痛。

　　岑碧青的直接告诉她，这是真的。

　　脚下，一条蜿蜒小径没入深处，看不清前方是幽谷还是洞天。

　　这时候，小天突然有了反应。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三面折叠镜子依次展开，散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针刺般穿透两侧的雕像。

　　一面仙，一面佛。

　　凡被光芒扫过的地方，一下子失去了神韵，变成了普通的雕塑。

　　“终于来了。”

　　只听一声叹息，整个山壁开始摇晃，一道金光现身，漂浮在半空。

　　身高九尺，金甲披风。
　　肩宽臂长，腰束而劲。

　　岑碧青仰头，来人剑眉入鬓，鼻若悬胆，半阖着的眼睛，自上而下审视着自己。

　　呦，上神。

　　岑碧青盯着对方额间隐隐的竖痕，双臂环胸，勾起嘴角：“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好一位玉面郎君。”

　　“梅山杨戬，等候多时。”

　　金光散去，杨戬落地。

　　这下看的更清楚了，岑碧青毫不掩饰的仔细打量着。

　　肤白如凝脂，面色皎若玉。

　　身姿挺拔，眉目清隽。既有世家子弟的雅致，又不失男儿应有的筋骨。

　　他站在那，并不刻意端架子，却自有一种从容气度。

　　杨戬说道：“今日初见岑道友，只觉得心旷神怡，妙哉妙哉。”

　　岑碧青没接茬，反问了一句：“你有把斧子，有个舅舅，还有个外甥，对吧？”

　　杨戬稍稍愣神，刚准备好的开场词被打断。

　　岑碧青又说道：“没啥，就是问问。”

　　通了，这下全通了。

　　本来岑碧青还寻思怎么天庭人那么少，原来一半在这呢。

　　但还是不太明白。

　　岑碧青拉长语调：“人间账本分内外，怎么天庭也搞个内外之分。”

　　杨戬听出话里的调侃，脸色未变，笑得坦然：“只是立场不同，无非善恶。”

　　神仙，不过是拥有力量的凡人。

　　运行宇宙规律，管理人间秩序，这些都是工作，既然工作就会产生不同的意见。

　　混沌是劫，也是运。

　　更是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杨戬说道：“大家都是历经劫难的道友，只是选择不同，并不是善恶对立。”

　　破而后立与坚守岗位，两者并没有高低之分。

　　有人选择打破固有的圈层重新开始，然而留下坚守的人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杨戬垂下眼眸：“我看着他们一点点变成现在的模样，为他们痛心……”

　　略一停顿。

　　“我也为和他们共事感到荣幸与骄傲。”杨戬看向岑碧青，“我在等你，你来了，我就可以走了。”

　　岑碧青疑惑：“走？走哪去？”

　　杨戬回答：“破而后立，重新修炼上来。”

　　岑碧青指了指两边：“那他们这是已经下去了？”

　　杨戬颔首：“是的。”

　　岑碧青说道：“可是外边的跟我说只有明王佛一个人出去了。”

　　杨戬是这样解释的：“明王佛的走与我们的走，不是一种走法。”

　　其他人的走，是让出位置，重新参与考核，但还在这个系统里面混。

　　明王佛则是直接注销账号，退出现有系统，以裴文徳的身份进了另外一个系统。

　　杨戬注视着对面的人。

　　对面这位在他眼里，妖气十足，并不是个正经神仙的模样，而且爱结交三教九流的朋友，见一个爱一个。

　　怎么看怎么都不靠谱。

　　不过。

　　杨戬眼底带着笑意，多么似曾相识，年轻时他也是这样的。

　　不对，年轻时……年轻的时候他可不花心。

　　岑碧青没注意到杨戬的内心戏，她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哪吒呢？月老呢？”

　　杨戬回神。

　　岑碧青问他：“哪吒自己离开东皇钟了，他这又算哪一种？”

　　杨戬耸了耸肩膀：“哪吒命硬，自有造化。”

　　岑碧青又问：“月老他们呢？”

　　杨戬叹了口气回答道：“月老失踪，其他人已经重归轮回了。”

　　听闻此言，岑碧青感慨，咋感觉自己像某某年入某军呢。

　　似乎看出她的担忧。

　　杨戬正要出声安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天地一朝，万物须臾。杨戬你在墨迹什么，走了走了。”

　　岑碧青侧身看去，一人一虎。

　　通体素白，花纹如水墨。身形较寻常猛虎更为修长，脊背线条流畅如弓。

　　虎额上的王字，以及紫色的瞳孔，显得整只虎优雅又神秘。

　　至于上面的人，两个字——不羁。

　　凌乱的发丝随意披散，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双腿跨坐在白额虎的背上，手里拎着个酒壶，身体摇摇晃晃。

　　岑碧青不经意与他对视，注意到他的瞳孔也是紫色的，为整个人平添了几分妖治。

　　“呦，是小姑娘啊，怪不得杨戬这么墨迹。在下申公豹。”

　　申公豹停在杨戬身旁，熟稔地揽着他的肩膀，笑得邪气十足：“依我看你还是别走了，留下当上门女婿吧！”

　　杨戬扶额，脸上尽显无奈。

　　岑碧青当然听过申公豹的名号，知道这人放荡不羁，随性洒脱，换言之便是想说啥说啥，想做啥做啥。

　　申公豹仰头喝了口酒，说道：“我看你是个好苗子，很好很好。”

　　岑碧青挑眉：“很适合泡酒，是吗？”

　　申公豹哈哈大笑。

　　杨戬推开申公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说道：“赶时间，说正事。”

　　申公豹咳咳两声：“你们说到哪了？”

　　杨戬提醒：“还差侍者契约没说。”

　　申公豹撸了两下猫猫头：“好办啊，直接过去看。”

　　说走就走。

　　路窄，三人一虎竖排走。

　　杨戬走在最前面带路，岑碧青居中间，申公豹慢悠悠跟在后边。

　　对了，上空还飘着个小天，一边走一边扫描两侧。

　　神奇的是，走完最后一个台阶，小天扫描完成，岑碧青的脑海里多了两个文件夹，名字是《下凡人员考核登记表》《空缺岗位名额表》。

　　小字备注：人，数词的基本单位。

　　岑碧青抽了抽嘴角，转移注意力到前面。

　　小路走到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球形立体的规则法阵正在运行，一行行文字正在缓缓流动，上面写的是契约者的名字。

　　仔细听，还能听到侍者念动咒语的声音。

　　岑碧青咂舌：“还以为宇宙盖章的东西会更华丽呢。”

　　杨戬接话：“越接近本质越实用。”

　　申公豹呵呵：“以前天庭的那些法阵，都是人为后期包装的面子工程，现在哪还有多余的精力搞这个。”

　　杨戬摸了摸下巴：“这也说明以前单位阔气有钱嘛。”

　　岑碧青表示赞同：“以后我也要搞个大的。”

　　……

　　话不多说。

　　杨戬仔细交代了这个阵法的前因后果以及使用说明。

　　“这是备份，原件在东皇钟那，期间发生了一些变化，于是备份就启动了。”

　　“结契的时候，灵力都储存在里面了，所以不管走不走，都不影响侍者契约。”

　　“平时也不需要管，当侍者自然会非自然死亡的时候，对应的契约就会消失，所有契约都消失后，这个法阵就灭了。”

　　“有问题尽量自己解决，北极紫微大帝的记性变得很差，最好不要给他选择题。”

　　“另外……如果不太麻烦，还请道友尽可能帮一帮，留守实在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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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碧青一一应下，然后挥别杨戬和申公豹。

　　好了，接下来要开始召唤。

　　法随心动——

　　岑碧青垂眸，她的头顶缓慢的凝结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如黑洞般向内塌陷，形成一个奇点。

　　奇点中心，不是光，而是黑。

　　黑点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会向外喷涌一圈无形的涟漪，当它与一旁的契约法阵同频时——

　　岑碧青睁开眼睛，呼唤：“裴文徳。”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点剧烈膨胀，化作一道竖立的边缘流淌着七彩光芒的裂隙。

　　裂隙拉扯着张开。

　　空间开始颤抖，像是整个世界的底层代码，正在被一个过于庞大的程序强行改写。

　　岑碧青表情平静，双手在胸前向外轻轻一拨。

　　裂隙猛地扩大露出通道。

　　一道身影，从那边缓缓踏出。

　　裴文徳来了。

　　他似乎有些仓促，穿着睡衣拖鞋，左手拎着个小房子，右手夹着个布包。

　　岑碧青瞥了一眼，感觉像是自己宿舍的床单。

　　裴文徳一脸淡定，打量一圈找了个宽敞的位置，把布包抖落开。

　　只听叮叮当当……掉出来一迷你尺寸的白骨。

　　裴文徳看向有点呆滞的岑碧青，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就把你未婚夫给落下了。”

　　额……

　　就这么一会儿，地上的白骨迅速膨胀，自动重组成一具完整的骷髅。

　　骷髅对着岑碧青挥挥手，然后抓起床单围在身上，遮盖住重点部位，接着骷髅生出血肉，一点点长成人样。

　　梁珩裹着床单，有些不自在的说道：“怕通道承受不住，一切从简了，可以给我找身衣服吗？”

　　岑碧青眨眨眼，暗暗掐了自己一下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先是走到裴文徳身前，伸出双臂抱住他，亲吻他的嘴角，轻声说了句：“辛苦你了。”

　　接着，甩出一套法衣罩住梁珩：“快穿上，这有监控。”

　　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这下齐了，连两只蜘蛛都来了。